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决议·一

作品:《被贬小神和前任魔尊携手造反啦

    天蒙蒙亮的时候,云昭醒了。


    起先是温和的、缓慢的醒转,似乎是因为微弱的天光,或是门外的动静。待意识回到一半,半梦半醒间她似乎想起什么,整个人又骤然绷紧。


    谢不拙睁开眼,等着玉亮。


    有光从窗棱中透进来。起初没有形状,待到日光渐炽,便是一道道金黄的小光柱,一格一格地投在床上。


    谢不拙的手抬起来数次,又放下,最终只是虚虚覆到昆仑玉上。


    龙鳞告诉他,她一直在忙。


    云昭在卯时一刻从窗边小榻上起身。昨日熬得太晚,她没再去偏殿打扰已经睡下的散仙。


    她侧耳听了两息,整个行宫还在沉睡,只有远处山林中传来鸟雀啾鸣。


    晚一些,她的手指在窗台上点点,等大家睡醒,再一起过一遍散仙的意见。


    今天得将朱毓的事了结。


    她起身、洗漱,轻手轻脚地回到殿中,再度关好门,回到案前、点起灯。


    案上散乱地搁着数十片纸条、纸块,边缘整齐,最大的不过两指宽、五指长,最小的只有小指大小。


    在这样的纸上画符可是精细活呀,云昭忍不住翘起嘴角,感叹。


    她叹毕,将散纸收拢好、放到一边,从怀中掏出个圆形物什出来。


    两日前它还只是一轮圆环:灵力凝成的实体,质地如玉,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如今多了数十条纹路各异的纸片环绕,仿若玉镯之上又添了各色宝石作坠饰。


    她注视这团几已成型的灵力球片刻,将它珍而重之地放到一边,随后挟起一张纸条、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纸上,提笔画符。


    还有三十七张,云昭默默数着。这一道符画完了,她小心地将它送进灵力球里,紧盯着,直到见它随着其他符纸一起,绕着圆环轻快地飞舞了两圈后方才呼出一口气。


    她继续。


    三十六、三十五、三十四……画到倒数第三十四张时,隔壁屋中传来响动:有人起床了,属于清晨的轻声交谈、略有些拖沓的脚步声、随后是殿门打开的声音。


    云昭将球收起来,想了想,将画了一半的符也折起收好。


    她吹灭灯,面色如常地走出门,状若无意地被睡眼惺忪的婉玉发现:“神君,起这么早呀?”


    “嗯,”神君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只比婉玉早一点点。”


    两人交谈的声音传出去,陆续有人来和云昭打招呼。陈秀铮带队在东殿外巡视,远远望着云昭——神君好多了,几乎看不出倦色,昨晚的落寞更是无影无踪。


    云昭也望见她了,在应答的间隙里,小小地冲她挥了挥手。


    陈秀铮微笑,以挥手应答。


    “神君!我给你炒了新的笋!”


    “大早上多腻啊!”


    早饭,以刘子安与陈秀铮的暖心吵嚷开场。


    “我的天,我们又没死人,就几个受轻伤的,干嘛这么恨她?”


    “可能是太害怕了……往最坏的情况想,真有可能会死人的。”


    “可没死呀!”


    “他也写了嘛,首犯就得严惩,以警戒后来者。”


    交谈,不再是吵嚷,一半出于紧张,一半出于进食,刘子安嘴塞得满满当当。


    “我觉得这个写得很好,神君你瞅瞅。”


    一张密密麻麻的纸被递到云昭跟前,她接过。


    一顿饭拖拖拉拉吃了大半个时辰,越到最后大家的声音越轻,连刘子安也放下了筷子。紧张的气氛越来越浓,甚至从大殿中蔓延而出,感染了外面的人。


    时有人在殿外放缓脚步,或干脆停驻,遥遥地看那围坐在案前的三人及他们手中的纸页。


    神君面色平静,秀铮蹙着眉头,子安一张脸皱得跟什么似的……停驻的散仙之一拿手肘捣捣同伴,待要开口,却见殿中那三人动了。


    刘子安收拾碗筷的同时,陈秀铮往殿外走,与欲迎上来、又欲逃走,但最终只是钉在原地的他们打了个照面。


    “去东二殿,”陈秀铮道,“神君和大家谈谈朱毓的事。”


    散仙们渐渐往东二殿汇聚,云昭立在大殿中看着。


    日头已高,谢前辈应该已经起来了吧?她将昆仑玉从衣襟下掏出来,敲敲。


    “醒了?”玉即刻亮起,那头声音清明,显然已起来多时。云昭眨眨眼,仔细听,似乎还有风声。


    “醒啦,”她回答,又好奇道,“谢前辈在干嘛?”


    “采蘑菇。”


    “噢!”她小小地欢呼一声,“给我留点!我回去要吃!”


