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噩耗

作品:《被抓妖师缠上了怎么办?

    门敞着像一个张开着的嘴,江暄的身体发出细微的颤抖。


    旁边轻微啄玻璃的闷响让她壮着胆子往门口走。


    发现只是垃圾桶被风吹到这边后,江暄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她用掌心轻轻拍打自己的胸口,让自己平静下来。


    走廊深处只有明明灭灭的一盏白炽灯,整个医院都显得阴冷。


    真适合她们蛇类居住啊。


    那个男人还真是了解她,专门给自己找了一个这么地方养病。


    江暄捻了捻自己的手指,如果能够把他带回森林里就好了。


    一丝晦暗从她的眼底掠过去,本没有意识到这个邪恶心思的某条小蛇美美入睡。


    “有一只鸟?”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走廊尽头。


    周围被他压下了一大片阴影,手臂自然垂落下来,整个人透出一种冷硬又沉默的压迫感。


    禾越把契约解开之后,他就不能和她进行感应。


    现在就算把那只胖鸟给抓到他面前,他也没有办法得知俩妖之间到底说了什么。


    “对,那只麻雀很胖。”刘医生推了推自己眼睛发出惊叹,他很少在医院旁边看见吃得那么肥的鸟。


    脑子还不太好,一直撞他们的一个窗户。


    果然,上帝是公平的。给了这只鸟肥妹的身体,就没有给它睿智的脑袋。


    刘晓啧了几声,环着手臂突然想起来昨天下午出了结论的报告。


    大步跨到抽屉旁边,准备拿给禾越看看。


    “欸,对了,你要不要——”


    禾越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离开了这里,刘晓手上的动作停留在半空中,默默地又收了回去。


    本来就没有出太大的问题,他不看也行。


    抽屉关合再次发出短促沉闷的咔哒声。


    病房里安静到细碎声响也能收入俩人的耳中。


    江暄的被子下面时不时地就鼓出一个小包。


    她还以为自己眼睛瞎,根本看不出来任何古怪。


    禾越把外衣脱下来放到隔壁的病床上。


    “你干嘛又突然脱衣服。”江暄做出防备性的动作,打探性的眼神看着他。


    禾越并没有停下他的动作:“怎么,那只鸟没有告诉你?”


    江暄硬气地挺身:“什么鸟?我才没有见!”


    只是一个简单的试探,病床上的小蛇显然没有这个久处职场的老油条经验老道。


    审视的目光带来不自在的怪异感,她自知瞒不过眼前的男人。


    便泄气败下阵来,把被窝里面的胖鸟直接给揪了出来。


    扑扇着翅膀的麻雀欲哭无泪,这条蛇不怕抓妖师,它一只鸟可怕啊。


    尽管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禾越还是被这只鸟的体型吓了一跳。


    禾越视线定格在它硕大体格许久,思绪才又回到她的身上。


    麻雀并没有落到自己想象的悲惨结局之中,只是被薅着毛发扔了出去而已。


    扔完之后他还把江暄从床上拉了下来,给她又重新铺了一遍床。


    最近外面不太平,这些外来物种都还是要进行一遍消杀才可以。


    微凉的风从窗户钻了进来,掠过空荡荡的病房。


    穿着单薄病号服的江暄下意识耸了耸肩,整个人微微抖了一下。


    为了让自己不在这个男人面前失态,江暄默默把双臂环在一起,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正在替自己打点物品的人身上。


    怎么说,还怪匀称的。


    黑色紧身衬衫下摆半扎进长裤,腰腹线条利落收紧,从脖颈处到腰下都延伸着流畅的弧度,隔着布料都能看到紧实的肌肉。


    一个响指打在了她的眼前,意识到自己被忽略的禾越非常不满意:“发什么呆?”


    他走到一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这是我的。”江暄攥着手指指了一下。


    禾越嘴里的水不知道该吐还是该留,于是便低头看了一眼水杯。


    做好心理准备之后抬眸冷冷道:“我付医药钱了,我要喝水。”


    好一个——理不直气也不状。


    江暄还未开口,身上就盖了一条小毯子。


    她摸了摸毯子的一角,脱口而出的话也哽咽在喉咙里。


    早已看穿她意味的禾越主动开口和她探讨这个话题:“你是想问刚才那只麻雀说的是不是真的?”


