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竞争

作品:《较量

    池泱发现贺言舟特别好哄。


    距离他上一次吃醋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她几乎没怎么哄,贺言舟就已经自己调理好了。


    她后来问才知道,那天自己从苏叶车上下来时,他都看到了,本来确实因为她在对方车上停留的时间有点长而感到不爽,但一看到她朝他扑过去,就一点脾气也没了。


    池泱听的发笑,倒在贺言舟怀里快要笑到失声,好一阵后才堪堪止住,问他:“你当时以为我们在车里说什么啊?”


    贺言舟被迫又想起那天等待的过程,心情扭成一团:“……猜也不会说什么好事。”


    “他果然跟你表白了吧。“


    “你就没想过我会用特别残忍的话拒绝他么?”池泱坐起身,看向他,“那天我都做好丢合作的准备了。”


    说完顿了下,又笑了声:“不过苏叶确实挺公私分明的。”


    贺言舟看了眼手里正在分拣的碎钻盒子,沉默了下:“是挺公私分明的,不然我也没有现在坐在这当免费苦力的机会。”


    今天上午又到了批制作材料,新选的碎钻在运输过程里撞倒了分离的挡板,数量实在过多,又细小无比,几种颜色被混在一起了一部分,此时分离起来确实有点麻烦。


    材料一批批定好后池泱就暂时失去了娱乐时间,大部分时候都泡在制作间里,助理在忙着和工厂对接清点,其他员工手头的工作也都一堆等着处理,池泱看着杂乱的房间一时觉得头大,运输那边又出了问题,正愁着该怎么处理时贺言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池泱停下手上整理布料的动作,没忍住笑出声:“贺总诚心诚意过来探班,总不能让您干坐着吧。”


    “谢谢池总接待,”贺言舟合上刚分好的盖子,“任务完成了,有什么奖励么?”


    “这么快……”她凑过去看了眼,两款碎钻确实已经被整齐的分好放在架子上了,“贺总,考不考虑转行啊?”


    贺言舟眉微挑:“怎么?“


    池泱眨了下眼:“来给我打工。”


    “我给你当厨子就好了,”贺言舟笑着弹了下她脑袋,“像这种专业的事,还得我们池老板亲自来做。”


    “池老板快累死了。”她看了眼时间,“要不今天先下班吧,天都黑了。”


    好在效率还算高,已经做出来了两款礼服的打板,明天就可以开始做胚了。


    距离新年还有两天,池泱紧了紧脖子上围巾,觉得今年时间过的似乎比往常还要更快一些,温度也更冷。


    她向来不太喜欢冬天,总觉得江宜的冬实在太冷,起床出行都变得困难,就连皮肤也会在这个季节变得干燥无比。


    总之,她认为冬天绝对是最麻烦的季节。


    需要穿很厚重的衣服,进到室内时又要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换掉,浪费着不必要的时间,哪怕只有几秒。


    但今年的冬似乎不太一样。


    她扭头看了眼身旁的人,又不自觉收了收藏在口袋里的手。


    今年的冬天,好像并没有以往让她觉得那么冷。


    和贺言舟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她无法否认自己的日子确实不再冷清,家里总有热乎的饭菜,还有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在等她。


    第一次觉得,冬天也可以这么温暖。


    池泱最近的好心情实在是满到快要溢出,就连工作都不觉得烦躁了。


    “哎,贺言舟。”她摸了下口袋里贺言舟的手,“上次问你,你也没正面回答我。”


    贺言舟无名指上的银环被转了转:“这个戒指,是什么时候买的?”


    贺言舟反握住她的手,偏头看她:“你看仔细了么?”


    他把手从口袋伸出来,摆在池泱面前。


    银色圆环圈在他无名指上,看着像是被专门打磨过,但没刻什么图案,远远看着就像一个素戒。


    但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个圈在无名指上的银环,根本就不是什么银戒指。


    而是一个类似于环扣的东西,被重新捏成了圈口合适的圆环,打磨过后戴在手上远远看去几乎能以假乱真。


    “我从钥匙扣上摘下来做的。”他弯起唇,“也是巧了,那天去咖啡厅接你正好就戴上了。”


    没有婚戒就自造一个假的戴上用来宣示主权。


    ……这还真像是贺言舟的作风。


    池泱伸手摸了摸:“那你怎么也没摘?”


    贺言舟扣住她的手重新塞回口袋:“等什么时候我们的婚戒订好,它就可以光荣下岗了。”


    池泱看着贺言舟的侧脸,眼眶有点酸:“你不怪我么?”


    “怪你什么?”


    “一直拖着,对挑婚戒也不积极。”


    她吸了吸鼻子,把自己下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垂眼盯着地面:“……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其实还挺无趣的,对吧?”


    贺言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突然停下步子,将她的身子转向自己,良久才抬手碰了碰她冰凉的脸颊。


    “也没发烧啊,”他奇怪的收回手,“怎么就说起胡话了?”


    “我在认真和你说话呢贺言舟!”


    “我也在认真和你说话。”


    贺言舟微微俯身,和她视线保持齐平,语气认真:“泱泱,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特别开心。”


    “有没有婚戒,都不会影响我因为你在我身边而开心这件事。”


    他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脑袋:“我尊重你的任何想法,感情是我们两个一起的事。“


    “所以,不许再说刚刚那种话了。你这样的人?你觉得你是哪样的人?”


