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对海有个执念
作品:《恰巧那雪逢春》 此言一出,气氛陷入一片死寂。
最终,李碎琼似是不敢看燕暖冬的双目,柔弱不能自理地钻回燕暖冬的怀里:“你忘了吗,我连刀都提不动,怎么敢杀人?”
又开始装。
燕暖冬没空陪他演戏,她伸手推他:“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李碎琼瞬间慌了,商量的语气:“我没有不愿意,我是真的不能杀人了,我害怕……”
其实燕暖冬本也不指望他会杀萧然,毕竟他是洲国皇子,站在他的立场,做不到才是人之常情。
但轻易原谅他,她又觉得太便宜了他,偏要让他陷入两难之境一阵不行。
见他如此推脱,还不诚实,她确实有些不快,更没有耐心听他找借口:“你只管说行不行。”
李碎琼见她生气,想凑近她脸颊,哄她,脑袋却险些被燕暖冬弹飞。
他只好委屈巴巴地解释:“我罪孽深重,真的没法再杀人了,不然不会有下辈子的。”
这个借口找的简直是毫无说服力,可他模样实在太可爱,燕暖冬强压嘴角:“不行算了,你我到此为止。”
说着,她忘记身上的伤口,气鼓鼓就要下床,伤口险些裂开,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不知是她扯到伤口,还是那句‘你我到此为止’,此刻李碎琼的脸比她的脸还要白许多,他慌忙按住她,商量的语气。
“没说不行,我是打算把他们关起来,你来杀好不好?”
不是,这跟他自己杀有什么分别吗?
燕暖冬有些愣神,她看着李碎琼认真的模样,知道他并不是开玩笑。
她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似乎没有立场,不辨是非,也不分轻重。
正在她发愣之际,李碎琼当她默认,屁颠屁颠就要下床。
燕暖冬心下一震,反应迅速地拉住上赶着作孽的某人。
李碎琼疑惑地转头看她。
憋了半天,燕暖冬才想好跟他对着干的理由,她理直气壮地反问:“你什么意思?那么多人,你让我一个人动手,你想累死我?”
李碎琼不懂她的心中所想,只知道她声音很大,大到足以把他轻易震碎,
他再也强装不住,鼻子一酸,眼圈一红,又俯身钻进了燕暖冬的怀里。
“燕暖冬,你别凶我,我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了,为什么你就不能为了我,远离那些是是非非,哪怕就一次,这世上为什么要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人,我就想跟你好好在一起,为什么这么难?”
难吗?
从相识到如今,可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燕暖冬觉得还好,她第一次生出想要好好跟他在一起的想法时,恰巧是她误以为他死了的那一刻,也是那一刻,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不过幸好谢故跟她说,他没死,而她也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他。
后来因为战争,她不得已与他分别一年半,这一年半,她已经做好了要与他生死不相见的准备,但在临死之际,她竟又轻而易举地见到他了,就如她初见他那天一样。
也就这两次,不算难吧。
许是身子有些乏了,燕暖冬没再挑刺,也没有说话。
而接下来的几天,因为伤口的缘故,她一直在翼城养伤。
这里的人几乎都厌恨她,中间想要取她性命的人不计其数。
其实她是无所谓的,无燕谷那一战,她活下来了,也死了。
心中的热火也被埋葬在了那场血雪之下,只剩下满目令人作呕的阴谋,她来翼城,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但偏偏有一个人,一次次挡在她身前,不计后果地只想让她活。
他就这样反将她推入了两难之境。
短短半个月,翼城几乎成了空城,很难见到半个人影,因为他们都被李碎琼关进了暗牢中。
燕暖冬侧躺在床上,一日比一日少言。
这些李碎琼都尽收眼底,他像往日一样悄然爬上她的床,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谢故死了,他是开心的,但心里却并不觉得轻快,因为燕暖冬对谢故的爱永远活下来了,在她心中,她与谢故才是天生一对,她是要嫁给他的。
哪怕是个已死之人,李碎琼对他的嫉妒只会愈发强烈,也更加恐惧这个死人是不是已经占满了燕暖冬的心。
若能为燕暖冬而死便能获得她的一丝丝喜欢,那么他甘愿一次次为她朝生暮死,但是他不能,他还想与燕暖冬有来世。
可燕暖冬却在为了另一个男人一心求死,所以他一直都不敢向她吐露心意。
本以为他早晚会成为第三者,现下看来,哪怕谢故死了,他也成不了第三者。
心口的酸楚往上攀岩,四处发散,以至于他红了眼眶。
好苦,呼吸,泪水,眼前所见都是苦的。
李碎琼咽下心酸,沙哑着低声开口。
“我已将萧然他们关起来了,你想为他们报仇,就去吧。”
“只是,燕暖冬,事后,你可不可以陪我去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一阵沉默后,始终未得到回应,李碎琼当她默认,他收紧手上力度,下颌蹭了蹭她的肩膀。
“我们沿着一个方向一直走,春季赏花,夏季玩水,秋季赏叶,冬季赏雪,顺便尝遍人间美味,直到所有人都将我们遗忘,那时,我们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
在他的轻声细语中,燕暖冬逐渐湿了眼眶。
“听说世界的尽头是海,不瞒你说,我对海有个执念。”
说到这里,许是想象到什么,他露出了笑容,燕暖冬却在无声落泪。
“燕暖冬,你可曾听过一个说法?”
