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二章 余某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作品:《师尊为何总在陪我演戏

    “师兄,走了。”


    李淮清安顿好了一切,因着秦修施术及时,他步子也轻,连一个人都未吵醒,推开门来,只见地下齐齐跪着两张一样的面容,窗前站着一个面色铁青的萧听寒。


    李淮清斜斜靠在门边,眼前事物又开始模糊。


    “我知道了。”


    萧听寒垂下头去,深深吸了口气,转头走向李淮清。


    “兄长走了,以后...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


    “就算了吧。”


    真少见啊。


    李淮清在心里慢慢想着。


    这样的事情,按这三个人的性子,没有据理力争,没有声嘶力竭,也没有痛哭流涕。


    就连最好哭的秦修都端端正正跪着,一滴眼泪都没掉,照夜剑也没招呼在他身上,和和平平解决掉,比他和玉蘅强上不知多少。


    “走吧,淮清。”


    他正思索着,萧听寒已经站起了身子,不再多言了。


    破空声起,照夜变作巨剑,萧听寒站在其上,李淮清却累极了,不想多动,也不愿施法,静静坐在照夜剑尾,过了半晌,忽得开口。


    “怀远,你以前在凡间时,遇到过喜欢的姑娘么?”


    “遇到过。”


    萧听寒不疑有他,很坦诚地开了口。


    “那是什么感觉。”


    “忘记了。”


    萧听寒低着头,不想多说什么,神情也绷着,显然还沉浸在方才的事情中。


    “淮清,我是不是做错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浅浅,神情也不大好。


    “父亲为我取字怀远,却从未管束过我,后来小娘生了弟弟,他愈发不管,我为他取字照野,自小管束着,疼爱着,他是个极聪明的孩子,我一直以为他不会走上歪路。”


    怀远,照野。


    一个日,一个月。


    一个灿烂盛大,一个寂静幽远。


    “人各有志,对他来说,那兴许不算歪路。”


    李淮清吸了吸鼻子,隐约觉得玉兰香气犹在。


    “只是他千不该,万不该,扯上别人来。”


    ......


    “对不住。”


    “我说过的,你对不住的不是我。”


    萧听寒止住了话头,终于长叹一口气,不再说话了。


    “别跪了,起来吧。”


    而那头,秦修也拍拍膝上的灰,试着拽拽萧慈,却又不大敢用力,生怕这位真就死在这里。


    “正德,你想回来吗?”


    萧慈忽得出声,一改往日的威严,只淡淡的,低低的,仿佛一口气叫抽干了似的,再没了心气。


    “什么意思?”


    “我兄长的照夜,可断魂,也可引魂,如果有那么一天,用照夜杀我吧。”


    “别恶心我。”


    秦修少见的没有因为他话里的生死愤怒,而是走至他身前,不轻不重,甩下一个巴掌来,打的他脸偏向一边。


    颊侧火辣辣的,并不算疼,反倒终于让他有了点真实感。


    “先想想明天该怎么同玉蘅说吧。”


    “她自有办法的。”萧慈垂着头,抬手掩住被打的半边脸,“她故意引我生气,不过是想试试我的实力,探探底线,她既然能说出她才是退路,那便知道,我不可能轻易杀死她的。”


    “那就滚起来,别让我看见你这幅要死要活的样子。”


    秦修对他的了解几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一巴掌过去,萧慈便闭了嘴,沉默几息,又缓缓站起身来,拍拍膝上的灰,又看看胸前的血,微微摇了摇头。


    “快天亮了。”


    “然后呢?”


    “我要回宫。”


    萧慈吸了下鼻子,不再多说什么,又弯腰捡起被丢在脚边的九问,握在手里,嗤笑一声。


    “你现在这样能回去?”


    “能的,还不到要死的地步。”


    他凉凉一笑,忽得伸手,握住剑身,不待秦修反应过来,九问应声而断。


    “我不配握剑了。”


    “你--”


    秦修下意识出声,那半截生了锈剑身已然被丢到了地上。


    “叫她自己回宫和我谈,谈妥了,我们仍可联手。”


    秦修死死盯着那个朝外走的孤寂身影,心知这人不过是放些狠话,这回,谈也谈妥,不谈也会谈妥,便也点点头,留下封书信,随他一起走了。


    至于玉蘅。


    第二日晨起时,只觉一阵头痛。


    头痛,身子也痛,眼睛也痛,浑身上下好似被什么碾过一般,却又记不起来什么。


    “怎么回事...”


