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江暄大摇大摆地躺在树枝上面啃着苹果。


    “老妈，你们还有第二个女儿吗？”嘴里咀嚼着的苹果还没有咽下去，江暄就又围着她老妈嘶嘶叫。


    “那个老喜欢跟在你身边的人呢？”


    老妈此话一讲，江暄就跟霜打了的白菜一样到角落里面了。


    “哎呀，不要提他。”江暄用尾巴挡着住耳朵，她现在很难搞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好想知道他看便签了没有。


    江暄用手托着脸，手腕处的伤口传来了一阵刺痛。


    甩了几下之后，痛感依旧没有衰减。


    江暄正准备去摘点草药，看见她老爸的影子后又不自觉地把手背到后面。


    “暄暄，那个契约有办法可以去掉了。”


    啪嗒。


    一滴血滴落在玻璃皿中，在底部缓缓地漾开。


    禾越压低着目光，静静地盯着还在缓慢渗血的伤口。


    身边递来了一个棉签，他接过按了上去。


    “谢谢禾先生的配合。你说的这个人，我们会去尽力的排查。”


    戴着防护罩的工作人员礼貌地和他握手告别。


    连同他的血液和同几张报告一起小心翼翼地装进箱子里。


    “还有一件事情，禾教授和稻教授说您可以随意选择你喜欢的地方，他们绝不阻拦。”


    禾越简单地嗯了一声，并没有把这句话当回事儿。


    工作人员欲言又止，还想再说些什么。


    一路无言的禾越此刻开口:“如果你们公司如果查不到这个人，那我们的交易就此停止。”


    对面发出了一声轻笑，原本内敛谦虚被令人不适的傲慢取而代之。


    “禾先生，这一点您放心。我们不可能会查不到。”


    禾越似乎在他的脸上看到了熟悉的模样，嘴唇勾起嘲讽的弧度，“我不想听你现在的肯定。我看不到结果，就会把我知道的妖兽消息全部放出来。”


    禾越的威胁语气轻的像一缕晚风，没有半分戾气却凉滑如蛇。


    像是贴着人的耳廓慢慢缠绕上来。


    对面回了一个适当的微笑，“我们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情。禾先生，请您稍等我们的答复。”


    江暄怀疑她爸是人类派过来的卧底。


    “爸，你的意思是，这还是你专门设出来的。”


    那为什么总是设置一些不利于蛇族本身的契约咒语。


    “妈，你去查查我爸吧。”江暄无理取闹起来，真能让她老爸一夜之间苍老十岁。


    秉承着对自己妻子绝对忠诚的爱，江暄老爸甚至不惜以自己和女儿发了一把毒誓。


    最后被跺了一脚。


    “这是当初我们族那个女孩找不到男朋友，非得让我研制的。谁知道就让你学走了。”


    自己女儿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瞎聪明。


    两个人还没有争辩出个结果来，就被江暄老妈打断了。


    “宝贝，你想去除这个契约吗？”


    江暄一拍手，理所应当地讲：“当然啊。他照顾了我那么久，我想帮他点小忙。”


    “这个其实对他来讲挺好的。”


    他们蛇妖一族建立契约之后，不仅同生死共命运，而且还会给对方以滋补。


    尤其是他女儿手上的这个，更是大补啊。


    他当初设计的时候只添了点俩蛇之间的情感感应，其他的效应只增不减。


    但这个契约实在太过于新奇，并没有没有蛇试验过。


    他女儿是第一个。


    蛇族唯一的大学生推了推他眼睛上不存在的眼镜，看着自己的女儿无奈地叹气。


    到底是遗传的谁呢？


    这么高的武力，居然搭配了一个这么低的智力。


    “那咱就给它去掉，你们好好交流，我听不懂先去外面吹吹风。”江暄老妈风风火火地拽着自己老公拉到女儿面前。


    一个眼神示意他赶紧把方法给交出来。


    “但这个办法实行起来……有危险。”江暄老爸靠近她女儿的耳边，小声地准备把步骤全部讲了出来。


    江暄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颠覆，这个契约居然是这样子才能解除的吗？


    他老爸每天都在这里研究些什么？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老爸，你妈那是爱我这个契约才有用的。”


    江暄脑子粗神经一下子就被点通了，看了一眼老妈之后，带着一点贱兮兮的笑凑近他：“老爸，你不会——”


    得到了一个肯定回答后，江暄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眼神看向远处替他们顶岗放哨的老母亲。


    这个契约还怪好用的。


    怪不得老妈这种颜控这么多年还依旧痴迷着她老爸。


    “但你也不要太过分，只需要一点点你们的契约就可以解除。”


    甚至连听完的耐心都没有，江暄卷走家里多余的瓜果就没了踪影。


    “咱女儿真的行吗？”


