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虞诺将发钗中的药丸取出，喂他吃下，“想活，就咽下去！”


    盛立轩张了张嘴，鲜血卡在喉间不上不下，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咽了下去，药丸苦涩混着血腥味在他的口中散开，他不由得蹙了蹙眉。


    虞诺抬指欲落，他赶忙一把扣住。一只手护在胸前，一脸警惕地看着对方。


    少女轻啧一声，她看向对方的胸口，那里微鼓怕是藏了些什么，想到这，她将手收了回来，冷声道，“你是要宝，还是要命？”


    “……宝。”少年艰难地说出了这个字。


    虞诺有些无语，抬手一记手刀，精准落在他的侧后颈，在确定他昏迷之后，抬眼看向一旁的司韫，“生火……就在此处。”


    司韫微微颔首，他拍了拍一旁的杨羽琛。杨羽琛心领神会，却有些不情不愿，他撇了撇嘴，一把拉过巴缙，“你和我一起去！”


    巴缙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背篓，颇有些无奈，“祖宗，你总得先等我把东西放好吧。”


    少年挑眉一笑，他一把接过对方递来的背篓，放在了一旁，满脸讨好样。


    见此一幕，路偲偲无奈地笑了笑，转眼看着蹲在地上的虞诺，俯身问道，“阿诺，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不用了。”少女满面愁容，手中银针扎入对方的百会穴，“他现在的气血大乱，若是再晚一刻，就没得救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他胸口上的衣襟扒开，赫然看到了对方胸口处的铜简，上头的“神”字，让她心中一颤，少女轻声喃喃道，“九星门……”


    “……”司韫闻言，目光顿时落在了那束铜简上，他抬手接过，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只见些许青绿与暗褐斑驳交错，锈迹模糊了上头的文字，只能隐隐地分辨出内容。他轻轻擦过最为明显的那个“神”字，干涩冷硬的触感硌得他指腹生疼。


    也不只是何时，虞诺的身侧升起了一个小小的火堆，她借着火光落针，温热的火焰将她的脸烧得通红。


    她将对方安置好，才起身看向了司韫，满面焦灼。


    少年自是看出了对方的不安，抬手将她的发丝撩至耳后，“到底是什么毒能让阿虞这般束手无措？”


    “不是什么奇毒。”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想必是魑魅魍魉同他交手时下的。”


    司韫抿了抿唇，“既然不是奇毒，阿虞何必如此满面愁容？”


    “毒没什么……”她的余光扫过盛立轩，“坏就坏在时间。他身中了此毒少说也是两日前的事了。”


    少年眉心微蹙，“他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我以银针护住了他的心脉，剩下的……”虞诺扫开了地上的落叶，席地而坐，“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她一边说着，一边无声轻叹，其实单论魑魅魍魉的毒，以他的内力自是可以化险为夷，可坏就坏在他孤立无援。没有第一时间处理，才会导致毒入经脉，有心无力。


    想到这，虞诺不由得心生敬意，都已经危在旦夕了，还选择不负师门，也是个忠烈之士。


    司韫坐在了他的身侧，将手中的铜简递给对方，“要看看里面写了些什么吗？”


    虞诺抬手接过，指尖轻扫过上面的“诏”字。若是换做之前，她怕是求之不得。


    可现在……


    “我并不想。”她将铜简推至对方怀中，“……现在不想。”


    少年无奈一笑，反手将这束铜简握在手中，他何尝不知对方在想些什么。能随神诏一起入墓的铜简，要么是自传生平，要么是蛊毒秘法。


    可这两样东西，虞诺现在都不想面对。


    “既然不想，那就不看了。”


    司韫正打算将这副铜简收好，却被虞诺一把拦住。


    她看着铜简上的铜绿，眼眸微垂，“等他醒来，让他带走吧。”


    “什么？”少年微微一愣，他倒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


    “或许从一开始，我想要神家的一切物归原主。可是现在……”虞诺轻靠在树干上，目光却落在了火堆旁的三人身上，“不管这个铜简里记载了什么，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东西，留给世人又何妨？”


    “更何况……”虞诺回头看向了身侧的盛立轩，“他用尽了自己这条命去守护这个东西，若是此时丢了，回去之后难免再受责罚。”


    说到这，她匆匆收回视线，淡然一笑，“他现在比我更需要这个东西。”


    司韫偏头望向她，少女的眼眸微垂，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抬眼之际，长睫轻扫，竟有一瞬让他的心口生了几分痒意。


    “那九星门……”


