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故地重来
作品:《恰巧那雪逢春》 许是前面风景很好,小包子发出欢快的笑声,在马头上跳来跳去:“太好了,主人,你终于自由了。”
蓝天白云下,前路广阔,头顶上飞过一群大雁,与小包子的欢笑声和鸣,青草香漫过鼻尖,就连马儿似乎也被渲染到,雀跃地鸣叫两声。
燕暖冬情不自禁地扬起唇角,的确是自由的味道。
昭回云汉好像真的就在眼前。
她不由得笑得更开心了,微微侧首,看向身后异常安静的人,他的脑袋像往日一样搭在她肩膀上。
“对了,李碎琼,你刚刚吐血是演的吗?怎么那么……”
话未说完,身后的人像失了束缚,毫无征兆地跌下了马。
余光看见,燕暖冬脸色骤然一白。
大爷的,他好像不是演的。
她急忙勒紧马绳,纵身一跃跳下马,疾步跑到李碎琼跟前,刚才摔下马,可能很疼,疼到本昏迷过去的他又醒了过来,嘴里又吐出了一口血,不过变成了黑色。
看到血的颜色,把燕暖冬吓得神经立马紧绷起来,后背直冒冷汗,她听老一辈的人说过,病入膏肓、将死之人吐出的血,就是黑色。
她憋回心慌的泪水,强装镇定地将他扶在怀里,手哆哆嗦嗦地伸进他怀里,将那瓶他带在身上的续命药拿了出来。
不忘对他笑了笑:“别怕,吃了药就好了。”
然而她抖动不停的手和颤音出卖了她,泪水还是从她眼中落了下来,小包子悄然来到她身旁,双手紧紧攥着,大气也不敢出。
燕暖冬吸了吸鼻子,重新挤出微笑,将药喂给李碎琼。
他张嘴吞了下去,下一秒,连带着血又被咳了出来。
燕暖冬慌忙撕下衣裙上的布料,给他擦拭嘴角的血,她已经被吓得惊慌失措,嘴里不停地安慰道:“没关系,还有药,我们再吃一颗,吃了就没事了。”
说着,她又喂了他几颗。
虽然没有再吐出来,但是不管用,他还是会吐血。
燕暖冬舌头有些捋不直了,泪水也像断了线一样,她不停地喂药给他:“怎么会不管用了,李碎琼,你别吓我,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李碎琼是能听到的,也能看到她被急哭的模样,但却回应不了她。
泪水从他眼角滑落,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丝毫声音,也没有力气为她擦拭泪水。
他这苦短的一生,只得到须臾的甜,大部分时间都被荒废掉了,下辈子,他要早点遇见燕暖冬。
不对,他活不过百岁,好像。
没有下辈子了。
这世上再也没有他了,他再也见不到燕暖冬了,而燕暖冬早晚有一天会将他遗忘。
忘得干干净净。
因情绪太过激动,他一边咳嗽一边吐血。
燕暖冬已经没有药可以喂给他了,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失去一个人过,也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
好像除了哭,她什么也做不了。
此时耳边再次传来密集的马蹄声,是萧然他们反应过来,又追上来了。
燕暖冬视若无睹,只紧紧抱着怀里的李碎琼,仿佛下一秒,就抱不到了。
“不要,李碎琼,你别死,我不要你死,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求求你,不要死。”
她红着眼转眸看向一边的小包子,想到什么,她眼里掠过一抹光,泣不成声地祈求道:“小包子,你不是有一位神女朋友吗?你把她叫过来,求她救救李碎琼好不好?”
然而小包子却摇了摇头,一脸为难:“不行的,是玄命容不下他,何况……”
听它拒绝,燕暖冬情绪有些失控,一张脸又白又红:“为什么不行?你不是说我是你主人吗?既然我是你主人,你就应该听我的话,求求你把神女叫过来好不好?让她救救李碎琼,我真的求你了,你去叫她,去叫她!”
她的语气霸道又强硬,但在李碎琼眼里,她卑微极了。
他一样泪如泉涌,使出全身力气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袖,终于发出了声:“不要求它,燕暖冬,你不要这样。”
但声音很低,低到除了他,没人听得见。
小包子被她的模样吓得哭出了声:“主人,你别这样,我害怕。”
闻言,燕暖冬发出一声短促却崩溃至极的嘶喊声,声音落尽,马蹄声逼近。
残存的一丝理智使她安静了下来,低眸看向奄奄一息的李碎琼,她双眸一点点暗下去,抬手擦了擦泪水,不愿再废话,作势要背李碎琼。
“不愿意算了,我自己去找她。”
小包子看到萧然他们,脸色大变,蹦到燕暖冬身前拦她:“你找她没用,她不会救李碎琼的,你……”
顿了顿,它像是豁出去了,闭眼大声道:“我带你去浮云坞,找白鹤,他一定会帮你的。”
浮云坞?白鹤?
