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撒娇

作品:《恰巧那雪逢春

    任由他抱了一会儿,燕暖冬弯起唇角,睁开了双目,冷瞳淡然无波。


    许是意识到她此刻浑身的伤,怕弄疼她的李碎琼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看着她身上的伤,一双手颤颤抖抖,不知该如何是好,无助地哭出了声。


    “燕暖冬,你流了好多血……”


    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他喉间,封住了他来不及说完的话,燕暖冬用寒若冰石般的眸子看他,但唇角的弧度未褪去半分。


    见状,周围人无不失色,萧然受惊般抬手连忙制止她:“燕暖冬,有话好商量,千万别伤了我们殿下。”


    燕暖冬忽视了李碎琼此刻呼吸停滞,满脸错愕到失语的表情,她睨向萧然:“不伤他可以,你把人头留下。”


    萧然险些爆粗口,他努力平复情绪,商量的语气:“我知道你是想为你的同僚们报仇,可战场就是如此,生死不由己,就算你杀了我,他们也无法复生,何必呢?”


    闻言,燕暖冬没有耐心地将匕首往前送了送,正欲开口,李碎琼突然主动迈步贴近匕首,燕暖冬下意识松了匕首,后退一步,对上李碎琼含着泪珠的眸子。


    “燕暖冬,你要杀我。”


    不是问,是陈述,语气可怜极了,好看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好像她说句是,他立马就能死过去。


    此时燕暖冬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失血过多,随时都能晕倒过去,只是一直在用意志强撑着。


    而李碎琼一边说着,一边靠近她,将她逼到了墙角。


    退无可退的燕暖冬重新对他架起匕首,一手按着他,让他别乱动。


    这个力度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他,足够了,她这样想着。


    也不想在他身上耽误时间,于是未搭理他,直接面朝萧然:“少废话……”


    未来得及说完,李碎琼不知哪来的力气,抬手锁住她的手腕,将她手中的匕首往他脖颈处送。


    燕暖冬脸色骤然一白,慌忙丢掉匕首,猛地推开他,有些气急:“滚,要死别死在我面前!”


    这一吼,她浑身撕裂的疼,身上的伤口似乎全部炸开,刺激她的神经各处,使她再也强撑不住,闭眼昏倒在一个冰凉至极的怀里。


    他总是这样,好像受伤比她还严重百倍。


    再次有意识时,先是熏人的药膏味直入鼻腔,浑身还是密密麻麻的酸疼,眼皮沉得睁不开。


    强试几次才睁开眼,是一间装饰阔气,很大的屋子,房间里点着助眠的香。


    而那熏人的药膏味来自她身上,她只穿了一件里衣,伤口处都被涂了药,手法细腻,应该是个姑娘帮她上的药。


    燕暖冬额头冒着细小的汗珠,手掌撑着床,坐起身,指尖不经意碰到床边的匕首,她侧首睨了过去一眼,思索着什么。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又被关上,一个白发少年端着药走了进来。


    对于李碎琼的白发模样,燕暖冬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表情,甚至正眼也没有看他。


    只背靠着床,她是真的有些累了。


    李碎琼对于她漠视自己的表情,都尽收眼底,他忍着心里滴血的疼,来到她床边坐下,轻轻吹拂着手里的汤药,得出空隙道。


    “你昏睡了三天,流了好多血,这三天,我怕极了。”


    燕暖冬只盯着床位,喉间发出一声笑:“生死不相见,就是生死不相见,这句话,我觉得很好。”


    李碎琼指尖停顿,险些滴出来的泪水,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他故作没听到。


    “你身上伤口很多,涂药的时候,我怕别人粗心,所以都是我上手涂的,不过你放心,我只涂药,别的什么都没干。”


    见她忽视自己的话,燕暖冬也忽视他的:“你不好好待在砦国京城,来到这里做什么?”


    这个问题,李碎琼闭口不答,只将药喂到她嘴边,燕暖冬别过头不肯喝,他委屈地收回手,劝道:“喝了药,伤口才能好得快,就不会疼了。”


    燕暖冬的手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死死攥着床单,她故作轻快地笑出声:“哦,我想起来了,某人根本不是什么乞丐,而是洲国的五殿下,自然有的是手段离开京城。”


    一口一个某人,一口一个五殿下,听得李碎琼喉鼻发酸,他垂下头,泪珠不断从眼中滚落:“你若是不想让我喂,自己喝也行。”


    听着他的哭腔,燕暖冬生出一股无名火。


    哭哭哭,就会哭,最该哭的人难道不是她吗?他凭什么哭,又有什么资格哭?


    于是她继续用刀子般的话刺激他:“说来真是奇了,某人放着殿下不当,偏要当乞丐,还跟在敌国将军身后摇尾乞怜,你说这人图什么?”


    语落,她终于转眸看向李碎琼,却是满满的讥讽。


    李碎琼泣不成声,他抬起湿眸与燕暖冬相视,双手捧着药碗:“燕暖冬,你赶紧喝药好不好?等你伤好之后,我带你走,我们去一个没人的地方,重新开始。”


    两人各说各的,燕暖冬眼眶有些酸,不过很快就被心中的怨气吞噬殆尽。


    她嗤笑一声,目光还在他身上,决意将他逼到与她一样的崩溃边缘。


    “带我走?重新开始?你不是知道自己短命吗?我凭什么要跟一个短命鬼重新开始?”


