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第七十二章
作品:《醉云间》 上乌坡的日光落得安静,正好印在了树下女孩的眼中,她看着叶片上那些错杂的叶脉,撇了撇嘴。
她那一双双环髻挽得精巧,虽然只是用素色发带点缀,却丝毫不失灵动。她将手上的叶片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淡淡的草木味让她憨憨地发笑。
“小卿儿!”
裴卿蓦然回首,只见来人身形健硕,他的肩上扛着刚刚砍来的柴火,额间布满了密密地汗珠,即使喘着粗气,却也笑得灿烂。
“爹爹!”
女孩快步跑到了对方跟前,裴朝赶忙将背上的柴火放在了门口的栅栏上,一把将她抱在怀中。
裴朝笑着刮了刮女儿的鼻子,“卿儿在看什么?那般入神?”
“叶子!”裴卿一把抱住他的脖颈,顺势趴在他的怀中,“爹爹说等叶子落了,就该下雪了。”
“那爹爹!什么时候下雪啊~”
裴卿赶忙端坐起身,郑重地看向裴朝,裴朝低声笑了笑,“小卿儿就这般想要下雪?”
“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娘亲说下雪了,就要过年节了,过年节就会有糯米糖吃!卿儿等了一年的~”
“既然这样,等会爹爹就和你娘亲说,让她去给你做些怎么样?”裴朝抱着她朝屋子走去,“咱们家不缺卿儿这点零嘴。”
“裴郎……”
还未等裴卿回答,一道女声便先打断了他们二人的温馨。那人虽身着布衣,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清丽。
裴朝看着站在门口的卓梦玉,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他警惕地朝屋内看去,眉心紧蹙,“是谁?”
裴卿抿了抿嘴,抢先一步答道,“是一个很漂亮的大姐姐,她说……她是爹爹的故友。”
“阿玉……”裴朝将怀中的小女娃放在了地上,“你先带卿儿去隔壁李婶家玩会,等会我再去寻你。”
裴卿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她扯着裴朝的衣角,“爹爹……”
裴朝蹲下身,摸了摸女孩的头,“卿儿和娘亲一块去隔壁婶子家要些糖怎么样?等晚些爹爹和娘亲给卿儿做糯米糖吃?”
“好!”裴卿一把拉住卓梦玉的手,便要朝外头走去。
错身之际,卓梦玉一把抓住裴朝的手,“裴郎……”
裴朝轻拍她的手背,“信我。”
事已至此,卓梦玉也不好再说什么,她抱起裴卿便朝隔壁走去。
等到裴朝确定她们都离开之后,他才缓步朝屋内走去。
“嘎吱”一声,门撞在了一旁的石壁上,他看着里面坐着岑水瑶,神色更是冷了几分。
“我想十年前我便跟你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吧。”他没有朝岑水瑶走去,只是径直踏入了厨房,“自此我不再涉江湖事,也请你不要再来干涉我的生活。”
“裴朝!”岑水瑶紧跟在他的身后,“我自然知道对你的承诺,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必定不会来找你。可是这一次不一样,尚邵身中剧毒,危在旦夕。若你也见死不救,他怕是……”
“你们有百灵。”他打开了橱柜,单手扶着柜门的边缘,“若是百灵都解决不了,我也束手无策。”
他说完这句话,便埋头在里面找着什么东西。
“可这次真的不一样!”岑水瑶站在他的身后,“这次是蛊毒!我们之间没有人比你更了解蛊毒。裴朝……”
裴朝拎出了一个麻袋,他将它放在了灶台上,“我不过也是略懂一二。更何况,我如今有了妻儿,便该以她们为重。这趟浑水,我不想趟也趟不得。”
“裴朝!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岑水瑶满目凄惶,她撑着灶台的边缘,焦急地看着眼前淡定的人,看着他将糯米倒进了盛着水的木桶里,却无波无澜,冷声笑了笑。
她想过裴朝会拒绝,可她没想过他会这般淡然。
岑水瑶咬了咬牙,一种无力感由上心头,她的眼眸微垂,指尖微微泛白,“裴朝……你忘了我们之间过命的交情了吗?”
“裴朝!”她重新抬眼看他,眼中失望与愤怒交错,“那时的我们只有彼此!你被困山磐崖,如果不是我们这些兄弟……你早死了!”
“你!”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话说重了,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只是冷声笑了笑,“那时的我们说过生死同归的……”
“可是岑水瑶。”裴朝淘米的手停了下来,转而与之四目相对,“司鸿熙剿灭暗潮之际,死了很多很多人。那个时候,我已经不是暗潮的人了。可我抛下了阿玉,选择与你们同生共死!我以死相护……已经不欠你们了。我答应过阿玉,只要活着回来此生只守着她!……我不能再食言了。”
岑水瑶依旧极力争取,“可是尚邵需要你!求你……再帮我们一次。就一次……最后一次……”
裴朝看着神色焦灼的女子,终是不忍昔日兄弟真的就这般离世。无奈之下,只好妥协了,“在哪?”