    “好,”他回答,“我想想办法。”


    “没有也没关系,”云昭原本沉重的心情因这件事稍稍轻了一些,“昨天答应了我什么你还记得不?”


    “记得,”他回答,伴以什么被掰下的闷响,“为什么不要用玉符了。”


    谢不拙直起身,将一朵黑乎乎的蘑菇放到背篓里,轻轻舒了一口气:


    “我猜测天界能听到。”


    云昭沉默,但只有两三息:“哦……”


    谢不拙感受着,她没有特别惊讶,或许之前猜过,或许一时还没接收这个消息。


    他四顾,找了块岩石坐下来。


    “我没有确切依据,只是以常理推之,”他轻声解释,“假若是我,要帮扶一支人数众多、从前没接触过的势力,也会想办法……”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最终道:“了解他们。”


    她思索,方才的雀跃又沉下去。谢不拙等待着,一时间玉两头只有风吹过林叶的声音。


    他经过的地方,没有鸟兽出声。


    “……有道理。”不知道过了多久,云昭低声道。


    她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但一下子全停掉,上头也会起疑心吧?”


    “会。”


    “好,”她语气仍然平稳,“平日里传报小事时用,遇到关键的,比如昨天偷偷审魔族这种……就不用了。”


    “可以,很稳妥。”他回答。


    “处理完朱毓的事,我们想办法换一种通信符,”云昭没在这件事里耽搁太久。举目望望,散仙们几乎都已经集结到东二殿,她深吸一口气,“我要去和散仙讲朱毓的事啦……要不要关掉玉?可能会有点吵。”


    “不用,”他回答,重新站起来,“山里没有人声,我想听听。”


    ”……好。“云昭一滞,她弯起一个转瞬即逝的笑,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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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分清那是微笑还是苦笑。


    她举步走向东二殿。


    -


    很小的交谈声,随着云昭的接近,渐渐低下去,直至她走到殿门外一丈远时,方才彻底消弭。


    陈秀铮与刘子安立于阶上两侧,中间留着她的位置。


    满庭院的散仙翘首望着。


    “诸位早。”云昭同大家打招呼,除去朱毓母女三人,散仙已经全数到齐。她扫视一圈,站得越往前的越紧张,正阶下那一位年轻散仙尤甚——方脸,两条浓眉竖着,一种被紧张压制住的愤怒。


    她将眼神掠过去,再往后依次是紧张压着平静、平静压着紧张,最后索性是平静,或者满不在乎。


    一致的是没人回答她,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寒暄的时候。


    云昭将目光收回,她开始讲正事:“今日召集诸位,是为朱毓一事。”


    没有意外,眼下只有这一件大事。


    “据先前收集的诸位意见,在场九十二位中,有八十九位愿意让她活下去,有三位希望她死掉。”


    她说得直白,没有任何可误解的余地。一瞬间的凝滞后,阶下的脑袋们开始转动,一道道“谁啊”的眼神被发送出去、接受,再传播给另一个脑袋。


    “我们看了这三位写的依据,”云昭没望向任何一个具体的人,继续道,“一是朱毓所为已属背叛,万一得手,会致散仙死伤无数。”


    “二是她此次为自己亲眷害人,来日若有威胁,必然也会再为亲眷害人。”


    “三来,此次若不严惩,会有人认为可以随意背叛散仙,恐有后人效仿。”


    她将那三张纸上的意见一气讲完,阶下气氛愈发沉重,有人脸上渐有动摇之色。


    “另外八十九位的意见,我们也一一看过,”待众人思虑告一段落、重将目光投向她时,云昭继续道,“以上三点,另八十九位也有提及。”


    “其一,朱毓没有得手。她砸开大阵,放魔族进来,天兵挡在前头,没有让任何一个散仙直面魔族。她没有直接导致任何一位散仙的伤亡,这也是事实。”


    “其二,她有女儿,她为女儿背叛了大家。”云昭讲到此处停顿了一下,她似乎在想要不要讲接下来的话。


    但只停顿两息,她继续道:“有三十二位,认为其情可悯:母亲是会为了孩子这样做。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抛弃,那她对同伴只会更残忍。”


    “另,朱毓被擒后并无反抗,且有悔意,由此可见其良知未泯。”


    多数散仙在围战那日见了朱毓,她满脸是泪地被长乐押到正殿,没有直视任何一个人。在朱寸心回来后,更是一种死亦无憾的形容。


    “其三,这一条与第二条其实有关联:今日朱毓为家人受死,他日我万一遭魔族胁迫,也有难言之隐,大家是会怀疑我、惩治我,还是愿意接纳我、帮助我?”


    “——十二位希望有人能够搭一把手。”


    她将这三条讲毕,阶下渐有骚动。有人小声起了个议论的头,被云昭抬手压下:


    “诸位见谅,除此以外,我与陈秀铮、刘子安两位首领商议,另有一些补充。”


    庭中重归寂静,所有人抬起头,望向这三位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