    玉蘅缓缓起身,掀了被子,低头时,只见一片刺目的红。


    竟连衣裳也没脱?


    她一时有些疑惑,可紧接着袭来的,是更深的痛意。


    浑身上下骨头碾碎了一般。头实在晕的厉害,愈想要回想就愈发的痛。只能深深低下头去,用手掩住面,发上只有一根青渊,端端正正,还簪在那里。


    到底是怎么了?


    玉蘅深深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昨夜


    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是同萧慈打架了么,后来呢?


    哦,对,他身体有恙,没能下手。


    没能下手吗?后来又发生了怎样的事情,他们说话了吗?秦修当时在哪里?


    不对,萧慈用什么和她打的?


    不是九问。


    一定不是。


    是赤练么?


    那就是打了....不不不,怎么会呢,他分明身体有恙--


    不对。


    想不起来,怎样都想不起来。


    好痛。


    玉蘅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缓解身上的痛处。可想至深处,脑海里竟浮现出一只手来。


    一双男人的手,手掌很大,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手掌也宽厚,可却血肉模糊一片,有几滴血仿佛还要滴进自己眼睛里似的,带着热气。


    是谁的手?


    好痛...


    还是想不起来。


    玉蘅一颗头几乎要炸开,正要继续想的时候,忽的,门被推开。


    来人正是昨日里刚同自己成婚的新婚夫婿,崔珏,此时他正端了洗漱的铜盆。换回了从前的衣裳,青白色的,墨发用玉冠束起,整个人很是雅正。


    “殿下,您身子还好吗?”


    “ 不用伺候我,你下去吧,叫谷雨来。”


    直到这时,身上的痛处才骤然减轻,仿佛只要不想,就没有半分问题。


    “是。”


    崔珏显然也不大敢惹这位自己看不大明白的公主,匆匆放下铜盆,转身便离去了。


    不出半刻,谷雨便进来了,因着大婚,这姑娘收拾的也很喜庆,鹅黄的衣裙,发髻整洁,漂亮的鹅蛋脸上敷了淡淡一层粉,瞧着便叫人心生欢喜。


    “殿下,余归年来了,说是要恭贺殿下大婚,顺便来见见咱们驸马,感谢驸马为他做保之恩。”


    “我晓得了。”


    真是一刻不得闲。


    玉蘅疲乏的闭眼,抬起一只手,轻轻揉了下太阳穴,温声说道。


    “你替我梳洗吧,对了,谢家小姐没来吗?”


    谷雨已经上了手,这会儿听她问起,很是温和地开口。


    “还没有,谢家小姐兴许是要等崔大人下早朝之后一同前来。”


    “那便不着急了,让余归年先进来等着。等谢家小姐来了,咱们再出去。”


    “是,奴婢这便让烟柳前去传话。”


    谷雨福了福身,很快跑了出去。


    玉蘅遥遥朝窗外看了一眼,似乎在地上瞧见个白色影子。


    什么东西?


    正恍神间,谷雨已经跑了回来,恭恭敬敬给玉蘅梳妆。


    兴许不是什么重要东西。


    玉蘅收回眼神来,不再想了。


    至于余归年,倒完全不在乎这些等待,他刚同御史台请过假,进了会客的屋子,也并不生分,接过下人递来的茶盏,便笑盈盈的喝了,并不多讲什么。


    崔珏是很不喜欢这人的,他不太明白自家兄长为何要以自己的名义去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寒门学子作保,固然这人有些学问,可也有些太过反常


    他不说话,崔珏自然也不愿意开口两人就这样坐在那里大眼瞪小眼,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见到姗姗来迟的崔琰


    谢挽晴站在他身侧,衣着很是鲜亮。


    这场宴的主人终于来了,玉蘅才悠悠走了出去,崔琰本就对昨日她留下的金叶子惊疑不定,如今骤然见她,正要行礼,玉蘅却淡淡抬了抬手。


    “不必了,崔大人,本公主不大在乎那些虚礼。”


    “多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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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崔琰抿了抿唇,身上还穿着官服,透出浓浓的清正味道,实际上除去昨日大婚,这还算是玉蘅第一次见他,便饶有兴味的多看了两眼,这才坐到主位上,从袖子里掏出了一片金叶子。