    江暄老妈虽然说不懂这些实验上的弯弯绕绕。


    但她自己的女儿他还是十分了解的。


    “哎呀，这你就别管了。”江暄老爸对什么都没有自信，但唯独这种方面还是很有把握的。


    毕竟契约这种东西，他少说也研究了十几年了。


    对人体兽体都绝无伤害，只是助兴而已。


    刀刃落下时清脆利落，土豆被切成均匀厚度的薄块工整地放到盘子里。


    禾越挽起袖子哼着歌，心情出乎意料的好。


    热油下锅，土豆薄片在里面翻滚，香气很快穿透整间屋子。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时针稳稳的落在了12点的位置上。


    妖兽以及石煤这些年的事情都被他做成了文件准时地发送了出去。


    石头闻到味道在房间里嗷嗷叫，现在还咬着他的裤腿。


    “你的狼大哥都走了，没有人再护着你。”


    禾越做了一个动作威胁这只还没有他膝盖高的小狗。


    对面不以为然，甚至想扒到桌子上去吃土豆。


    “不过，很快你就不会那么孤单了。”禾越给石头抱在怀里，亲近的模样让石头顿时缩起了脖子。


    它什么时候说自己很孤单了。


    它狼大哥出逃了之后自己更开心好吧。


    谁会喜欢自己一辈子待在妖管所那个破地方啊。


    手机铃声从沙发内部漫延出来，禾越把狗放到地上大步跨过去。


    抽出的动作太快，屏幕上自动变换的壁纸冷白的光还刺了他一下眼睛。


    是她，江暄那张脸清晰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禾越手指微微发颤，一条链接紧接着蹦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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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话。


    【这是她的轨迹，点开你就会有惊喜。】


    要不要给她抓回来。


    可她已经想离开了。


    两条线悬挂在空中，拧成一股绳，任凭谁来都无法将它恢复为原来平直顺滑的模样。


    石头突然来了一个弹射，跳到他的腿上。


    手机滑落了出去，石头用他的肉垫拍了上去。


    叮咚——


    门铃响了。


    禾越俯身给手机和狗一起揣到他的口袋里，几乎是凭着本能冲到门口。


    心脏在胸腔里撞的发疼，每一下都又狠又重，他甚至出现了短暂的耳鸣。


    “禾越，我回来了！买了很多水果！”江暄从门缝里面挤进去，生怕这个男人不给他留情面。


    水果上面都是坑坑洼洼的疤痕，根本就不是买的。


    叽叽喳喳的声音让他仿佛回到了昨天。禾越没有自己预料的那样滔滔不绝地问出个所以然，只是配合着她拿起水果评价。


    “这水果品质也就一般，但应该味道很好。”


    又是这么低的评价吗？


    江暄趁着他偷偷背过身撅了一下嘴，都给他带过来了还要挑好坏。


    “你去哪里了？”


    江暄哼着小调给水果按照次序放到冰箱里面。


    听到话便浅浅地回答了一句：“回家了，我老爸说去掉契约的方法已经研究出来了。”


    再无下文的回应，禾越只嗯了一声又点开电磁炉的开关。


    咕嘟嘟的白烟冒出来，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如何。


    “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菜？”


    山药炖排骨，生蚝还有韭菜鸡蛋，光她能叫得出名字的都有三个。


    趁着自己不在又偷偷吃好的。亏自己有时候想着他。


    江暄自觉地从桌子上拿起一双筷子，“怎么都做的这么清淡。”


    最后一份汤被禾越垫了块软布也端了上来。


    兜里的小狗汪汪叫，他蹲下来让石头自己跳下去。


    手机屏幕上的信息也被点开，是一个定位。


    精准到了自己的门牌号。


    在后面已经浅尝了一口美味的江暄似乎是被烫了一下，眉头都跟着皱起来。


    “禾越，你怎么突然离我这么近。”


    江暄都没有办法伸手去夹别的菜，想移开距离又被跟上来。


    她不就是出去了几天没有告诉他吗？


    至于这样做暗示她吗？这样的人心眼肚量也太小了。


    “禾——”


    他整个人贴了上来，不是轻柔的相碰，是很莽撞的冲撞。江暄感觉自己的唇角好像有一点出血。


    禾越的气息强有力的笼罩下来，舌尖相抵，江暄心跳撞得耳膜发响。


    “你怎么了？”江暄趁禾越喘着粗气的间隙发问。


    他怎么就这么突然亲自己？这不像是禾越一向克制无情的作风。


    “你是不是也被打针了？”


    禾越轻轻笑了一声，用指腹摩挲着被他亲的有些发红的唇瓣。


    用一种肯定接近于疯狂的语气回答她，“我没有，我想这样做。你不明白吗？”


    江暄唇瓣微张，唇色显出水润的浅粉色，但说出的话可真是伤透了对面的心。


    “你想，可这——”


    “不要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