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写信
作品:《恰巧那雪逢春》 燕暖冬带上小包子这一路,在大军抵达瑞城之前,怕它被视作怪物,受人欺负,就小心护着,一直没有让它露面。
直到抵达瑞城,她才放它出来,但也只让它在营帐内走动,偶尔她与谢故受命勘察城外敌情,才会带上它,让它透透气。
至于为何是受命,只因同他们一同出发的主帅,另有其人,方不清,属于薛丞党派。
她平日未上朝,对此人了解不多,只从常灵灵与薛离口中得知,此人阴险至极,是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不过什么伪君子,真君子,燕暖冬都一笑而过,无暇理会了,她如今只不过是只笼中之鸟,还想翻天不成?
所以她每日如提线木偶一般,方不清派她做什么,她就去做什么,逆来顺受的不像样子。
不给她任务时,她就一遍遍故地重游,独自一人在城内漫无目的地乱走。
若是上阵杀敌,她就拼了命地冲在最前面,只有她的件件丰功伟绩传入京城,她心中所牵挂的那人才会越安全。
深夜,小包子的酣睡声时轻时重,从梦中醒来的她,眼角残留着泪痕。
意识到是梦,苦涩的心难得泛起一丝侥幸,可转念想到,那似乎不是梦,她重新阖上了湿眸。
许久过去,她始终辗转难眠,不是被小包子的酣睡声吵得睡不着,是思念在她心中难以化开。
她离开京城到如今,有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她时常梦到与他离别那日,他说的话,日日在她脑中回响。
是气话,却又怕是他的真心话。
因为这三个月里,她每日都会写一封满页都是‘李碎琼’三个字的信,却从未收到他一封回信。
一来二去,她难免失落乱想,而那日的话日复一日缠绕在她心间,最终成了结。
可她还是要写信给他的,因为这是她表达思念的唯一途径。
也是她知晓他是否消气的唯一途径。
于是,实在睡不着的她,翻身起床,披了件外衣,在残旧的桌上点上烛火,研了磨,趴在桌子上,又写了一页的‘李碎琼’。
他虽不识字,但好在他识得自己的名字,他若看到,定然知道,她写的每个‘李碎琼’,都是‘我想你’。
墨水本就不干,又滴了几滴泪珠,纸上几处墨汁晕染开,黑成一团。
回封信吧,哪怕就一封。
气她、恨她、哪怕他今生不愿原谅她了,都没关系,至少让她知道,他是安全的。
昏黄的灯依然点亮在京城的小院中,房间里,时不时传出几声虚弱无力的咳嗽声,印在门窗上的影子,似乎很痛苦,一直低着头,指尖揪着心口处。
自她走后,李碎琼的五脏六腑,无一刻不钻心的疼。
而他方才想出院子,被燕暖冬安排的护卫拦下了。
这三个月,无论何时,只要他想出去,都会有人拦着他。
他坐在桌子旁,看着燕暖冬从边关寄过来的信,眼尾愈发通红,满脸幽怨,在克制着什么,身子有些微微发抖。
而满桌的信,他一封都未拆开。
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他侧睨向门口,目光冰冷。
“李公子,将军寄过来的信……”
“滚!”
不等门外的人说完,李碎琼受到刺激般,随着一声怒吼,挥手将桌上的茶盏推到地上,砰砰叮当碎洒了一地。
不知是刻意,还是什么,只留下信封还在桌上。
门外护卫似是习惯了他这样,叹了口气,熟稔地弯腰将手中的信放到地上,便转身离开了。
没一会儿,房门被李碎琼打开,地上的信也被他捡了起来,关上门,将它放在桌上,重新坐下。
他湿着眼眶,盯着桌上的信看了许久,欲将手伸向它,却指尖顿住,倏地站起身。
发疯般,一脚踹翻身前的椅子。
“有什么用?我又不识字,有什么用!”
“连找你都不让,天天写这些信给谁看!”
“你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了,不可能,我死都不会写一封信给你!”
“我一点儿都不想见到你,你最好永远都别回来!不管你怎么哄我,我都不会原谅你。”
说着,他似乎没了力气,软跪在地,哭出了声:“你果然不在乎我,我都说我不识字了,你怎么连这个都记不住,谁稀罕你写的信?”
时光飞逝,又过了半年多。
砦国军队在这近一年里,几乎屡战屡胜。
本该一鼓作气,继续进军之际,方不清却下令休整,扬言说粮草不足。
而燕暖冬与谢故也被派去泽城押运粮草。
这一日大雪纷飞,地上的雪淹没到了脚跟处,路不是很好走。
出发之际,常灵灵与薛离上前拦住燕暖冬与谢故的去路,不让他们走。
两人一人拽着一个,强拉二人进了营帐,他们身上带着许多残雪,进了营帐,被抖落在地,成了湿漉漉的脚印。
“押运什么粮草?这种活,谁不能干,竟让你们两个主将去,我看方不清那厮,要么脑子被屎糊了,要么就是暗藏祸心,你俩不许去。”常灵灵按着燕暖冬往椅子上坐,说话间,吐出一些白气。
薛离认可地点头,抱臂:“而且我发觉,近日那方不清与洲国主帅萧然来往甚密,洲国人最痛恨你二人,我了解我爹,为了自己的权益,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何况方不清还听我爹的,我劝你俩找个理由换别人去。”
本以为他们有什么要紧事,闻言,燕暖冬面无表情地抬眸问他们:“换谁去?”