    “崔大人是为这个来的,还是来看自己的弟弟。”


    心思就这样被明明白白的摆在明面上,崔琰的表情微妙的凝滞一瞬。


    “崔某是为这片叶子来的。”


    崔琰又起身拱拱手,腰弯的很低,崔珏坐在一旁,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还是谢挽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才叫他稍稍安心。


    不知怎的,他对这个嫂嫂很是信服,甚至比自家哥哥还多一分。


    “既然如此,本公主也就直言不讳了。”


    玉蘅一只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微微斜靠着,用那只手撑住脑袋,又揉了揉太阳穴。


    头还是好痛。


    “据我所知,前年曹州私盐一案,是崔大人审理的吧?”


    可前年她还没有回来啊。


    崔琰喉间一哽,知道这位怕是下了大功夫,一时间也小心起来,只拱拱手,低声应了一声


    “是。”


    “本公主记得,最后是以当地县令治下不严的名义,将他满门抄斩,是也不是?”


    崔琰咬咬牙,硬着头皮又回了一声。


    “是。”


    “那县令家中有一老母,一双儿女,日常开销均有记载,可米缸里却只有薄薄一层,是也不是?”


    ...


    “是。”


    “那本公主便要问一问了。”


    玉蘅重新坐直身子,那只手下意识在桌桌上敲了敲,偌大的屋内愈发的安静。


    “既然这县令如此清贫,连家中的米缸都填不满。又究竟是有何等手段搭上私盐生意,一趟船运足足能运下万两白银的买卖,为何抄家过后却在那破茅屋里搜出几身破衣烂衫呢?”


    她问的太过刁钻,崔琰咬咬牙,没敢应。


    “难不成是这县令忆苦思甜,守着金山银山,却更喜欢过一年到头只有几件破衣裳轮着穿的苦日子?崔大人见多识广,想必是有自己的见解的。”


    几番话下来,崔琰也不敢作声,崔珏更是战战兢兢,本来胆子就小,这会更是抖若筛糠,只低头瞧着自己茶杯中那片悠悠漂浮着的茶叶。


    “崔某愚钝,殿下有什么话不妨直讲。”


    “不过是日常小聚,崔大人不必如此拘谨。”


    玉蘅摇摇头,忽而看向谢挽晴,她似乎早有预料,只望着她,微微弯了弯唇,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很是漂亮。


    她同玉蘅的漂亮,不是一个漂亮,玉蘅的美,是颇有几分缥缈在里面的,她的漂亮却很直观,一颦一笑间,艳光浮动,看得人心驰神往。


    “谢家姐姐,你同你夫君说吧。”


    不知怎的,玉蘅忽的开口,却说出了这样的话,谢挽晴显然有些茫然,下意识睁大了眼,又很快反应过来,低低应了一声。


    “是。”


    话说到这份上,再傻的人都能看出来了,先前妻子听从的,辅佐的,分明就是这坐在主位之上的人,是这将将回宫,不满一年的公主殿下。


    崔琰的眼睛骤然瞪大,不敢细想,可下一瞬,谢挽晴的手便已搭到了他的肩上。


    “太子殿下并非良主,我想,再没有人比夫君更能知晓了。”


    崔琰咬咬牙,他如何不知,当年他对此事就心有疑虑,前些日子科考一案,太子被天下翰林簇拥着,本该为学子发声,到最后却平白将公主关了进去,那时他便觉得奇怪,可真要让他做出抉择,却并不容易。


    玉蘅望向他那张绷得紧紧的脸,忽而笑了。


    “崔大人是个聪明的,也是个有主意的,有些事我本不便多说。崔大人,好好想想吧,过几日咱们再聚。”


    她这样温和,反倒让人更紧张起来,还不如色厉荏苒地骂上几句,总之,崔琰是后知后觉,后背爬上一阵凉意,却也只能微微俯着身子,咬着牙应上一句。


    “多谢殿下体恤。”


    至于余归年,不愧是搅弄风云的一把好手,刚见崔琰躬身,便一下跪在地上,一双眼睛直直盯着玉蘅,先一步表了忠心。


    “余某愿为殿下。”


    他说着,又不着痕迹往崔琰那边望了一下,身子俯得更低。


    “肝脑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