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对峙

作品:《山河不系

    “你们可有查到什么?谢家村古怪得很,我们到的时候人全死了,姜珩和寻罂受伤了,我从吏部带了谢家村和丘山庄的户籍文书回来。”卫宁的书房已经被六口大箱子塞满了,几人在其中无从下脚,可谓拘谨。


    “我们找到了一些账册记录,还有一些尸体,加上丘山庄管事的一行口供,咬死谢家不成问题。”景怜光和赵葭将找到的册子一一摊开。


    四人在房中查看文书册子直至半夜,冬葵敲门:“姑娘,可要用饭?”


    卫宁这才从书卷中抽身,见景怜光和赵葭也是累极,“今日先到这儿吧。”


    四人就着亭子里的石桌吃了些糕饼和汤团。


    “姜珩和寻罂如何了?”卫宁问。


    “我方才去看过了,二人伤势不重,许是被气浪震晕了,歇一晚便可痊愈。”冬葵答。


    程昀见卫宁走神了,抬手敲了敲桌面,“你们若是太子和谢家,此刻谢家将倾,应当如何?”


    景怜光想了想,“鱼死网破?谢家必然不会甘心这样没落,况且谢家倒了,陛下疑心那么重,太子必然保不住。”


    卫宁点头,“我会起兵造反,皇后没了,谢家要是再倒了就真的倒了,还不如调动之前藏匿的人马攻打皇宫,赢了就赢了,输了也不会更差了。”


    程昀思索着,“你这几日的阵仗太大了,难免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眼下的证据不足以扳倒谢家和太子,若是太子不反,陛下未必真的想动太子。”景怜光道,“来日太子登基,没有母家,也许是一桩好事。”


    言下之意,陛下或许欣然见谢家倒台,但太子不一定失势。


    “太子如何选至关重要。”赵葭出言。


    一时间,四人都沉默了。


    四人皆希望太子倒向谢家,太子一倒,程昀便是唯一的皇子。


    “姑娘,姜公子醒了。”冬葵急匆匆赶来。


    一行四人去看姜珩。


    “感觉如何?”卫宁坐在床边。


    “无碍,只是头昏昏沉沉的。”姜珩坐起来,上下打量了卫宁,见她无事便放心了。


    “以后不要这般莽撞了。”卫宁叮嘱。


    姜珩的手指在太阳穴和眉心之间不停地揉捏,“你们后来如何?可还有埋伏?”


    “无事了,只是十分蹊跷,一村子两百来口人早就死了,而且和户籍上的人数,年纪那些都对不上。”卫宁生疑,既然能替换一个村的人,不如人去村空,何故如此?


    “多此一举。”景怜光评价。


    “他们中的毒很蹊跷,仵作说人一天前就死了,可我们到的时候,那些人还能活动,只是有些僵硬。”卫宁奇了,还有这种毒?


    “没听说过有这种毒,死而不僵,还能活动。”景怜光也算见多识广,简直闻所未闻,“你们听说过吗?”


    “会不会是某种术法?”赵葭灵光一闪,“只要能操纵尸体便是。”


    “现下是毒也好,术法也罢,没那么重要,事态紧急,他们为何要如此?”景怜光打断。


    “谢家最近可有动静?丢了个谢二公子也不着急?”卫宁问。


    “谢崇文在家侍奉谢老将军已有半月了,朝野内外都在赞扬他的孝道。”程昀有些摸不准。


    “郡主册封仪式时,陛下也说过,皇后当时脸色都变了。”卫宁细想来,陛下说不定全然知晓,不过是派她打前锋,做这个倒霉鬼罢了。


    “白日里谢家遣人来过,带了一箱子的奇珍,望郡主识大体放过谢公子。姑娘说过,凡是递帖子的一律不见,况且姑娘从进门忙到现在,便没有告诉姑娘。”冬葵出言道。


    “识大体?”卫宁呵了一声,“今日一早便提着人一道向陛下问安吧。”


