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十七章

作品:《醉云间

    虞诺刚离开雅斋的时候,心情还算不错。日光正好落在一旁的灯笼上,司韫紧跟着虞诺,他的神色有些复杂。


    少年站在了背光处,他的神色晦暗不明,只是轻声问道,“你为什么那么相信我?”


    少女一转身,便对上了司韫的那一双桃花眼,他的眼帘微垂,眉间有一些褶皱,却丝毫不影响他的神韵。


    虞诺心下一软,她竟然有一瞬觉得这个少年,柔弱的像一只被抛弃的猫儿,她正打算说些什么,却被对方抢先了一步。


    “若你我真的素未谋面,你会这么相信我吗?”


    虞诺心中警铃大响,她突然反应过来。这些日子,司韫之所以这么信任她,是因为他早已暗自确认了这件事。


    她的心绪有些混乱,她本以为一面之缘,不应该让他有任何印象才对,为什么如今……


    或许是她想多了。


    虞诺转了身,不卑不亢道,“现在不就这样吗?你我本就素未谋面,可我依旧相信你的为人。”


    普天之下,相像的人确是很多,可真的会有这么巧合吗?


    司韫不由得垂了眼眸,他不信。若真的素未谋面,按照虞诺的性子,怕是不会轻易相信他,那么又怎么可能毫不避讳他。


    更何况,他们相识不过数日,又怎么可能了解他的为人?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他与记忆中的那个女孩,唯一的交集不过也只是几个时辰而已,只是一眼便可以让她相信自己的为人了吗?


    他拿不准,但是他相信小孩的心性,可不是能用现在的想法来衡量的。


    不然他怎么可能会因为对方一句,“下次见面,我再告诉你我的名讳。”


    而日夜盼着再见呢?


    他看着少女眼上的那颗小痣,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朱砂痣,佩兰香,月下剑,他一个都忘不掉。


    可这件事他没有直接证据,他也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伪装。


    但是她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既然这样……


    “姑娘所做之事,不曾伤天害理,只为寻明真假,所以我尊重你的选择。或许,是我错认了,但我很荣幸,遇见你。”


    这是司韫的妥协。


    虞诺抿了抿唇,她怎么可能听不出对方的话外音。司韫将这件事一笔带过,便是不希望她为难。


    她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确认她的身份的,也不知道他究竟知道多少,毕竟她未曾留名,可是司鸿熙有没有同他说过,她便不得而知了。


    但是从如今的情形来看,他或许并不知道。


    想来也是,那时的司鸿熙身中剧毒,可他毕竟是四大高手,掌着一方天地,若是被旁人知道怕是灾祸不断。


    她与兄长深夜拜访,也是因为司鸿熙不想旁人得知此事。事出有因,他自然不会让旁人知道神家曾去拜访过。


    那时的司韫尚且年幼,爱子如命的他,一定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卷入这场漩涡之中。


    微风吹过少女额前的发,终究是她疏忽了,那些不可信的人中她偏偏就下意识地相信了这个少年。


    “听闻你要去岭南,不知我是否能与你同行。”


    少年的眼眸微抬,他的眼尾着着粉云。虞诺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不过是想盯着她,看看她到底能耍什么花招。


    既然这样,虞诺深吸了一口气,扬唇一笑,“你既然有心要去岭南,一道又有何妨?”


    他们二人都心知肚明,尤其是虞诺,与其让一份不知何时会掺入酒水的毒药躲在暗处,还不如将他带在身侧。


    若是局势有异,那便亲手杀了他。


    司韫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答应的这么爽快,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就如她自己所说的那般,不过是各取所需。


    “你何时启程?”司韫紧跟在虞诺身后。


    “明日吧。”


    司韫眼眸微垂,“那你打算何时去见申屠闵?”


    虞诺站在了原地,她差点忘了她还许了灰鼠一个愿。


    -


    这一切的因由还得从今日一早说起。


    今日一早,虞诺从娄家离开,她本想先去同灰鼠会面,可是百般思考过后,她觉得不妥。


    虽说灰鼠就在附近,可再怎么说这局不得露出一丝马脚,此时敌暗我明,还是小心谨慎些好。


    于是她便径直朝客栈走去,正好碰到了打算离开旻城的申屠闵二人。


    俞二在看到虞诺的那一刻,赶忙摸向自己背上的大刀。


    申屠闵抬手阻拦,“昨夜之事,不一定与虞诺姑娘有关。”


    申屠闵抬步上前,拱手道:“申屠闵谢过姑娘救命之恩。”


    虞诺赶忙抬手将对方扶起,“昨夜之事,是我对不起申屠前辈。可阿诺自有阿诺的苦衷,不知前辈可愿赏脸移步。”


    俞二立马冷了脸,生怕对方答应,赶忙阻止道,“申屠兄!”


    申屠闵却是抬手制止,“姑娘今日来找我,怕是早已捏准了一切。我申屠闵也非忘恩忘义之人,姑娘于我有恩,那我便听听姑娘的意思。”


    虞诺闻言同对方一道走进了客栈。刚入客房,申屠闵便让俞二将门关上,“姑娘来的巧,我们方才才退了房,万幸店家还愿让我们再做休整。”


    “我自是知道申屠前辈的难处,昨夜之事怕是让前辈坐立难安。”虞诺将手绢取出,推至对方眼前。


    手绢之中是一枚银针,申屠闵正打算拿起细观,却被少女制止,“这上头是箭毒木的汁液,剧毒无比。”


    申屠闵闻言赶忙收了手,眉间微撅,“姑娘这是何意?”


