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失控

作品:《较量

    池泱已经完全把苏叶忘在了脑后。贺言舟说完那句意义不明的话后就打了辆车把她又重新送到了方栗家,看着她安全进门后才转身离去。


    这人还记得自己说未来很久都不会搬回去的话。


    时钟滴答滴,在安静的卧室里每一秒声音都无比清晰。她暂时忘记了脚踝的疼痛,满脑子都被贺言舟那句不让她出轨的话霸占。


    这个人也太奇怪了吧……他们这种表面关系哪里谈得上“出轨”这样的词?


    脸颊热的不像话,似是酒精带起的热气,熏的她大脑也黏糊糊一片。心里警铃失控了一样乱响,扰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已经算是明示了吧?那种话和表白有什么区别啊!


    池泱一头扑进枕头下面,试图将自己原地掩埋,好彻底远离这些让她难以接招的困难。


    贺言舟送的礼盒静静躺在床头柜上,白色包装外绑着的丝带红的扎眼。


    方栗贴好面膜从洗手间回来,好奇的拿起这包装精致的礼盒瞅了两眼:“这不会是那什么苏总给你的吧?”


    池泱从枕头下爬出来,搓了搓脸:“……不是他。”


    “噢……那我知道了。”方栗放下礼盒,小幅度扯起嘴角,“贺总送的对吧?”


    “……”


    这个女人是魔鬼吗?


    ——“他跟你表白了?”


    “!!!”池泱整个人一惊,语速极快,“你不要乱说!”


    怎么会猜的如此精准!!


    方栗一看她这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你答应了?”


    “……没。”


    空气沉默一瞬,随即响起一声呵笑。


    池泱迟钝的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干脆自暴自弃:“也不算是表白吧,但感觉也差不多了。”


    她对感情向来敏感,对于好坏也能分的极清,所以在过去几年里,她在感情里一直占据着主导地位,喜欢就在一起,察觉到变化那就直接离开,毫无留恋。


    但贺言舟好像是个变数。


    她看不清他。


    对于贺言舟,她对他的定位一直是实力相当的对手,充其量也能勉强称得上是朋友,就算后来结婚了,也只把他当做同一屋檐下的室友而已。


    仅此而已。


    一开始两人确实也是这么相处的。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突然就变得不那么纯粹了?


    池泱眼睑翕动两下,思绪一下被拉的很远。


    是从他们第一次睡同一张床开始,还是那盘自己在他指导下第一次做出的糖醋里脊?


    她找不到答案,但此刻却能肯定一点——


    贺言舟喜欢她。


    可对于自己来说,从不得已结婚那刻开始,她就没想过能将这段关系扯多远,甚至随时都在准备离婚。毕竟他们的婚姻也只不过是两家老人的临终心愿而已,又没有不得不绑在一起的商业关系。


    他怎么能喜欢她呢?他不应该喜欢她的啊!


    互相讨厌的关系,就不要生出莫名其妙的感情来啊!


    池泱大脑一团乱麻,意识到这一点后她整个人都处在一种难以抑制的焦虑中,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脑海里只剩一片嗡鸣和自己杂乱的心跳声。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出现这种反应是什么时候了,长时间的舒适让她早已想不起来发作时的痛苦,直到此刻,这种久违的躯体反应再一次爬上她的四肢百骸时,她才知道自己原来一直没有恢复。


    她讨厌这种失控。


    ……讨厌一切失控。


    -


    池泱再睁眼时,入目就是一片刺眼的阳光。眯着眼适应了会刺激的光线,等到完全睁开才发现自己没在家里。


    身下躺着的是病床,送她过来的人似乎是专门安排的单人病房,环境相当安静。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在脑海里艰难回忆昏睡过去前的片段,隐隐记得自己好像是突然变得呼吸困难,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清醒过来时只觉得腰酸背痛,且胃里空空。


    病房门被轻声打开,池泱顺着声音看过去,和提着早餐的方栗对上视线。


    方栗见人醒了赶忙过去,放下手里的东西就把池泱翻着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羊羊你没事吧?现在感觉好点了吗?”她语气焦急,抬手就要按呼叫铃,“我叫医生过来!”


    池泱失笑,拦住她要按铃的手:“我没事了,就睡了一觉。”


    “你还笑!知不知道我快吓死了啊!”方栗差点哭出来了,“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了?”


    “放心吧,我现在除了胃有点不舒服,没别的问题。”


    “胃?胃痛吗?”方栗立马紧张起来,“我去叫医生——”


    “哎!”池泱眼疾手快的扯住转身就要出去的人,哭笑不得,“不是胃痛。”


    “我就是饿了……”她指了指床头柜上放着的粥,“嘿嘿,是给我带的吧?”


