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第六十三章

作品:《醉云间

    天还未亮,虞诺便早早地等在了千里岭的大道上。如今已至晚秋,若是在禺山怕是早已寒风四起,该落雪了。


    想到这,少女便下意识地搓了搓自己的掌心。秋风微凉,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的目光落在了黄土翻飞的大道上。


    司韫立于少女身侧,他顺着对方视线望去,“你确定……”


    “我确定。”虞诺眼眸微垂,她抬手轻轻婆娑少年手中的谕日,“他不会骗我的。”


    司韫微微一笑,他今日一身深青色的劲装,举手投足间尽多了那一分沉稳,“我知道。”


    他手腕稍抬,方便对方能够看清长剑上的纹路,“这把剑比之珲月,如何?”


    虞诺的指尖一顿,谈笑间多出了一丝无奈,“你怎么想起珲月了?”


    “阿虞,是你先想起的。”


    少女猛地抬头正好与他四目相对,少年偏头一笑,“你在透过谕日看着别的东西。至于这个东西是什么,除了珲月我想不出了。”


    “阿韫心思缜密,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虞诺闭了闭眼,淡然一笑,“我确实有几分睹物思人,但也确实有些惋惜。”


    “谕日和珲月,本就是一脉同出。”少女随便寻了一块巨石坐下,“这是阿母赠予我和哥哥的贺礼。”


    司韫看着自己手上的银剑,眸光微动,“一脉同出?”


    “你怕是不知道神家更早的故事了。”虞诺轻声一叹,“也是,世人只知神氏一族起源于岭南,却无人知晓,神这一字本就是用来躲避灾祸的名讳。”


    她抬手示意对方坐下,“左右还早,你若想听,我说与你听也无妨。”


    司韫闻言,快步走到了少女的身侧,他微微抬眸,第一眼便是对方眼角的那枚小痣。他将手中的长剑放在彼此中间,余光轻扫过她的的侧颜。


    虞诺不过轻轻一瞥,眼中的无奈便一泄而出,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注意到她早已不对司韫设防了。


    “大燕324年,榜上有一位武状元,姜氏字崇,他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官拜大将军。世人都道天纵奇才,却不知道这位武状元竟是医药世家之后。”少女定睛一眼,正好落在了司韫的眼睛上,她下意识地勾起了一抹笑,“他这一生征战沙场,受百姓爱戴,皇帝尊宠。以致在大燕352年时,皇帝遍寻天下奇铁,只为替他锻造一把宝刀。相传,宝刀铸成之时,天逢祥云。陛下赐名金龙紫虎刀。”


    “直到大燕367年,帝王年迈,子孙无德,金军来犯之时,朝堂上无人可用。”虞诺眼眸微垂,“年近六十的姜崇披甲扛刀,保家卫国,最后以身殉国。自此大燕改国号金。金军上位,第一件事便是斩草除根,他大肆捕杀前朝重臣。就连姜崇的妹妹姜凝都不放过,也是那时姜凝一脉被迫逃至岭南,隐姓埋名。至于他们是如何生活的,无人记载,神诏也未曾留于后人,所以我从一开始也不知道神家旧址在哪,只知道是在岭南一带。”


    司韫抿了抿唇,“你们神家……未曾寻过吗?”


    “或许是寻过的。”少女无声轻叹,“但这岭南多山多水的,谁知道是哪一座山脉呢?”


    虞诺闭了闭眼,就算是寻到了,流传于世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既然这样,还不如将那一切埋在心底。


    她缓缓地朝天边看去,此时已逼近正午,“这把谕日和珲月是那金龙紫虎刀重塑所得。阿兄说,这把刀是万年陨铁所制,这万年陨铁是难得的宝贝。只是可惜,这么好的刀,无法上场杀敌,也无人能再大杀四方。”


    “所以……”司韫顺着少女的话再问了一遍,“这把剑比之珲月,如何?”


    虞诺抬眼一笑,“阿兄说,万年陨铁本不足以锻造这两把利刃。是铸剑之人在铸剑的时候加之乌兹钢复合锻造而来的。我的这把……本就是主剑,其中的材料比例,自然是优中取优的选择。”


    司韫轻轻掂了掂手中的剑,“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宝物。看来我的运气不错,初入江湖,便能使得这么好的兵器。”


    少女挑眉看着对方,眼底含着些许笑意,她一把握住剑柄,抽出了几寸。阳光落在剑面上,长剑似是散着微光。“其实……这把剑不过是一把钝剑。”


    “什么?”司韫皱了皱眉,平日里他使这把剑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若说这把剑都算钝剑,那他想象不出虞诺所认为的利刃该有多利。


    她看出了少年的疑虑,微微一笑,“我是说,这把剑被人磨钝了。”


    “为什么?”


