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玫瑰初绽

作品:《[龙族]幻想乡

    (罗莎莉·杜布瓦的记忆片段·公元197X年·卡塞尔学院)


    意识沉入一片温暖而微带陈旧感的阳光中。白灵梦“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附着”在年轻时的罗莎莉·杜布瓦的视角上,感受着她的情绪,观看着她的所见。


    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混合着青草、泥土和远处隐约花香的气息,还有夏日阳光晒在皮肤上的暖意。视线有些摇晃,因为年轻的罗莎莉正提着一个看起来相当沉重、款式复古的皮质行李箱,沿着一条碎石子铺成的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她的心情糟糕透了。


    就像有一团火在胸口燃烧,烧得她脸颊发烫,脚步重重地踩在地上,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都踩进土里。


    “该死的混蛋!老古董!冥顽不灵!”她用法语低声咒骂着,词汇量丰富且颇具创意,显然不是一天两天积累的怒气。“联姻?嫁给那个鼻孔朝天的德·维尔福伯爵家的傻儿子?就因为他家有三块破领地和一堆发霉的油画?就为了所谓的‘巩固家族在法国混血种圈子的地位’?见鬼去吧!”


    她越想越气。她是罗莎莉·杜布瓦!杜布瓦家族这一代最出色的后裔,十九岁觉醒了A级血统,言灵潜力评估优秀!她本该像历史上的女英雄一样,在卡塞尔学院磨砺自己,将来成为一名强大的执行者,或者至少是受人尊敬的学者!


    可家族里那些老家伙们眼里,她的价值似乎只在于她能嫁给谁,能给家族带来多少政治筹码和所谓“古老血脉的融合”。他们甚至不情愿让她来卡塞尔,觉得“女孩子打打杀杀成何体统”,“在学院学点礼仪和社交就够了”。是她据理力争,甚至不惜以绝食和毁掉家族精心为她准备的“淑女课程”来威胁,才勉强获得了这个机会。


    然而,就在她满心欢喜准备出发时,家族最后的“通牒”来了:他们默许她来卡塞尔“见见世面”,但毕业后必须回来,履行婚约。并且,作为对她“叛逆行为”的惩罚,家族在她就读期间,不会提供任何额外的资源、人脉或经济支持。她必须“独立”面对一切。


    美其名曰:“让这朵温室里的玫瑰去经历风雨,她才会明白家族的庇护和安排是多么珍贵。”


    “呸!”罗莎莉在心里啐了一口。什么风雨,什么独立!分明就是想让她在外面碰壁,吃尽苦头,最后灰溜溜地回去,心甘情愿地接受摆布!


    她才不会让他们得逞!


    她赌气地拒绝了家族安排的车辆和随从,自己一个人提着行李,辗转来到了这个隐藏在北美山林中的神秘学院。一路上舟车劳顿,语言不通,还差点被当成可疑人物拦下。好不容易凭着录取通知书和一股倔劲找到了学院入口,现在又在这偌大的校园里迷了路。


    疲惫、委屈、愤怒,还有一丝对未知的忐忑,交织在一起,让这个刚刚离开家族庇护的刚刚成年的少女,情绪达到了爆发的边缘。


    小路前方出现了一片宁静的小湖。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岸边长着茂盛的芦苇和几棵垂柳。景色很美,但此刻的罗莎莉无心欣赏。


    她走到湖边,将沉重的行李箱“砰”地一声扔在草地上,双手叉腰,胸膛剧烈起伏。她需要发泄,立刻,马上!


    她转过身,面向大概是她来时、也就是家族所在的方向(西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


    猛地抬起右手,对着那片蔚蓝的天空,笔直地竖起了一根纤细却充满力量的中指!


    “听着!杜布瓦家的老古董们!”她用尽全身力气,用最清晰的、带着普罗旺斯口音的法语大喊,声音在湖畔回荡,惊起了几只水鸟,“我!罗莎莉·杜布瓦!就算是从卡塞尔那座最高的钟楼顶上跳下去!就算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死侍撕成碎片!也绝对不会向你们低头!绝对不会回去当什么狗屁联姻工具!”


    “我要在这里变得强大!变得独立!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让所有人都记住我的名字!而不是某某伯爵夫人!”


    “你们等着瞧吧!”


    喊完,她大口喘着气,感觉胸口的闷气消散了不少,但脸颊却因为激动和用力而更红了。她保持着那个竖中指的姿势,看着天空,仿佛真的能穿透距离,让家族那些老顽固看到她叛逆的姿态。


    就在她准备放下手,平复一下心情时——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明显是憋了很久终于没憋住的低笑声,从她侧后方不远处传来。


    罗莎莉的身体瞬间僵住。她猛地转过头,紫色的眼眸因为惊愕和残留的怒气而瞪得滚圆。


    湖边垂柳的阴影下,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年轻男子。


    他看起来比她大一两岁,身材修长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合体、质地精良的卡塞尔校服,白衬衣的领口一丝不苟,墨绿色的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他有着一头如同阳光流淌般的璀璨金发,在柳叶缝隙漏下的光斑中熠熠生辉。面容英俊得近乎不真实,五官深邃立体,肤色是常年不见强烈日光的白皙。


    但最吸引罗莎莉注意力的,是他的眼睛。那是非常独特的灰蓝色,像冬日清晨覆盖着薄雾的湖泊,沉静,忧郁,仿佛藏着许多心事,与他年轻的外表格格不入。此刻,这双眼睛里正带着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收起的、因目睹刚才那一幕而产生的窘迫和……忍俊不禁。