    方栗猛松一口气,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把白粥盖子揭开给她:“小心点吃,有点烫。”


    池泱“嗯嗯啊啊”的随意应着,胃里空了太久,这会就连白米粥都能喝出滋味来。小半碗下肚,饥饿感才终于缓解。


    她满足的叹出口气,刚吃完就开始嚷嚷着要出院,方栗拗不过她,见也确实没大碍之后才同意,收拾好东西去办理出院。


    晕倒实属突然,池泱已经很久没因为自己心理状况而晕倒过了,甚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已经快忘了自己还是个病人。


    汽车行驶过一片绿化带,玻璃窗外不似夏天经过时那般郁郁葱葱,树叶已凋零的没剩几片。池泱脑袋轻靠窗边,任由自己被震的发麻,心脏也和树上枯叶一样摇摇欲坠。


    一片叶子从眼前飞过,连带着思绪一起飘向很远。


    池泱闭了闭眼,好像自己又回到了很久以前。


    高考结束后那段时间,是她焦虑情况最严重的阶段。等待成绩的每一天都如此煎熬,池泱从没觉得时间这样慢过,像是被人刻意按下了暂停键,让她彻夜难眠。


    高考那年,贺言舟已是大二,他成绩向来不用人操心,意料之中的被江大录取,且还是那年的理科状元。


    他毕业后,池泱几乎每周回家,都要被迫听自己父亲夸他一通,再拿各个方面跟她做番毫无意义的比较,简直烦不胜烦。


    那是她最讨厌贺言舟的时候。


    这个人即使毕业了,也依旧在她的生活里频繁出现,几乎无孔不入。


    当池奕又一次在饭桌上提到贺言舟时,池泱不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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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耐,和他吵了天翻地覆一架。那天之后,她周末再也没回过家。


    那是她第一次失控,也是从那天开始,她和池奕的关系不再如以前一样亲密。


    池泱发现自己变得不对劲时,是贺言舟突然发来的一条短信,彼时的他早已大一开学,像是突然想起她来了一样,毫无征兆的发去条信息。


    内容很短,只有一句最近怎么样的简单问候,可却让她再度失控。


    手不受控制的抖动,心跳如擂鼓,呼吸变得困难,眼泪也根本不受自己控制的流,她疯了一样的将手机扔出去很远,竭力想让自己呼吸平复,可却徒劳无功。


    就像今天早晨睁眼的一瞬一样,她最后是在医院病床上清醒的。


    从那以后,池奕似是终于幡然醒悟一样,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拿贺言舟和她做比较,平日里总是唠叨不停的人一下变得少言。


    池泱当然清楚这只是暂时性的,所以她开始拼命学,反正也失眠,那干脆就靠刷题解乏,总之一定要超过贺言舟,好让池奕从此闭嘴。


    靠着一股劲儿,她高考成绩高出贺言舟二十分,同样以当年理科最高分考进江大,而池奕也确实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嘴。


    查完成绩后,她睡了昏天暗地的一觉,似是要把高中以来没睡的觉全补回来一样,一连两个星期都没出过房门。


    直到后来自己创业,她都很少再次发作了,这次的反应就像是报复一样,比以往都要更难受。


    是她太过松懈了吗?所以才会在确定某一点时,再次陷入之前那种状态?


    池泱眉心紧蹙,只觉得胸口又开始发闷,捂的她只能张嘴小口喘气。


    “羊羊你又不舒服了?”方栗一脸紧张,放慢了开车速度,“是不是我开太快了,要不要下去缓一会?”


    “……不用。”池泱摁开车窗,冷风迎面吹来让她得到片刻解放,“就是有点儿晕车。”


    “你没事吧?是不是……”方栗欲言又止,最后只重重叹出口气。


    池泱知道她想说什么,不太在意的笑笑:“多少年了,还能有什么事?”


    她抻了下腰,拧开水灌了两口,语气轻松:“别紧张啦,昨天完全是个意外。”


    方栗是除池泱父母外唯一知道她这件事的,这会看副驾上故作轻松的人,只觉得一阵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对于这种事,她能做的只有无条件肯定和陪伴,其他的也只能靠池泱自己。


    昨晚的事方栗也大概能知道原因,她太了解池泱了,可越是了解,越是觉得走不近。


    她叹了口气,斟酌好措辞,还是给出建议:“羊羊,不想接受的话那就装不知道就好了,没关系的。”


    “但总逃避,问题就总也不会消失。”池泱垂下眼,做好决定,“我会处理好的,别担心。”


    这股焦虑跟了她太久,总要找机会解决,她不想要再活在这份会随时失控的恐惧里。想要拿回做自己的主导权,目前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直面这份让她感到恐惧的焦虑源。


    信息提示音恰好响起,似是为了迎合她刚做好的决定一般,发来信息的人正是焦虑本身。


    池泱曲指点开聊天框,看向他发来的信息:


    【什么时候回家?】


    【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