    心中最恐惧的一面被无情地揭开,李碎琼哭到窒息,他无措极了:“可是你不是希望我长命百岁的吗?”


    说着,他像个急需寻求安慰的孩子,放下手中的汤药,就要往燕暖冬的怀里钻,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完全暴露在唯一能伤害他的人面前。


    “燕暖冬,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


    燕暖冬忍着泪水握住床边的匕首,也只是握着,因为李碎琼已经不要命地将脑袋埋在了她的怀里,双手死死抱着她。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在这一年半里过得怎么样?我每天都好想你,睁眼闭眼全是你的幻象,我想去找你,但你不让,你把我关在那个院子里,一步都不让我出去,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气不过……”


    “因为我不想见到你。”燕暖冬冷冷打断他,却任由他抱着。


    李碎琼扭着身子,带着哭腔反驳:“不,你想,你给我写的信,我看到了,全是我的名字,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本快心软的燕暖冬,听到这句话,心中再次被一团怨火堵住。


    原来他知道,但是他一直将她的真心视若无睹,哪怕回一封信,她也不至于到头来不知道该怨谁。


    燕暖冬不顾身上伤口撕裂的风险,用尽全力将他推开,她脸色有些惨白,额头又冒起了冷汗,底气却十足。


    “知道又如何?整整一年,李碎琼,你是怎么对我的?说生死不相见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被推开的李碎琼再次泪如泉涌,伸手想要继续抱她,配上满头白发,可怜极了。


    这却让燕暖冬更加恼火,她死活不让他碰,满腔怨气终于得已发泄。


    “你现在在哭什么?你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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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委屈的?”


    “麻烦你搞清楚,是我为了你,在这一年里处处畏手畏脚,处处忍让,最后连累我五千同胞尽数丧命无燕谷。”


    她眼眶愈发通红,情绪也更加崩溃:“为了救我,常灵灵死了,谢故死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的突然出现,我不会为了你跟常灵灵吵架,更不会跟谢故分开。”


    “我和谢故本来才是天生一对,我都打算嫁给他了,你不好好待在你的洲国,你为什么要瞎跑?”


    “是你说的生死不相见,我也真心觉得你我本就该如此,你为什么做不到,为什么偏要出现在我面前恶心我?”


    此刻的燕暖冬已经彻底失控,积压已久的怨恨在此刻已经达到了顶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会对李碎琼做出什么。


    远离她是最明智的选择,然而李碎琼却一次次张开手靠近她,他抽噎声不断:“不恶心,我不恶心,燕暖冬,我也不要跟你生死不相见。”


    又一次次被推开,他执着地往她身上靠,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处,无论燕暖冬如何推他都没用,死死抱着她不撒手:“我那时说的都是气话,我是想挽留你,我不想让你走,我以为我说完那封信,你就会回来,我没想到等来的会是你的死讯。”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快怕死了,肠子都悔青了,那些话都不算数,你原谅我好不好?“


    身上太疼,稍微恢复理智的燕暖冬放弃推他,嘴上却没有打算放过他:“原谅你?你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吧?你当初接近我,有什么目的?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见她终于不推自己,李碎琼放肆地在她身上拧动身子,语气变得撒娇起来:“没有,我只知道你是燕暖冬,燕暖冬,你不要冤枉我,好不好?”


    可燕暖冬现在只想挑刺,被他这么一闹,憋了半天,才冷冷开口:“于你而言,我是敌国的将军,手上沾满了洲国人的血,你应该恨我。”


    闻言,李碎琼应激似得继续扭晃身子,脑袋在她脖颈里蹭来蹭去:“不应该,我不应该恨你,我应该爱……抱你。”


    燕暖冬无情地回怼:“可我恨你。”


    李碎琼又委屈了,继续哼哼唧唧:“你也不许恨我,燕暖冬,你别再说这种话了,听得我心脏疼。”


    就是让你心脏疼,燕暖冬心中恶劣地腹诽。


    却没有再说什么狠话,只推了推他,但他像狗皮膏药黏在她身上一样,推不动。


    她有些无语:“你这是在做什么?”


    李碎琼抱着她,唇瓣似有若无地在她颈间轻滑:“我现在好难受,浑身都好疼,你不要对我这么凶,我想让你哄哄我,燕暖冬,你哄哄我好不好?”


    在没遇到李碎琼之前,燕暖冬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色令智昏的人,可她对他的怨气,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他哼拧没了。


    甚至还差点遂了他的愿,张手抱住他,哄哄他。


    意识到自己这么没出息,燕暖冬当然不能放任不管,她重新摆出笑脸:“好啊,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别说哄你,若你做得到,你我往日种种一笔勾销,我还答应你,跟你去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生活,如何?”


    幸福来得太快,李碎琼停住撒娇动作,眼中的泪珠还未干,他抬头看燕暖冬,手却未松开,语气是藏不住的惊喜:“什么事?”


    燕暖冬看着他,眼中的笑意让人琢磨不透:“你去,杀了萧然和他手下的五千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