    少女像是早就知道对方会就此一问,坦然说道,“年幼时我曾被谕日划伤过,那一刀正好落在手腕上。”


    司韫在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心口猛然一揪,就好像自己也切身的感受到了当时的疼痛。


    虞诺看着对方微撅的表情,无奈一笑,随后掀开了自己的袖口,“都已经很多年了,神家医术超群,没有留疤。”


    司韫望着那截洁白如玉般的手腕,眼尾不由得泛红。


    “那个时候,我厌恶极了谕日,便同阿兄耍着性子不愿练剑。”她的眼眸微垂,眼底的那抹微光黯淡了几分,“他为了哄我,特意唤人磨钝了这把剑。”


    少年闻言,还真的是去好生查看了一番。


    虞诺看着他这番模样,哭笑不得,一把将剑塞回了剑鞘里,“不过是磨钝了一些,忽悠我的罢了。但终归没有当年那般风采了。”


    她望向武溧的方向,“自那之后,我便不使谕日了。所以,阿兄便常常将珲月交于我用。这也是为何,我可以一眼辨出珲月的真假。”


    司韫低眸一笑,他自然知道虞诺在说什么,“那为何如今你带着的是谕日?”


    虞诺侧目看向对方,二人之间有一瞬的沉默,不过很快便被虞诺的回眸给打断了,她坐直了身子,眼底神色晦暗不明,“因为神家出事那日,阿兄让我去给司鸿熙送药,说是此行多舛,我该有把利刃防身。”


    司韫浑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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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缓缓看向虞诺,心中思绪万千,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直到对上了少女那对早已了然的眼眸,只是垂眸一笑,鼻尖竟多了几分酸涩之意,“七月初七……你在哪?”


    “禺山。”少女的眼眸微垂,“七月初七……我在禺山。”


    他的眼中带了些雾色,“原来,就差一点。”


    少年握着谕日的手又紧了几分,他的眼眸低垂,一股寒意直达背脊。


    “抱歉……是我去晚了一步。”虞诺起身看向别处,这么多年,她又怎么可能没有后悔自己就差那么一步,“七月初八,我到天罡教的时候,引魂幡已扬,逝者已逝。”


    “这不是你的错,你何必说抱歉。”他强忍心中的哀思,起身立于少女身后,张了张嘴。良久才说出一句,“是父亲无福。”


    虞诺一个回眸,正好对上了少年的眼眸,司韫看着少女眼中的那丝愧疚,心口更是深揪了一下。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廉耻,抬手捂住了对方的眼眸。虞诺心下一惊,下意识地朝后走了几步,她的后脊抵在了身后的石壁上。


    少年将手横在少女身后,他看着对方的容颜,眼角的那滴泪,顺着脸侧滑落在了虞诺的指尖,他的嗓音有些沙哑,“你没有错,不要对我有任何的歉意,好吗?”


    “七月七的那一夜。”虞诺轻轻按下对方的手,她看着司韫微红的眼尾,“神家□□而焚,我也未曾见你一面,便匆匆地赶回了江南。”


    司韫收回了自己的手,“那个时候,我不在天罡教。”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心微撅,“阿虞,你去天罡教送药这件事,父亲知道吗?”


    “什么意思?”虞诺一头雾水,这一时半会她倒是看不清少年如此一问的意图,“阿兄让我去给司鸿熙送药,司鸿熙自然应该……”


    少女眼眸微垂,“……知道。”


    这一刻,她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她虽只是行至天罡教,来不及与旁人相见便得知了司鸿熙的死讯。


    但是此事重大,司鸿熙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此事,若司鸿熙知道送药的是她,那么知道神家女活着的事恐怕就不止她所知道的那些人了。


    “除了你,还有谁?”


    她心下隐隐不安,只觉满腔怨事无人诉,今夕何夕,竟不知往昔之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或许此刻她连自己都未曾发觉,自己的手在止不住的轻颤。


    司韫闻言低下了头,“我不知道。”


    一句不知道,算是奠定了所有的可能。


    就在此时,马蹄声自远处传来,虞诺朝大道的尽头看去,随后转眸与之四目相对。


    微风吹过少女的额发,发丝轻扫过她的眉眼,她望向遥遥驶来的车马,神色微凝。


    “旁的来日再说,现在先救杨羽琛要紧。”


    一语轻落,马车已行至身前。易威看着面前的人,眉心微撅,赶忙扯紧了缰绳。马匹前脚高抬,一声长鸣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