    他抬手轻轻扫过少女眼角的那颗小痣，一根睫毛落在他的指尖。虞诺猛然一颤，她侧目看向对方。


    少年低眸一笑，若无其事地朝一旁看去。


    虞诺无奈地笑了笑，便也静静地同他一起看向火堆旁的三人，“九星门要去，不论是因为偲偲，还是逄湫的那句，我该去看看。”


    月光穿过树叶落在了火堆上，杨羽琛看着巴缙插在木枝上的大饼，满脸嫌弃，“阿缙，这大饼不是直接吃的吗？怎么还要烤着吃？”


    “不要叫我阿缙，难听死了。”巴缙撇了撇嘴，“而且，不是你说的，想吃点热乎的吗？”


    “什么？”杨羽琛还没反应过来，他便看见对方木枝上的大饼烧了起来，他赶忙指着上头被烤着的地方，“诶诶诶，着了着了！”


    巴缙见状，赶忙将饼面扯了下来，原先烧着的地方变得乌黑。他掂着烫手的大饼，赶忙扔进了杨羽琛的怀中。


    少年一脸讶异，“不是，我吃？”


    “不然呢？”巴缙挑了挑眉，“是不是你自己说想吃点热乎的？”


    杨羽琛看着手上乌黑乌黑的大饼，一言难尽，“我是说我想吃点热乎的，但是……我没说我想吃焦的啊。”


    “这有什么？”巴缙拿起了一块正常的大饼啃了起来，“西域的百姓还常常烙炉饼吃呢？这叫土产，也是西域的人间烟火。”


    杨羽琛半信半疑地看着对方，“你去过西域？”


    “没有。”巴缙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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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实说，不过刚说完，便开始找补了，“但是书上有记载，凡以面为食具者皆谓之饼，以火炕曰炉饼。左右都是火烤的，差不多。”


    “……”


    少年一脸难看，巴缙这副认真样，若不是他吃过西域得来的胡饼，怕是真得信个几分。


    路偲偲自是看出了杨羽琛脸上的无语，掩唇轻笑，余光不由得瞥到了树下的少女。她冲对方耸了耸肩，以示无奈。


    杨羽琛撇了撇嘴，他顺着路偲偲的目光看去，抬步便朝虞诺走去。


    他将大饼上未曾烤糊的地方扯下来递给了对方，阴阳怪气道，“这可是巴缙大侠亲手烤的炉饼，阿诺可要尝尝？”


    “诶！”巴缙瞳孔骤缩，刚要阻止，虞诺便接过尝了一口。


    “用火烤过的饼倒是要比原先的软个几分。”她看着杨羽琛手中焦了的面饼，“就是有点太费饼了。”


    巴缙听得耳根通红，“不……”


    他刚想反驳，虞诺便扯下了一块递给了司韫，“你要尝尝吗？”


    司韫接过也尝了一口，他抬头看向站着的杨羽琛，“确实还行，你要不试试？”


    少年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饼，扯了扯嘴角。巴缙轻啧了一声，强忍着脸上的滚烫，将焦了的部分剥掉，然后重新递给了对方，“……这样就可以吃了。那个……我们……没几块大饼了。”


    杨羽琛自然是听出了对方的话外之音，他看着手上残破的饼，也是无助地啃了一口。


    到底是谁说的粒粒皆辛苦！


    “咳咳咳……”


    几声闷咳，引起了虞诺的注意。他看向地上的盛立轩，正打算为其号脉，却被对方反手轻扣住。


    他强忍着胸口的剧痛，靠坐在树干之上，“你……到底……是谁！”


    少年双眸猩红地看着面前的所有人，满脸警惕。见虞诺未曾回答，他又一遍地问道，“你……是谁？！”


    “救你命的人。”


    这一次虞诺淡淡地回答了他，虞诺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奋力一拧，便挣脱了对方的束缚。


    盛立轩吃痛地闷哼一声，他眉心微蹙，“救我命的人……”


    他赶忙朝胸口摸去，发现手上一空，他沉声轻喝道，“我的东西呢？！”


    司韫见状赶忙将东西递给了他，“你是说这个？这个东西放在胸口，阿虞无法为你施针，便先将它拿了出来。”


    盛立轩未曾听完对方的解释，只是赶忙夺过，检查东西是否完好。


    “这个东西……我们没有动。”虞诺将手伸到他的面前，“现在你可以把手给我了吗？你的毒已近肺腑，若不是运气好遇到了我们，你怕是便要曝尸荒野了。”


    少年下意识地躲过，虞诺也不打算同他废话，一把扯过他的手腕，他刚打算挣扎，虞诺便一把按住了他，“别动！”


    “我好不容易为你稳住了心脉。”少女的声音冷冷的，“你若再动，届时无力回天，又如何回九星门复命？”


    盛立轩心下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是九星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