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 阴阳怪气

作品:《恰巧那雪逢春

    此时李碎琼在客栈等她,他坐在椅子上,腹部有些疼,本想伸手为自己倒茶,缓解一下疼痛,四肢却僵硬的几乎伸展不开,颤抖个不停。


    他顾不得距离上次吃药还未满一月时间,慌忙从怀里掏出药瓶,艰难地抖出来一粒药,送进嘴里,吞了下去。


    这次的药也没有往日起效快,吃完药,他还是流了鼻血。


    身体一日比一日糟糕了。


    为防止燕暖冬看到后担心,他冲洗完鼻血,又将房间里的血迹也洗刷干净。


    外面的雷雨声很大,风砸在门窗上,时不时发出一声巨响,有几次窗户被吹掀,还吹灭了房间里的烛火。


    几次之后,为了不耽误时间,李碎琼索性不再管。


    正当他刚清洗好血迹,关上窗户,重新点燃蜡烛后,还来不及倒掉盆里的血水。


    门外响起了两声很轻的敲门声。


    “李碎琼,是我。”


    紧接着,又响起了燕暖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


    听到燕暖冬的声音,李碎琼心里激动不已。


    燕暖冬果然没骗他。


    他放下手中的盆,翘着嘴角快步跑到门口开门。


    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他浑身再次僵住了。


    是燕暖冬不错,但她又把自己弄得满身伤,发梢一直滴着水,身上也湿透了,脸色苍白的像纸一样。


    李碎琼伸手停在燕暖冬手臂的伤口边缘处,却不敢触碰,泪水在他眼眶中打转,他看了眼燕暖冬,关心的话卡在喉里发不出。


    燕暖冬牵起嘴角,笑了一声:“从今往后,我只做燕暖冬,可好?”


    李碎琼听懂了她的意思,但他实在笑不出来,只再次伸出颤抖的手,拉住她同样冰冷的手进了房间,关上门。


    随后,燕暖冬坐在椅子上,他用毛巾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轻轻揉擦。


    擦的差不多之后,他又出门打了温水,此时燕暖冬也换好衣服,只穿了件里衣,闭目躺在床上,虽然脑袋昏昏沉沉,但身上疼,她意识还是清醒的。


    推开门的李碎琼,最先看到的就是燕暖冬紧锁眉头,看起来痛苦极了的模样,他觉得他好像也要疼死了。


    他吸了吸鼻子,走到床边,谨慎地将她翻过身,一遍遍为她清洗伤口,然后上药。


    她身上很烫,额头一直冒着冷汗。


    这些伤口太过触目惊心,看得他一次次被泪水模糊视线,最后忍不住抱怨了两句。


    “不是都把人关起来了吗?怎么还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


    “我又替不了你疼,何必呢?”


    燕暖冬听见了,却没力气说话。


    上好药,李碎琼又起身找郎中抓了退烧的药。


    等燕暖冬喝完药,天差不多亮了,在药性的作用下,她很快就睡着了,李碎琼却再也坚持不住,又流起了鼻血,胸口处也翻涌出一股暗红血液。


    怕吵到燕暖冬,他慌忙出了门,跑到水池清洗后,又一连吞了好几颗药,随后缓缓蹲下身子,发出低沉的哭声。


    直到不适感稍微好点,他才跟没事人一样回到房间,挨着燕暖冬躺下,但怕弄疼她,所以一直不敢碰到她,只侧身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仿佛看一眼少一眼。


    或许不是仿佛。


    雨声渐渐小了,他才跟着燕暖冬的呼吸频率入睡。


    雨过天晴,房间里透亮无比,晌午的时候,燕暖冬先醒过来,身子有些沉,动一动也会疼,但她身体底子好,烧退的差不多了。


    于是她下床收拾包裹,现在离翼城还是太近了,恐怕到处都是她的通缉令,待久了不安全。


    收拾好包裹,李碎琼还没有醒,燕暖冬也没叫他,自己坐在椅子上换药。


    前面的还好换,但后背的伤她碰不到,本想算了,正当她想穿好衣服时,一双手搭了过来。


    是李碎琼醒了,不知何时走到的她身后,接过她手中的药,拨掉她的衣服,轻轻为她后背上药。


    他始终没有问一句,关于燕暖冬伤势的由来。


    还是燕暖冬先开的口:“等下我们就离开这里吧,先去找小包子,我们一起走。”


    此言一出,李碎琼指尖顿住,脸色明显不快:“哟,它居然还活着呢?”


    燕暖冬:“……”


    上好药,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在天黑之前,雇了辆马车,就离开了。


    而李碎琼一直阴着脸,虽然跟他说话是有问必答,却总是一副阴阳怪气的腔调,还不如不说。


    至于他为什么这样,那就不得不提一下出发时,燕暖冬想给小包子买点吃的,问他意见时,他却冷哼一声:“不过是一个宠物罢了,净关心些没用的,它饿了不会啃自己一口吗?又饿不死它。”


    燕暖冬当然忍受不了他这样说小包子,便怼了他两句:“它不是宠物,也不许你说它没用,在我心中,它是我唯一的家人,你不要对它恶意那么大。”


    此言一出,李碎琼似乎很受伤,最后别过头笑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自己先上了马车,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但燕暖冬是个不记仇的人,她早就原谅李碎琼了,主动拿出吃食给他,以示和好:“饿了吧,吃点?”


    李碎琼睨了她手中的吃食一眼,冷笑一声,随即别开头,看向车窗外:“这不是给你家人的吗?我一个捡来的外人,居然也有我的份?”