    ——“在我这里,你这样的人,就是最好的人。”


    好肉麻啊,贺言舟。


    池泱眼眶热热的,觉得他最近真是开挂了。


    这么会讨人开心。


    -


    制作过程到目前来说都很顺利,池泱吃完饭就瘫在了沙发上,拉过毛毯盖住,半躺在后面核对电脑里的材料。


    贺言舟收拾好厨房走过来,自然在她旁边坐下,伸手试图将女孩揽进自己怀里。


    胳膊刚伸了一半,茶几上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池泱眼睛都没从屏幕上挪开,开口使唤:“快快快,手机递给我。”


    贺言舟:“……”


    他听话照做,手臂临时拐了个弯。


    电话是陈清禾打来的,语气有点着急:“喂——老大!”


    池泱放下电脑,眼皮莫名跳了下:“别着急,怎么了?”


    “是广安那边那个厂子!我们不是在他家厂子订了一批主布料吗,但刚刚他们打来电话说我们订的那批供不上了,做不出来那么多!”


    陈清禾越说越气:“其实就是厂长突然不乐意了,不知道被哪个同行吹了耳边风,嫌我们给的钱少,想坐地起价,不然布料只能出我们原定的三分之一,而且还不退定金!”


    广安算是口碑不错的一家老服装厂了,池泱和他家合作过不少次,都没出过什么差错。前段时间听说厂长换了人接手。


    原先的老厂长因为身体原因提前退休了,本来想着就算换了人,厂子内部应该也不会出现太大改动,再加上合作了这么多次也放心,这才选择继续在他家订布料,结果没想到,刚换了负责人就出这种事。


    池泱拧了下眉,重新拿过电脑打开半个月前和广安签订的电子合同:“那边开口提加钱了?”


    “对啊!”陈清禾愤愤道,“而且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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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着倍加!”


    “那他们违约了啊,”池泱嗤笑,“翻个倍都一百万了,哪个同行这么人傻钱多,出这么高价。”


    品质稍好一些的面料价格确实不低,七八百一米的料子就可以算得上是相当不错的了,但价格再高,也不至于做件衣服花百万的成本,这钱花出去想挣回本就更难了,更何况这家厂子的布料根本用不上这么高价。


    一开口就出这么高价的,非蠢即坏。


    而她现在遇到的这个,八成是即蠢又坏。


    很明显的同行恶意竞争的手段,以在同一家工厂出高价垄断面料,要求优先出自家产品,以此来拖延其他家出货时间,直到面临到期完不成交货从而达到让对手公司违约产生信用问题的目的。


    这种手段虽低级,但却在大部分时候都极其有效。


    因为通知时间往往都很临时,譬如池泱。


    本来按正常流程走,明天就会先出一批料子送到工作室,根本不会耽误制作,但偏偏要在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后,用布料的前两天临时通知无法出货。


    纯粹就是恶心人。


    池泱垂眼,盯着合同若有所思,对着电话那头安慰道:“没事儿,我明天去一趟广安跟他们亲自谈。”


    “上次开会我记得不是列了几个备用方案么,”她抬眼看了下墙上钟表,“明天一早,备选里的几家厂子都联系一下,然后把报价和出货时间总结好发我。”


    事情虽然发生的突然,但好在筹备阶段时她就已经将所有可能会遇到的问题提前想到并做了备用方案,这会再应对起来也就没那么着急,反而显得平静。


    电话挂断后,池泱便反手打开了购票软件。从江宜到广安高铁一个半小时就能到,她算了算时间,顺利的话,没准能在元旦前就回来,明天晚上还能在江宜跨年。


    贺言舟坐在旁边一直没出声,直到看她手机屏幕已经跳转到付款界面后才幽幽开口:“池总。”


    他坐直身子,挤了挤眼睛:“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面容扫过,出票信息隔了两秒从屏幕上方弹出,池泱一边确认着信息一边回他,“什么事?”


    “啊对了,”没等贺言舟再开口,她就已经将剩下的话说出,“我明天去趟广安,晚上应该差不多能回来,到了给你发信息。”


    “……”贺言舟沉默了下,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刚刚电话内容他在旁边听了全程,差不多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但是……


    “我直接开车带你去不就好了?”贺言舟顿了下,“开车不是更方便?不然你下了高铁还是要打车,多麻烦啊。”


    池泱摇了摇头:“开车没有高铁快,我早点过去早点解决不就能早点回来和你一起跨年了嘛。”


    她看了眼贺言舟,以为他在为自己没想到他闹小情绪,蹭过去撒娇:“贺言舟,你也想和我一起在家里跨这个年,对吧?”


    贺言舟最抵抗不了她这一套连招,但还是努力坚守着自己的意志力,轻咳两声:“……你就没想着带我一起去么?”


    “你了解服装么?”


    “不了解就不能陪你一起吗?”


    贺言舟垂下眼帘,脸上止不住的失落。


    原来是嫌带上自己拖后腿了。


    池泱捕捉到他语气里的失落,突然稀奇起来。


    贺言舟还会有这种情绪?


    总能轻易得到所有想要的东西的人,竟然也会有失落这种情绪存在?


    她起了玩心,凑近他故意说着在他听来过分的话:“但是你陪着我,我会分心啊。”


    池泱笑眯眯的,扬了下眉:“到时候万一光想着带你回酒店,和工厂因为赶时间而谈崩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