    他看到罗莎莉瞪过来,显然意识到自己偷听兼目睹了别人的“豪言壮语”还被发现,实在失礼。他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摸了摸鼻子,试图恢复一本正经的表情,但微微扬起的嘴角还是泄露了痕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罗莎莉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尴尬——任谁中二爆发的宣言被一个陌生人,还是个长得特别好看的陌生人当场撞见,都会尴尬得脚趾抠地。她甚至能感觉到热气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


    然而,下一秒,当她的目光完全聚焦在那张脸上,尤其是当捕捉到对方那抹窘迫中带着的、如同冰雪初融般浅淡却真实的微笑时……


    噗通。


    罗莎莉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重重跳了一下的声音。


    所有尴尬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忧郁的贵公子气质,无可挑剔的容貌,因浅笑而微微舒展的眉眼,暂时驱散了那层笼罩着他的淡淡愁绪,显露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俊美与……生动。


    阳光,湖影,柳枝,英俊而带着神秘忧郁感的学长,撞见叛逆学妹宣言的戏剧性场面……


    这一切要素,精准无比地击中了罗莎莉·杜布瓦那颗深受法国浪漫主义文学熏陶、正处在最叛逆也最渴望“不凡”与“浪漫”年纪的少女心。


    一见钟情?或许还谈不上那么深刻。但毫无疑问,强烈的兴趣、好奇,以及一种“就是他了!”的直觉,如同野火般瞬间在她心中点燃。


    行动力超强的罗莎莉立刻做出了决定。


    她飞快地收回了还竖着中指的手,假装无事发生般地捋了捋自己有些凌乱的酒红色长发(实际上它们依旧耀眼夺目),脸上迅速切换出一副混合着楚楚可怜、初来乍到的迷茫以及一丝倔强的表情。


    她拖着自己的行李箱,朝着柳树下的青年走了过去。


    “那个……”她开口,声音故意放得比刚才喊叫时柔软了许多,还带上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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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到好处的、因“孤独无助”而产生的微颤(她对自己的演技颇有信心),“这位学长,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安德烈亚(此时的罗莎莉还不知道他的名字)重新将目光转回来,看着走到面前的女孩,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讶异和礼貌性的询问。


    “我是新生,今天刚来卡塞尔报到。”罗莎莉继续她的表演,紫色的眼眸像小鹿一样(她自己觉得)望着安德烈亚,“我和我的家族……嗯,闹了点矛盾。他们……不太支持我来这里,所以,没有人接应我。我好像……迷路了。”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咬了咬下唇,显得更加无助:“我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学长吧?你对学院一定很熟悉。能不能……麻烦你,做我的引路人,带我去新生报到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她把自己的处境描述得足够“可怜”——反抗家族,孤身一人,无人接引,迷路无助。每一句都精准地戳中了此刻安德烈亚心中最柔软也最感同身受的部分。


    安德烈亚静静地听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罗莎莉。他看到了她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怒火余烬,也看到了那份故作镇定下的忐忑和真诚的求助。更重要的是,他听到了“和家族闹矛盾”、“家族不支持”这些关键词。


    反抗家族……吗?


    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他眼底深处掠过。有同情,有理解,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这份勇气的淡淡钦佩。


    他因为妹妹和自身处境,常年深陷于家族的掌控与阴谋之中,对“家族”这个词的感受远比常人复杂和沉重。看到一个同龄人,尤其是一个女孩,能如此鲜明激烈地反抗家族安排,哪怕方式有点……特别,他很难不产生共鸣。


    至于罗莎莉那过于精湛的演技和眼底一闪而过的、猎人锁定猎物般的光芒?抱歉,此刻的安德烈亚·加图索,全部心神都被家族使命、妹妹的安危、自身“容器”的命运这些沉重事务占据,对于男女之情可谓迟钝得如同一块实心木头。家族也从未在这方面对他进行过任何教导或期待,他们认为“容器”不需要多余的情感。他只是觉得这个新学妹有点特别,有点莽撞,但似乎……并不讨厌。


    “当然可以。”他点了点头,声音温和而平静,带着一种良好的教养,“我是安德烈亚·加图索,二年级。新生报到处离这里不远,我带你过去。”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接过了罗莎莉手中那个看起来沉甸甸的行李箱。动作流畅,毫不费力。


    “加图索?”罗莎莉眨眨眼,将这个姓氏记在心里。意大利那个声名显赫的混血种家族?她没多想,立刻跟上安德烈亚的步伐,笑容灿烂得如同此刻的湖面阳光:“谢谢你,安德烈亚学长!你真是我的救星!我叫罗莎莉,罗莎莉·杜布瓦!从法国来!”


    安德烈亚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便转身带路。他的步伐稳定,背脊挺直,重新恢复了那种略显疏离的忧郁贵公子模样,只是手中多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女士行李箱。


    罗莎莉跟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阳光下闪耀的金发,心中那簇刚刚点燃的火苗,烧得更旺了。她已经开始飞速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自然”地了解更多关于这位安德烈亚学长的事,以及……如何让这段“引路之情”,顺利发展成更多、更深入的接触。


    卡塞尔学院的湖畔,一次意外的“社死”现场,却成了叛逆的法国玫瑰与忧郁的意大利贵公子命运交织的起点。


    阳光正好,湖水微澜,年轻而炽热的心跳,为这段注定充满遗憾与秘密的往事,奏响了第一个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