    江暄不管心再大,也不可能对这个消息置若罔闻。


    除非她愿意彻底放弃妖界的身份,不过,那怎么可能呢。


    自己现在算得上一事无成,职位身份都给不了她。


    “真的会有人过来杀我吗?”江暄主动往前去问他,得到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不过,也不能这么说。”禾越的转折让江暄又勾起了一丝希望。


    她眼眸软软的,轻轻发亮。禾越的视线凝固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应该不止杀你一个。”


    江暄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也软软的,根本支撑不住她站在那里。


    禾越有点后悔这么直接了当地告诉她了:“你还是要有点信心的。”


    躺在床上化作原形的江暄,一动不动。


    “我来陪你休息,你可以睡觉了。”说出来这句话后,禾越自己都感觉到了一种由内而外的无力。


    床上的小蛇嗯了一声,没有反驳他。


    “难道不能阻止吗?”


    凄冷的月光下,一抹明亮的翠绿缠绕在自己的手上。


    禾越唇角勉强勾起,却是一个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的一个苦笑。


    “真的到那个时候,你会做什么?”


    江暄把头贴在他的手中,冰凉的鳞片贴着他的指尖,不冷不烫但是足够让他的心荡起涟漪。


    “我肯定要带着我的爸爸妈妈离开战区啊!”江暄的直率彻底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给予冰冷回应的对象转为这个阴森恐怖的男人。


    江暄舔了舔嘴唇,似乎是在为自己做解释:“还有整个蛇族,不,妖族。”


    她要是有那么大本事的话,肯定会带着所有的动物离他们这些人类远远的。


    这些人类不是拿他们动物当牲畜,就是把他们当怪物。


    打不过,他们还跑不过吗?


    “我呢?”


    他的声音轻的像一阵风,几乎要听不清。


    但江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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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条十分灵敏的小蛇,她顺着这个男人的心思一点点爬到了他的怀里。


    “你要是愿意去我们那里的话,我也可以带着你。”


    她们蛇族才不会有人妖歧视。


    江暄忘记了当晚她们是怎样入眠的,只觉得自己身边的人好像在一盏昏黄的灯光下一直工作。


    她太想和他开口讲话,但自从入了这个医院后,她的睡眠就超出寻常的好。


    “禾越,我不会丢下你的。”若有如无的声音让江暄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说出来。


    灯光下那个模糊的影子并没有被打动,只是坐在原地。


    自顾自找到一处温暖的地方,江暄依偎了上去。


    “我相信你。”


    禾越恢复了日常的工作,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去医院,江暄清晨醒来的时候还总是感觉到不适应。


    但自己的生活并无二样,每日碰见的人都会机械性地跟自己问好。


    外面的天昏沉沉的,屋里沉闷的颜色中也透不出一点光亮来。


    江暄试图和医生护士搭话,可是一天来给她换药的人都不一样。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憔悴的神情,她每多说一句话都好像给她们添了过重的负担。


    她时不时就能听到外面人的低语,伴随着对她嫌弃厌恶的眼神。


    她的思绪飘荡了一会儿,手上的刺痛瞬间让她回过神:“我还要打很久吗?”


    针头被毫不留情地抽走,取而代之的是长久的沉默。


    江暄鬼迷心窍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她对这个护士有印象。


    因为每次她来给自己治疗都会让找不准位置,她见到她后的每一晚手都会鼓起一个小包。


    对面的人露出了一个滑稽的笑来,把她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滑落下去。


    她回答说:“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寻求庇护心安理得的活下去。”


    人妖之战已然爆发,就在禾越的身份曝光的那一刻。


    一个研究院最高首领的儿子居然和一只蛇妖在一起了。


    舆论彻底沦陷,就连密不透风的研究院也被人扒了出来。


    无数和妖怪挂钩的动物惨死街头,愤怒和质疑汇聚成河流流入每一个人的心中。


    而江暄像是被人彻底遗忘,没有网络她得不到外界的消息。


    忙着逃亡的鸟儿也不会为她停留,两个世界近在咫尺却隔着一道厚墙彻底隔绝。


    护士离开了。


    江暄脸色变得苍白,凝重蜷缩着身体躺在墙的角落。


    深夜。


    蛇身贴在冰冷刺骨的瓷片上缓慢移动。


    没有一丁点脚步声,只有鳞片和墙壁摩擦形成的细碎声响。


    刚滑出半尺距离准备落地的江暄,七寸的位置被人猛地扣住。


    蛇身瞬间绷紧,紧接着开始疯狂挣扎,却依旧被那股不容反抗的力度禁锢着。


    她感受到自己发出一阵阵痉挛,像一根缠绕着的麻绳,越掐越紧连呼吸都被挤压出去。


    手上的蛇逐渐安静下来,黑暗中男人的影子才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点笑容。


    “不好意思啊,大门那里的媒体太多,我实在是应对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