燕暖冬泪水决堤,她配合着张了张口,却没有问出声。
顿了顿,李碎琼忍泪自问自答。
“一起在海边看日出的……人,会……永不分离。”
又许是怕燕暖冬不愿意,他又改了口。
“或者我们不看日出,你可以教我骑马,我们一起迎着海风,在海边赛马,从霞光到蓝天白云,再到日落月升,沙滩上全部都是马蹄印和我们的脚印。”
他憧憬的画面实在太过美好,以至于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浓烈,而燕暖冬几乎无声哭泣到窒息。
“最后若是玩累了,我们可以躺在沙滩上看星星,聊聊天。”
“我还从未去过海边,燕暖冬,你陪我一起去吧,好不好?”
被抱着的人很安静,李碎琼觉得她可能睡着了,于是也阖上眼,心中失落的他忍不住淌出泪水。
“好。”
不知过了多久,燕暖冬等到泪水干涸,轻声开口,回应了李碎琼。
又是半晌,反应过来的李碎琼猛地睁开眼,语气有些发抖:“你说什么?”
燕暖冬露出真心实意的微笑,转过身,抬手摸了摸李碎琼的白发,最后停在他脸上的泪痕上,指尖微微擦动。
“我们沿着一个方向一直走,春季赏花,夏季玩水,秋季赏叶,冬季赏雪,顺便尝遍人间美味,直到所有人都将我们遗忘。”
泪水浸湿眼眶,她的语气不减温柔。
“我教你骑马,然后我们在世界的尽头赛马,在海边看日升月落。”
李碎琼觉得他好像化掉了,不然他为什么一直控制不住地落泪。
突然间,他害怕自己在做梦,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确认:“是看日升月落吗?”
燕暖冬含泪轻轻点头:“对,是看日升月落。”
她将视线与指尖一起转移到他的白发上,疼惜在她眼中化开,她又转看向他,认真道:“我想与你共白头。”
四目情谊尽显下,李碎琼鼓起勇气,本想问她为什么。
燕暖冬先开了口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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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你把萧然他们关起来了?”
李碎琼轻轻点头:“嗯。”
燕暖冬哄小孩的语气:“那你把钥匙给我,然后去城外等我,好不好?”
李碎琼猜测她是要为谢故他们报仇,思索片刻,乖乖点头答应了:“那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之后,李碎琼便出城了,在燕暖冬指定的客栈落了脚。
而燕暖冬以萧然的名义将烨城投敌的主将召了过来,又将钥匙给了翼城中的百姓,她则在城门口一枪一马等着他们。
轰隆一声雷响,她抬头看了看天,漫天乌云被风席卷而来,黑压压盖在翼城上空。
不知等了多久,身后传来十几匹马蹄声,燕暖冬缓缓收回视线,调转马头,看清来人,她笑了。
是那叛国之人,叫什么,她不知道,也没想知道。
“前方挡道者何人?”
那人一边驰来,一边高声问,碰巧这时,萧然带了几对人马从城中来到城门口。
燕暖冬不语,只在那叛将靠近之时,纵马,借着惯性与马力飞身跃起。
她身上的杀气昭然若揭,那人也做好了防守准备,然而只一枪,燕暖冬用手中的长枪迅速穿破那叛将的喉咙。
时间仿佛静止了片刻,不过很快被一滴落在长枪尖头的雨声打破了寂静的氛围,又混着血落在地上。
而燕暖冬稳稳坐在自己的马背上,随着那叛将而来的十几个人先后反应过来,惊恐地叫着她的名字。
“燕暖冬?是燕暖冬!”
“她居然没死。”
“她来寻仇来了!”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调头各自逃命去了,燕暖冬没准备追他们,此时身后响起了萧然的怒音。
“燕暖冬,你伤我洲国将士在前,又诱骗我们殿下在后,今日新仇旧恨我们一起算。”
燕暖冬侧转马头,未看他,只漫不经心地转动手中的枪,欲借用雨水,冲刷干净上面的血,嘴里不忘回应萧然的话。
“我就在这里,想取我性命的尽管来。”
语落,以萧然为首,涌上来几百号人。
雷雨天是有些难分昼夜的,但是她能分得清雨和血的颜色,也分得清雷声和惨叫声。
每当一个人倒在她枪下,燕暖冬都忍不住一遍遍给自己洗脑,这是最后一次了。
一定要是最后一次。
这次打斗打到了真正的天黑,燕暖冬像个疯子,不知什么意念在支撑着她,她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除了萧然,几乎无人再敢上前。
后来,萧然也被她一枪挑下马,但他死没死,燕暖冬不知道,因为有许多人掩护着他撤退,将他护送进了城内,又急忙紧闭了城门。
紧接着密集的箭朝她射来,好在雨很大,天又黑,他们看不清她。
燕暖冬策马走了,她身上有许多伤,但没有前两次严重。
雨越下越大,头发和衣服都早已湿透,伤口处也浸着雨水,她马不停蹄地向前走,时而大哭,时而大笑。
难过是真的,开心也是真的。
但更多的是难过。
她一次次在战场上杀人,是为了救更多的人,如今却是半途而废,那她曾经所做的一切,岂不全成了可怕的回忆。
那个意气风发,扬言要忠民的飞奇将军,将要彻底死去。
“去你的砦国!去你的洲国!我恶心战争,恶心满手血腥味,你们每天打个屁啊!”
“我朋友都没了,好多人都没有家了,你们赔我!”
“可是你们怎么赔?拿什么赔?你们永远都赔不起。”
最后,她只剩下泣不成声的呜咽,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大雨磅礴中驰骋,尽情地发泄堵在心中许久的情绪。
“谢故,常灵灵,秦大哥,报仇没用,我杀不了那么多人,杀了也没用,他们跟你们一样,都是身不由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