她都没听说过,但仿佛有希望,她立马转悲为喜,看向小包子:“真的吗?那你赶紧带路。”
小包子不知从哪里变出来几张符:“浮云坞可远着呢,等你走过去,李碎琼的尸体恐怕早就凉透了。”
它又向燕暖冬展示了一下手中的符咒:“这是瞬移符,用一次可抵万里路,前几日可期给我的,说是等你遇到万不得已的危险时再用。”
正在燕暖冬不解时,小包子在萧然他们临近时,急忙念了几句咒语,下一秒,她抱着李碎琼出现在一房顶上。
而后,小包子一连将所有的符咒都用尽后,他们出现在一雪山下。
此雪山,跟之前她去找李碎琼的那个雪山不一样,这个更大,更空旷,更冷,也只有白色的雪。
雪山下是无边无际的海,不过结着很厚很厚的冰,与天空一样,是灰白色。
大雪还在下,好像永远不会停下来。
怀里气息本就薄弱的人,现在几乎感受不到了,双眸紧闭,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
燕暖冬至少还会被冻得直打颤,而他是毫无反应。
她又抱紧了他,急忙问小包子:“浮云坞在哪儿?那个神医在哪儿?”
小包子似乎不怕冷,跟没事人一样伸出小手指了指山顶:“就在上面。”
它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瞬移符用完了,只能送到这里……”
不等它说完,燕暖冬改成背李碎琼的姿势,欲背他上去。
然而她虽是习武之人,力气要比常人的大些,但要背起一个高她一个头的男人,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最后不知废了多少功夫才把他背起来,她心急如焚地想快步走,然而地上都是雪,每走一步,双脚都会完全陷进雪里,何况还是陡峭的山路,不比平路。
即便是她一个人爬上去,都够艰难,更别说背一个人。
小包子看她如此吃力,也不废话,蹦跶着往山顶上走:“主人,你等我,我现在就去找白鹤。”
虽然听它这样说,但燕暖冬并未停下来,咬牙坚持着一步一步往山顶走。
多走一步,就快一步。
雪一直下,很冷,而她几乎感受不到背上人的生命特征,他的整个身体都僵硬地搭在她身上,任她摆布。
燕暖冬的喉咙越发酸涩,大颗大颗的泪珠一滴一滴坠在雪地上,满身心全是对即将失去李碎琼的恐惧。
“李碎琼,我知道你很难受,你就再坚持一会儿,就一小会儿,我很快就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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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山顶了,小包子说上面有位神医,他一定会救你的。”
话音刚落,她脚下不稳,踩到一块石头,脚裸一崴,身体失重的她连带着李碎琼一起摔爬在地。
尽管知道要摔倒,她却克服了自保的本能,双手死死护着李碎琼不松手,没有让他从她背上摔下去。
她的脸磕在雪地上,很疼,但她没有留给自己矫情的时间,只下意识地试图重新爬起来。
然而脚上无力的她,再也无法将李碎琼背起来。
燕暖冬抬眸看了看山顶,她渺小的,好像是整个山压在她身上。
绝望至此,她还抱有希望,用手撑着地面,打算爬上去。
风雪砸在她脸上,手背上,很快都红透了,湿冷的泪一直顺着她脸颊滑落,冷风一吹,脸像被刀割一样疼。
“李碎琼,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一定要活着,你说过要陪我春季赏花,夏季玩水,秋季赏叶,冬季赏雪,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她是在安慰李碎琼,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现在就有好大的雪,你睁眼看看好不好?”
“还有后面,后面是大海,你看到了吗?我们的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你理理我,好不好?”
很快,她的手开始渗血,有摩擦伤,也有冻伤,鲜红的血印在她爬过的地方,从山顶上看像一条细小的红色长河。
“她来了。”
愉可期缓缓出现在白鹤身侧,两人并立在山顶,看向山下那道细小红河,和那倔强着缓慢爬行的人。
白鹤藏起眼中的挣扎和泪光,侧首对愉可期笑了笑,反问:“你怎么来了?”
愉可期亦收回眼中的心疼泪水,转首与他对视一笑,也没回答,而是打趣道:“不管不顾地陪了她十九年,如今她来了,你怎么反而不敢见她了?”
白鹤依旧笑着,他将视线重新移到那小小的身影上,又一次不答反问:“你是来阻止我的?”
愉可期也缓缓收回视线,垂眸往山下看,意有所指:“我是想来看看,某人能傻到什么程度。”
一阵沉默后,小包子气喘吁吁蹦了过来,神色很急,见到愉可期和白鹤,两颗明朗的眼珠子猛地一亮。
它先给愉可期打了个招呼,随后二话不说跳到白鹤手上,就要拉他往山下走:“白鹤你果然回来了。”
“快,跟我下山,燕暖冬需要你。”
最后一句话很管用,将白鹤挣扎的心尽数吞嗤,他像是失去理智一般,迈步就要随着小包子离开。
身后响起愉可期的声音:“原来真的会有人,可以把对一个人的爱,隐藏得这般好。”
她语中的情绪难以分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白鹤顿住脚步,少顷,他仿佛看到了什么,眼底酝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嘴里却道:“不记得了。”
愉可期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只点了点头:“你舍弃半生修为,陪她转世,不就是为了跟她在一起吗?现在你别告诉我,你要救她喜欢的人,而这个人,还夺走了两次本该属于你的喜欢。”
可是燕暖冬的喜欢,只属于她自己。
白鹤只在心道,没有回答。
他的一袭白衣几乎与大雪融为一体,逐渐消失在了愉可期的视线中。
转而出现在燕暖冬的眼中,她的视线本该陷入黑暗,然而,昏迷之前,却闯进来一种干净到极致的白色。
是谢故。
即便看不清来人模样,她还是认出了他。
看来她也要死了,谢故来接她了。
她笑了,闭上了眼。
也好,这样就不用再害怕失去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