    虞诺也不做遮掩,坦言道,“昨日在你们走后,有一人从司韫手中带走了灰鼠,这枚银针便是那人留下的。”


    申屠闵不解,“我只是一介莽夫,不懂姑娘的意思。”


    “那人下了杀手,他们想杀了司韫。而你们二人本不在计划之中,却意外坏了此局。”虞诺眉眼微抬,“若你们是那个局外人,你们会如何做?”


    “姑娘有话直说。”申屠闵的神色渐冷。


    虞诺将手绢收起,“这世上,只有死人才能任人把控。只要你们死了,他的计划才能再步正轨。”


    “可他们已经如愿了。”申屠闵不信,“这计划怕是早已步入正轨了吧。而且,虞姑娘也太小看我们二人了。”


    “若那幕后人是无华斋主呢?若是他们之所以救出灰鼠,就是为了杀了他以绝后患呢?”少女从怀中取出那枚银币推到对方的面前,“申屠前辈敢赌吗?灰鼠若是死了,那么下一个就是你们了。他们为的可不是这点小事。既然早已开罪了无华斋,那为什么不做的彻底一点?放心,你们只需要救下灰鼠,并且活捉那个杀手,剩下的事,我来。我定会让你们全身而退。”


    俞二一把抓住申屠闵的手,“申屠兄。”


    “俞二前辈,这件事情你们别无选择。”虞诺冲着对方微微一笑,“毕竟,生死对局,左右都有可能会死,为什么不殊死一搏?”


    “我倒是小看了姑娘。”申屠闵嗤笑道,“姑娘不仅精通药理,还深知人心。”


    “前辈见笑了。”虞诺微垂眼眸,“我可不是什么等死的心性,所以我不过是在自救而已。”


    申屠闵自然知道,若真按照虞诺的说法来,无华斋杀他们是迟早的事。


    毕竟对申屠闵而言,他们并没有做出什么事情破坏无华斋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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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对无华斋而言,他们或许就是知情人,是虞诺的同伙。


    既然这样,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放任这个阻碍了他们计划的人好好活着。毕竟这个世道死人可以模糊一切真相。


    可他们真的能胜过无华斋吗?


    申屠闵拿不准,“我们……不一定……”


    “不止你们两个。”虞诺先一步给了对方肯定,“还有灰鼠,无华斋不会派赤娆的。”


    毕竟赤娆多出手一次,拓跋鞍的身份便会多一分被人看破的风险。


    既然这样,他又怎么可能铤而走险?


    申屠闵闻言一愣,他虽不满灰鼠,但如今也别无选择。既然虞诺都这般说了,她应该也不会有意害他们,“去何处找他?”


    “他现在还在城中,你们去找他,只要告诉他是我让你们去找他的,他一定会帮你们。”虞诺抿了抿唇,“至于无华斋会在何处下手,我想城外是最好的选择。”


    想来也是,虞诺都能知道申屠闵一行人要出城,拓跋鞍又怎么可能猜不到。


    左右不过相差几刻钟,就可以省去一些麻烦,拓跋鞍凭什么不等?


    申屠闵权衡了一会,将银币收下,朗声应道:“成交。”


    ……


    虞诺在看到申屠闵的那一刻,收回了思绪。


    虽说申屠闵和灰鼠在此事中定是少不了拌嘴,可最终还是将此事做的格外漂亮。


    他们早早地便将关苑送到了虞诺眼前,也是没耽误任何事。


    申屠闵等人在看到虞诺的那一刻,便知道成了。


    只要破了此局,无华斋定会避其锋芒。


    灰鼠心生感激,上前便是拱手一拜,“姑娘神机妙算,在下谢过姑娘救命之恩。”


    “救你纯属偶然。”虞诺抬手将对方扶起,“你走之时,我并未想过他会取你性命,是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让我发觉了他们的杀心。所幸你也聪慧,一直在娄府附近等我,让对方无机可乘。”


    “可不管如何。”灰鼠又是一拜,“还是谢过姑娘了。”


    虞诺微微一笑,将发间的一支银钗交给了灰鼠,“我会应我所言帮你,等你找到自愿之人,便来寻我。若是江湖上找不到我,就去禺山。”


    灰鼠看着手中的银饰,拱手道:“多谢姑娘!”


    申屠闵拱手言谢,“有劳了。”


    俞二面色不好,“你既然能将此事办成,为何不反将一军?”


    申屠闵瞪了俞二一眼,“闭嘴!南宫前辈的沉稳,岂是你能习得一二的?莫要故作高深,在人前摆弄!”


    虞诺闻言,轻声笑了笑,眉眼微挑,“物之有恒,必有其因。兔子急了尚且会咬人,更何况是人?我们现在尚且能取一势之胜,可若是将对方逼入死境,便是鱼死网破了。无华斋身后势力交错,不是我们可以与之抗衡的。如今的情形,你们于无华斋而言已无阻碍,他们自然不会多画一笔,且放宽心去。”


    申屠闵微微颔首,他自然明白虞诺的意思,此事也算是了了。


    他拱手道,“我这二弟未经开化,顽劣不堪,虞姑娘莫要见怪。今日,这时辰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启程了。江湖人不走回头路,既然打算离开了旻城,便不再在旻城歇息了,他日江湖再会!”


    虞诺回之一礼,“江湖再会!”


    申屠闵冲司韫爽朗一笑,“司少侠,他日再会!我一定要好好试试你的武功。届时可莫要手下留情。”


    “自然。那夜未曾好好打,他日有机会,定让前辈尽兴。”


    申屠闵“嘿嘿”地笑着,太阳渐渐西斜,日光将众人的身影拉长。


    直到虞诺眼中的身影变得模糊,她才恍然回神,是时候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