得到了对方的回答,岑水瑶暗自松了口气,“武溧。”
“武溧……”裴朝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蹙了蹙眉,“岭南?”
“对。”岑水瑶点了点头。
这一次,换裴朝心中不安了,“神家?”
岑水瑶似是怕他反悔,却又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默不作声。
如此一来也算是默认了。
“先跟我说他的状况吧。”裴朝抿了抿唇,“若是神家之中沾染的蛊毒,我也说不准,只能尽力而为。”
“不是的!”岑水瑶赶忙出声否认,“是一个小丫头……”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紫瓶取了出来,“这里面是一枚银针,你当心些。此针剧毒,尚邵不过是被伤了眼睛,短短数十秒,他便气息大乱,重伤昏迷。我离开武溧的时候,他的大半张脸都毁了。百灵说若是以她的内力相护,恐怕也撑不过三五日。”
“短短数十秒便重伤昏迷了?”裴朝后退了几步,站在窗口,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银针取了出来,对着日光好生打量了一翻,随后蹙眉道,“不可能……这两类蛇毒不可能同生。”
岑水瑶靠近了几分,“什么意思?”
“这枚银针上的颜色有些发暗,加之你同我说的,他的脸有溃烂的迹象,我能分辨出来这银针上有五步蛇的蛇毒。”裴朝抬眸看向对方,“可五步蛇的蛇毒怎么可能会在短短地数十秒内便致人昏迷?更何况尚邵是习武之人。肌肤溃烂和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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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内致死,这两种蛇毒的本质截然不同,怎么可能会是五步蛇的蛇毒所致。”
“除非……”
岑水瑶神色凝重,“除非什么?”
“除非这枚银针上还有一种类似于银环蛇这一类的蛇毒,可这类蛇毒,我分辨不出来。”裴朝皱了皱眉,“也不能说我分辨不出来,是我没见过这么强的蛇毒,强到你们的内力都只能压制三五日。”
“那该如何?”岑水瑶的眼眸微垂,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五步蛇的蛇毒无伤大雅。”裴朝看着她,示意她也不用过于忧心,“最主要的是另一种毒。水瑶……你实话告诉我,伤尚邵的人,到底是谁?”
“一个小丫头。”
“为今之计,是找到下毒之人。如此一来,尚邵才有回天之力。”裴朝将那枚银针放好,“她现在在哪?”
“我们不知道。”岑水瑶的神色复杂,“恐怕还需要些时日找她。”
裴朝抿了抿唇,他轻轻碾碎了掌心的糯米,无声轻叹,“我随你去一趟武溧,只要尚邵醒来,我速回。”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门外走去,“你在此处等我,我去和阿玉说一声。”
岑水瑶紧跟在他的身后,她看着院中摆放着的长枪,心中舛舛不安,“裴朝……你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让他再多撑一会?”
“有。”裴朝朗声回道,“让百灵按照银环蛇之毒下药,他或许……能撑到我过去。”
“好。”
一声哨响,远处的白鸽疾驰而来,她微微垂眸,随后侧目看向那把许久未曾出鞘的长枪。信鸽落在上头,埋头梳理了一下自己光滑的羽毛,轻轻地啼叫着。
……
等到百灵收到信鸽的时候,已近黄昏。
她小心翼翼地取下了信筒中的小纸,看着上头那行娟丽的小字,蹙了蹙眉。
“如何?”耿孟看着对方略显苍白的面容,心中亦是焦灼。
百灵揉了揉眉心,“阿瑶来信说,裴朝已答应相助,不日便可抵达武溧。只是,此毒迅猛,裴朝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的意思是,让我先按照银环蛇之毒下药,或许能让尚邵再撑上个几日。”
“还有吗?”
百灵与耿孟四目相对,“还有就是,裴朝说让我们做好万全之备。下毒之人务必找到。”
这一切被刚进门的阿目听得一清二楚,他的指尖一顿,斗篷之下的神色晦暗不明。
耿孟看着他这副模样,皱了皱眉,“你要出去?”
“嗯。”少年轻声应道,“有些事需要去处理一下。走之前先来看看尚邵阿叔。”
耿孟本想在说些什么,却实在是无可奈何,只好嘱托道,“注意安全。”
阿目点了点头,他正打算离去,却似想到了什么,脚下一滞,侧目看向百灵,“阿姊,你可以试试去药铺看看,尤其是……虞诺他们去过的那几家。”
百灵神色一顿,她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杨羽琛曾在月骑岭中中过剧毒,而虞诺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会随身携带如此剧毒的蛇种?
除非……
她就地取材,这蛇毒本就是她从月骑岭中带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