姜柠联系不上姜余，打电话也没人接，她跑去找才知道姜余进了医院。


    病床上的人睡得踏实，呼吸缓缓，像睡着了，却怎么都叫不醒。


    姜柠在旁边坐了很久，落在地上的阳光变了又变，终于，一阵风掀起窗帘之后，她离开了病房。


    姜余从小身体就好，她想起自己昏迷的日子，猜测是任务有了新进度。


    她试探着问姜柟：“你和姜余在国外玩得开心吗？”


    姜柟点头合上书，她很聪明，从一开始就知道姜余是为什么靠近自己，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工具。不论是作为原女主成为原男主的点缀，还是成为被攻略的对象，她都不要。


    她也曾细想自己存在的意义，难道一定是为了某一个人，又或者是为了推动某段剧情吗？


    对于姜余，她开始时有些抵触，对方太喧嚣，总喊着她名字就飞过来，总嘻嘻哈哈没正形。


    两人熟悉之后，姜余会下意识说出：“你再努力一点，之后我抱你大腿～”


    她把自己逼到崩溃时，姜余不讲鸡汤大道理，他讲笑话，他扮大猩猩逗她笑。姜柟回想着，在自己的感知中，姜余是突然闯入。


    如同盛夏的午风，被阳光烘热，从身侧掠过，暂缓了烦躁又不会打颤。


    “姜余还没醒，是因为我也喜欢他。”她不敢去看姜柠，忽然道歉，“对不起。”


    “我占尽了好处，还……”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因为什么运行，没有一段逻辑，抓来两个人，又逼他们去讨好谁，等心意相通之后把人送走。


    “搞这么苦大情深干嘛，姜余只是晕倒了，又不是死了。”姜柠这样说，心里也没底，不过按照她的经验，任务完成之后就能回家，姜余他……享福了～


    “姐姐，你会有遗憾吗？如果姜余再也醒不过来，如果他再也不会出现。”姜柠索性把话说清楚，“其实我们是……”


    “是做任务的。”姜柟全都清楚，“世界上的事情，大多都不圆满，这段日子，我很开心，要是为了自己的快乐，把你们困在这里，太自私了。”


    “我喜欢姜余，很喜欢，就算喜欢他的结局是看着他离开，我也要喜欢。”姜柟很认真，语气坚定，“我得学会面对。”


    她见姜柠满眼心疼，挤出笑来问她：“花要谢了，怎么强留呢？”


    “天杀的命运。”姜柠心中升起不满，“我要让姜余醒过来，我要让他知道，知道你也喜欢他，知道……”


    “知道了至少不会有遗憾。”


    姜柠打车去医院，在车上打电话给慕南川，对方没有接，她不死心又打了一次。


    最后发消息过去：“你在哪，我去找你。”


    对方还是没有回应，她莫名觉得委屈，决心再次见了慕南川，一定要骂他一顿，骂他拿着手机是当板砖用嘛！


    医院的消毒水味淡了一些，姜余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发呆。


    “哥！”姜柠一开口，眼泪夺眶而出，她抱着姜余哭得好大声，“我以为你自己先回去了。”


    “怎么会这样想呢？”姜余逗她，“该不会你打算自己跑吧？”


    “天地良心，我担心坏了。”姜柠在他身上蹭了眼泪，“你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什么系统和你睡任务进度。”


    “哟，这你都知道，过来人嘛～”姜余说道，“好消息，咱们俩可以回家了，系统说任务进度已经达到99%，且有达到100%的趋势，我选的体面离开法子是无痛意外。”


    姜柠：“什么意外是无痛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能回家就行，爸妈估计要疯了。”


    姜柠开心是真的，沮丧也是真的：“他们还会记得我们吗？”


    姜余没法回答，姜柠想法大胆：“要不咱们把他们都敲失忆好了。”


    “你以为是电视剧啊？还敲失忆，现实只会把人敲成傻子。”姜余拿手机买机票，“你现在回家就收拾东西，咱们俩出国，到时候消失了也不会有什么。”


    “这么快啊？不和大家告别嘛？”姜柠劝他，“而且，姐姐她说她喜欢你。”


    姜余手上动作一顿，语气轻快：“我知道，哥这样有魅力的人，被喜欢是再正常不过的。”


    “哥，做人不要留遗憾啊！”


    姜余一副看开模样：“得到就会祛媚，我要当回忆里不可战胜的白月光。”


    “白月光？白痴还差不多。”


    姜柠还是没收到慕南川的消息，犹豫片刻又发了条消息：“你不想和我说话吗？那天的话伤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姜余把票发给她：“明天就走，；你现在回去收拾东西。”