    -


    天不亮,卫宁就带着人马悄悄进了皇城,守在泰正殿前,势要在程万年早朝前将他拦下。


    “郡主清早前来,可有急事?”高昱听到小太监通报郡主来了时,不禁眼皮直跳,这位郡主向来不做寻常事。


    卫宁行礼,“卫宁忧心陛下劳心劳力,为国为民,特来请安,劳烦公公转达。”


    不光是高昱愣住了,姜珩一行人也有些憋不住笑意。


    “郡主且等一等,老奴这就去。”高昱嘴角轻挑,郡主怕是又发现什么了。


    “你来问安?”程万年面色不虞盯着直立的卫宁,声音带着晨起的轻微沙哑,不怒而威。


    “启禀陛下,我们昨日发现了重要线索!”卫宁直奔主题。


    程万年端起茶盏吹了吹,“说吧。”


    “自打我野猎差点儿命丧丘山庄开始,我们发现丘山庄内有异动,有人借着丘山庄的庇护行不法之事,我们抓到的管事庄头招供了一些,这些年他们手中的人少说也有一个军队了。”


    “但我们顺着庄头给的线索查到谢家庄时,发现谢家庄内并无半妖,全是已死之人组成的傀儡,还提前埋伏炸伤了我们。”卫宁侃侃而谈。


    “你以为如何?”程万年来了兴致。


    “我以为有人想要造反!”卫宁直言不讳。


    “放肆!”程万年当即一拍桌子,惊得书房的人都两股战战,几欲遁走。


    偏卫宁无知无畏,直勾勾地顶回去,“陛下,丘山庄历年所藏匿的半妖之众,不可不防啊!”


    “你连一个人都没找到,叫孤如何防?防谁?”程万年气笑了。


    “找到了,火烧丘山庄,意欲杀我灭口之人正是谢家二公子!”卫宁开始告状。


    “哦?”程万年笑了,“谢崇文今日上朝了,你们一道殿前对峙吧。”


    卫宁还未谢恩,程万年又道,“丘山庄原是不忧管辖之地,他失职了,今日一道算算账吧。”


    众人心惊,卫宁咬牙,“是。”


    难怪当初陛下不仅对她探查丘山庄和半妖之事毫无芥蒂,还屡次伸出援手,原来一早就想对师父下手了。


    朝会上,程万年和卫宁一行人姗姗来迟。


    高昱的目光扫了一圈,凑到程万年跟前悄声道:“陛下,谢大人今日没来。”


    “谢崇文何在?”程万年问。


    姜源礼立即出列,“启禀陛下,谢老将军昨夜突发心悸,谢大人今日一早将告假帖送到了吏部。”


    “可遣人去看过了?老将军病重是大事,传太医吧。”程万年吩咐,“要太医院的捷圣手。”


    “是。”高昱即刻遣小太监去太医院传旨。


    “卫宁,你上前来,把你同孤说的再仔细说予在场列位朝臣听听。”程万年招招手。


    “是!”卫宁上前。


    “想必列位大人也清楚,前些日子我同夫人们组织了一场野猎,闹出了不少笑话。”卫宁说完,大臣中传出嗤之以鼻的声音,好几位大人借此表达对她的不满。


    卫宁不在意,接着道:“我在野猎时不慎被妖怪掳走,列位大人们也不必忧心,我恰好会些拳脚,中途便逃了。我在逃窜时,误入了一个庄子,叫丘山庄,不知列位大人可有听说过?”