    一路上,他一直这样。


    真是欠收拾。


    但燕暖冬现在弃武从文了,她挤出一个笑脸,颇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你到底吃不吃?”


    李碎琼转眸看她,赌气地吐出两个字:“不吃。”


    行。


    燕暖冬收回吃食,自己吃,不再自讨没趣地问了。


    不吃拉倒,饿了别求着问她要。


    然而某人却又不乐意了,在车里拧来拧去,时而弄翻茶水,时而故意将桌上的点心扔到地上。


    总之,一直在挑战燕暖冬的底线。


    好在燕暖冬的底线颇高。


    没有找到存在感的他,开始憋气,憋到双脸通红,差点把自己憋死。


    却见燕暖冬还是只顾着吃东西,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气的他用脚踢了一下马车里的小木桌。


    燕暖冬小声嘟囔了句:“臭脾气。”


    而后掀开车帘将头伸到外面吃,佯装不想看他,其实是在偷笑,故意逗他。


    李碎琼一向是不经逗的,见适得其反,他扯掉自己身上的香囊,特意从燕暖冬那头的车窗丢下去。


    “臭死我算了。”


    燕暖冬眼疾手快接住它,这一伸手,扯疼了她手臂上的伤口。


    但她没有表露出来,只收回手,在位置上坐好。


    痛感消失后,她看向对面的李碎琼,此时他正在盯着她手臂看,表情看起来很凝重。


    为了让他放心,燕暖冬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香包:“真不要了?”


    李碎琼暗松口气,而他好不容易吸引到燕暖冬的注意力,却又忍不住开始怄气。


    想也没想直接道:“不要,跟我一样都是没人要的便宜货,有什么好要的。”


    这话说的让燕暖冬心疼,她起身来到李碎琼身旁,屁股刚挨着他坐下,李碎琼却挪动屁股远离她。


    燕暖冬继续靠近他,他继续挪,直到无处可挪,他故作不情愿地看一眼燕暖冬。


    却看到燕暖冬正在憋笑,他险些没忍住也笑出声,于是他立马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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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向别处。


    燕暖冬却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扯了扯他的胳膊:“你怎么这样说自己,谁不要你了?”


    李碎琼冷嗤一声:“谁不要我,谁心里清楚。”


    这明显是在说燕暖冬。


    她觉得奇了,眨了眨无辜的明眸:“你说我?我怎么不要你了?”


    李碎琼转过来看她:“我什么都不是,谁都比我重要,我谁都比不过,如果我没有来找你,你根本就不会想起我,更不会特意把我接走,在你心里,我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语落,将自己说得眼泪汪汪的他又别开了头。


    燕暖冬又眨了眨眼,大脑反应半晌,才明白过来,他是在怪她没有像接小包子一样接他。


    她忍不住打趣道:“你怎么谁的醋都吃?”


    某人立马道:“话不要乱说,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燕暖冬更乐了,但没有在笑,而是主动跟他提起了一年半前的那件事。


    “你知道当初我答应带你走,却没走成,是为什么吗?”


    本想脱口而出‘是因为谢故’,但李碎琼不想在燕暖冬面前提起这个人,因为怕她想起他。


    于是没好气道:“你又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燕暖冬脸上带着笑,回正身子,对面的车帘被风掀开一半,透过外面的景色,她忆起了无可奈何的那一晚。


    “那天我是真心要带你离开的,但事与愿违,出城之后,你晕倒了,但我没有放弃带你走,是砦皇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她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了他,包括给他写信那一年里,她发生了什么,又是怎样的心情,还有那昏天暗地的半年里,她是怎么过来的。


    就这样从天亮说到了天黑,马车里没有点蜡烛,但有月光洒进来,不算暗。


    而这一次,她没有再哭,身旁的人也很安静,燕暖冬忍不住转首看了李碎琼一眼,此时的他已经泪流满面,脸也很红,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这把燕暖冬吓得不轻,赶忙轻轻拍抚他的背后,李碎琼这才泄出了声,不过一直咳嗽不停,他紧紧抱住她,自责的抽噎声不断。


    “原来是我连累你至此,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还一直怨你,对你说那样的话,对不起,燕暖冬,真的对不起。”


    燕暖冬轻声细语地安慰他:“好了,都已经过去了,本来也不是你的错,而且我告诉你这件事,也不是让你自责的,我是想告诉你,在我心里,你很重要。”


    但李碎琼似乎听不进去,一直哽咽。


    燕暖冬真怕他哭死过去,无奈,她松开李碎琼,双手轻轻捧在他脸上,转移话题:“你在这一年半发生了什么,头发为什么变白了,又是怎么离开的砦国,也跟我讲讲好不好?”


    这个话题转移的很成功,李碎琼果然止住了泪水,他正过身子,躲开燕暖冬的视线,语气听不出任何异样:“我过得挺好的,是冉温他们找到我,将我带回的洲国。”


    跟燕暖冬心中猜想的差不多,也知道他是在避重就轻地解释,不然他不会刻意不提他头发变白的事。


    而她也没有再问这件事。


    心里还在伤心的李碎琼也短暂忘了自己方才为什么跟燕暖冬置气,但他想起了另一件事,转眸看向燕暖冬:“对了,我送给你的簪子呢,这些日子怎么一直没见你戴?”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这下轮到燕暖冬绞尽脑汁撒谎了,她心虚地回避李碎琼的视线,目光飘忽不定,手摸了摸后颈,又摸了摸鼻子。


    该死,早知道刚刚煽情的时候,顺便把埋簪子的事也告诉他了。


    “额,我那个……我没戴吗?我记得我今天戴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