常灵灵脱口而出:“秦武、张图他们三兄弟啊,他们不是向来听命于你吗?”
燕暖冬反问:“他们的命不是命吗?”
她的语气不是很友好。
闻言,两人怔住一瞬,眼看常灵灵面带愠色,薛离赶在他说话之前,赶忙解释:“不是,你误会了,我们是觉得方不清会害你跟谢故,但换个人肯定就不会害他们了。”
燕暖冬垂眸,不再说话。
谢故目光从燕暖冬脸上移开,笑着看向薛离二人:“或许是你们想多了。”
燕暖冬转眸看向谢故,开口:“谢故,你就别去了。”
语落,薛离纠正道:“不是他别去,是你们两个最好都不要去。”
燕暖冬重新垂眸,语气没什么情绪变化:“我是要去的。”
沉默片刻,常灵灵有些想笑:“燕暖冬,我发现你脑子是越来越不好使了,你这次去押运粮草很危险,听不懂吗?”
燕暖冬只平静地‘嗯’了一声,看向谢故,冲他浅笑一下,劝道:“你留下吧。”
谢故摇首,看她,执着地道:“一起吧。”
常灵灵彻底无语:“谢故,我跟薛离说得都够清楚了吧?你怎么跟她一起胡闹?”
两人都不说话,只看着对方,四目相视片刻,燕暖冬先移开视线,点头起身。
他知道她的无奈,她也知道,只有他明白她,而她也劝不动他。
两人便不顾身后薛离二人苦口婆心的劝阻,径直往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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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走。
出发时,小包子不知何时钻进她的怀里,露出了头,眨巴着萌萌的双眼,撒娇的语气:“主人,我也去。”
燕暖冬笑了笑,点头。
去往泽城的路有三条,两条小路,一条大路。
若方不清当真与洲国萧然勾结,三条路无论走哪一条,都无分别。
索性他们选择了大路。
大路地势总归要比小路要好得多。
去时,一切都顺畅得多,也未发现有什么伏兵,回来时,装满粮草的推车,在雪地中,几乎寸步难行。
风雪很大,刮在脸上生疼,每个人的鼻子都冻得红彤彤。
耳边都是车马陷进雪里的声音和众人的喘息声,眼前是白茫茫一片雾。
嗖一声,三支箭逆着风雪,穿梭而来,好在走在最前面的燕暖冬,反应迅速,剑锋出鞘间,将三支箭砍成六段。
“全体防御!”
燕暖冬与谢故微微侧首,异口同声高声提醒身后的将士,话语间,密麻的箭齐刷刷射来,伴随着响亮的嘶喊声,紧接着,一道道黑影,手拿刀剑从大雪中冲来。
洲国军队杀来的措不及防,但好在燕暖冬与谢故这一路让士兵们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并没有乱什么阵脚。
“弃粮杀敌,跟随脚步,别掉队。”
燕暖冬又叮嘱道。
当下这种情况,若不弃粮,哪一个都走不掉,而弃粮,还能拼出一条活路。事后,没完成军令,最多受罚的是她跟谢故。
而这次埋伏,本就是为他二人准备的。
语落,她与谢故并肩作战,冲在在前面,与敌将厮杀。
刀光剑影下,在惨烈的嘶叫声中,随着一个个人倒下,温热的血融化了一片片的雪,渗进地里。
对燕暖冬来说,无论打多少次仗,她都不会习惯杀戮,也从不觉得打仗有胜负,只能说苦难,孰轻孰重了些。
但从前她觉得,她与这万千士兵有所不同,至少她的命运是由自己主宰的。
刀握在她手中,她可以自己掌握力度。
而如今,她刀慢了半拍,眼前的雪还在下,有的未落地,就染了红,在这红白雪相间中,看着敌我各方士兵,他们的脸上,都好痛苦,均在为了顶端那人的野心而拼命。
她好像,跟他们并不分别,都是受制于人。
明明都是第一次相逢的可怜人,却有仇深似海一般,将人一个个逼成了野兽。
许是看出她在分神,谢故替她挡下敌军杀过来的一剑,提醒她别分神。
思绪回笼的燕暖冬歉意一笑,奋力与谢故配合,杀出一条活路。
但也极其狼狈。
二人领着余下人马回到军营,身上几乎都挂了彩,燕暖冬也不例外,左臂受了伤。
方不清一手吹着茶盏,送到嘴边,也不喝,审问的目光看着跪在地上的燕暖冬与谢故。
“本帅派你二人押运粮草,粮草呢?”
燕暖冬脸色有些惨白,垂眸不语。
谢故抬手作揖:“回主帅,末将与燕将军押运粮草,在回来的路上,遭遇敌军伏击,粮草不幸失了。”
闻言,方不清将手中茶盏拍到桌上,溅出的水花从桌面往下流,很快结了冰,他眯起眼,明知故问:“失了?”
见燕暖冬与谢故不语,他突然拍案而起,怒目圆睁:“粮草一失,岂不是延误战机?”
他又手指地上二人:“本帅交于你们如此重任,你们失了粮草居然还有脸回来?来人,将此二人拿下,午后斩首示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