    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无人回答。


    “我当时口渴想讨碗水喝,哪知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庄里的人不由分说就将我抓了,原来这庄里有个大秘密。我费尽千辛万苦逃出来,迎面撞上一队人马,以为得救了,为首的人自称谢家二公子谢顺,我自报家门,他不管不顾,不由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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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说我冒充,还一把火烧了丘山庄,幸得景大人和姜大人搭救这才捡了一条命回来。”


    众人议论声更大。


    “启奏陛下,谢顺胆大妄为!竟敢火烧郡主,有辱天威,实乃罪大恶极!”景怜光忿忿不平,跟着搭台唱双簧,有几名大臣也跟着下跪。


    “父皇!许是有人冒充谢顺也说不定,况且当时情况危急,其中或许有何误会。”程昉替谢家求情。


    “太子殿下,景大人和姜大人当时都在场,我与姜大人同谢顺并不熟识,但景大人与谢顺是打过照面的。”卫宁努努嘴,接着道:“况且谢顺在我亮明身份后,既认定我冒充郡主,他不将我移交官府,反而痛下杀手,想来是殿下同他之间确有误会。”


    “郡主不过是一面之词,谢顺未曾将你移交官府,为何事后你也未将他移交官府,反而私自逼供?”程昉知道谢家的事已经瞒不住了,能拖延一刻是一刻。


    “郡主自幼长于山野,不通礼法,谢顺可不是。”景怜光出言回护。


    “这是何种值得引以为傲的事吗?”程昉没来由地生气,责备道:“郡主不懂,难道你们也不懂吗?明知郡主无知无畏,为何不加以劝阻?万一郡主出了事,你们该当何罪!”


    “各位大人们稍安勿躁,太子殿下与景大人也消消气,这都不算什么,谢顺后面吐露的才是真的罪大恶极。”卫宁摆摆手,“丘山庄被烧了,可里面的人和文书账册还在,善后时发现丘山庄内居然藏有半妖……”


    程昉出言打断,“为何会由你查这件事,郡主无官无职,此事应交由刑部、大理寺查探才是,再不济,承平司也不是吃干饭的。”


    有几名臣子也跟着附和,“确实不妥。”


    “我闲得慌,陛下也同意我查了,殿下和列位大人是不满陛下的决策吗?”自打卫宁发现程万年这面旗意外管用后,便时不时地扯出来当挡箭牌。


    此言一出,程昉当即辩解,“父皇,儿臣绝无此意,只是刑部与大理寺等皆是查案好手,郡主查案有损皇家颜面。”


    “陛下,郡主自入城以来,行事乖戾,瞠目满堂,不宜再抛头露面。况且刑部和大理寺的本职便是查案,郡主如此,属实僭越了。”一位老臣上前,语重心长直指卫宁的过错。


    卫宁不言语,静静等着程万年发话。


    程万年望向卫宁,“你接着说。”


    “是,陛下。”卫宁拱手,“丘山庄瞒着朝野上下窝藏半妖,历时之久,牵涉之广,简直骇人听闻。”


    卫宁话音未落,朝堂几欲炸开。


    “父皇,郡主所言过于危言耸听,若是皇城之下真有此等恶劣行径,承平司一早便发现了,哪还等得到郡主回来,连承平司都不知道的事,怎么可能是真的。”程昉言下之意,此事最好是假的,若是真的,承平司必定玩忽职守,监守自盗,也脱不了干系。


    程万年瞥了一眼一直静默的不忧。


    “启禀陛下,臣不久前才同郡主一道回城,暌违多年,承平司的事务到如今尚未摸透,已然是不中用了,不如退位让贤,陛下可另择贤能居之。”不忧一张岁月不凋的脸庞着实没让人看出有半分的不中用。


    卫宁闻言心道,这又是闹的哪一出?难不成是陛下想借此扳倒谢家和师父?陛下的城府之深,让人捉摸不透啊。


    “主司何出此言?听父皇说,当年若不是大人,承平司未必能有如今这番气象,主司劳苦功高,又蛰伏多年,想来是要大展拳脚的,怎可如此半途而废,让百姓知道了,岂不是要笑话父皇不体恤功臣了。”程昉几句话又将矛头转移。


    卫宁挑眉,果然陛下就是最好的挡箭牌,同她一般,谁都可以扯上他的旗子说上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