    “你呢？”姜柠想起姜楠，“你不去和姐姐说再见嘛？”


    “再见什么？”姜余神色平淡，“你还想着回来啊？当自己是造物主来去匆匆？”他下床在她肩上拍了拍，“明天晚上的票，你可以去找他，好好说再见。”


    “好！”


    姜柠出门就往慕南川家里赶，到他家楼下时，太阳西斜，她按响门铃，眼睛一直盯着他房间的方向。


    是管家来开门：“柠柠呀！哎哟，南川他昨天就出去了，今天还没回来。”


    “要不你进去等等？”


    姜柠愣在原地，满心欢喜被冷水浇灭，开口时声音微颤：“我不等……我不等他了。”


    她转身，眼泪就不受控制往下掉，姜柠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甚至跑起来，回到家里，姜余也在。


    姜柟眼眶也泛红，却先关心她：“怎么哭了？”


    “失恋了呗～”姜柠摆摆手，“没关系，成长的必经之路。”


    姜余笑出声：“好了，我明天来接你。”走之前他没再看姜柟，连一句告别都没说。


    姜柠还没从情绪中走出来，姜柟先哭成泪人：“没人告诉我心疼这么要命啊！”


    她手忙脚乱哄着：“姐姐你冷静点，他只是要走了，又不是不喜欢你了。”


    “有区别吗？”姜柟抱着她哭，她第一次见姜柟情绪这样崩溃。


    “我只是…只是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他，见不到你，我就好难过。”


    “我也是。”姜柠吸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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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你就当做是看了一场电影，结束了就结束好了。”


    劝人的话谁都会说，第二天车上两个悲伤蛙面面相觑。


    姜柠：“你怎么也哭成这样了？”


    姜余嘴硬：“屁话，我是昨晚收拾东西，熬了一夜，水肿了。”


    “收拾东西？”姜柠低头看他的行李，一个双肩包，伸手掂了掂，十件衣服都没有，“折一件衣服需要十个小时？”


    姜柠最后看了眼消息，把手机卡抽出来，折断扔出窗外。


    姜余：“乱丢垃圾，没素质。”


    “是是是，你教育的对。”姜柠手插进口袋，卡没有扔，她松手的瞬间，风将卡吹回她掌心，过了那个瞬间，她也没那么豁达。


    刚到里昂的时候，姜柠听不懂周围人说什么，每天就蹲在家上网课，偶尔邻居太太会来拜访。姜柠只会yesorno，两人比划着，竟然聊到一起去。


    几个月之后，姜余已经能听懂，姜柠能猜个大概。


    两人在后院晒太阳的时候，姜柠开口问道：“这都几个月了，咱们怎么还在这呢？”


    姜余：“你又不出门，什么样的意外能同时带走我们俩呢？”


    姜柠缓缓说道：“没准天降陨石，就把咱们俩砸回老家。”


    姜余笑了几声，两人安静下来。


    忽然他问姜柠：“你现在最想什么？”


    “黄焖鸡米饭、农家小炒肉、东北铁锅炖、麻辣烫、火锅……”


    姜余：……


    “闭嘴。”姜余心底的馋虫活跃，他闭眼不去想，“大馋丫头没救了。”


    他继续之前的话题：“你就不想某个人嘛？”


    “为什么这样问？难不成…”姜柠叹气，“你想了就直说，我这人心如磐石，我才不想。”


    那张电话卡她一直没插回去，那就像薛定谔的猫，不去观察，就不会知道结果。


    不论是哪一种结果，她都没办法承受。


    微信早就换了，所有联系方式都改过，她庆幸自己和姜余现在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想离开一个环境易如反掌。


    晚上她睡不着，有月光照进房间，姜柠走到窗边去看，里昂和中国的时差是七个小时，如果七小时前他正好也抬头看，或许两人见到了同一轮明月。


    姜柠摇摇头，心觉自己太过悠闲，又开始胡思乱想，下楼去喝水，看到姜余在后院。


    他开着黄色小灯，坐在一旁椅子上，手里是用高脚杯装着的可乐。


    他转眼看了看姜柠，长叹一口气：“郁闷啊！”


    姜柠早习惯他时不时抽风：“少喝点，当心打嗝。”


    “咱俩怎么还不能走？”


    姜柠倒了杯水：“是啊，那百分之一这么难吗？是不是要你告白才算？你回国去告个白再回来。”


    “告过了。”姜余说道，“那天我去找她就是说这事，我才不会让彼此有遗憾，但她说对我只是有些许好感。”


    姜柠：“你信她不喜欢你还是信我会飞？”


    姜余：“你会飞啊！哥真是小瞧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