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第五十七章

作品:《醉云间

    日光微斜,落在端木止身上便只有弱弱地一层。他皱了皱眉,浓重的血腥味让他一眼便注意到了谷底的那面湖泊。


    他看都没看一旁的拓跋鞍,只是大步走到湖边。他刚探头望去,一股腥臭扑面而来,让本就对气息极其敏感的他不由得轻咳了几声。


    云侃将自己怀中的手帕递给了他,“怎么了?”


    “阿侃。”端木止侧目说道,“这湖面之下有东西。”


    云侃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易威。原本在端木止落定的那一刻,拓跋鞍便想借机逃离,没想到竟被易威一剑拦下。此刻,易威正握着剑柄警惕地盯着石壁旁的拓跋鞍。


    见此,云侃才转头说道,“是你想要的吗?”


    “我不知道。”端木止神色一凝,“但总归要先下去一探究竟再说。”


    “那就下去看看。”


    云侃不过刚跨出一步,一柄弯刀破空而出,自半崖处直击而下。他眼眸微抬,手中的剑鞘一侧。


    “锵!”得一声,云侃跃过湖面,直直地滑出了数米。他赶忙稳住身形,这一击来的突然,他还未曾蓄力,便只好硬接此招。


    端木止眉心微撅,回眸同云侃四目相对。云侃微微摇头,手中剑刃出鞘,他看着临空而下的人,飞跃至端木止身前。


    尹多一把接过回旋而来的金环银刀,看着眼前的端木止,微微一笑,“久仰端木前辈大名,今日一见还真是不同凡响。”


    “想必你便是九星门新任门主尹多先生了。”端木止回之一礼,指尖却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玉笛。


    他看着尹多身后那些纷纷落定的侠士,眼眸顿时沉了几分。他的人还没有来,若是硬刚怕是只会两败俱伤。可如果真要硬刚,他也别无选择。


    尹多的余光自然地扫过一众人,“端木前辈久居南疆,竟也通晓中原江湖上的兴替,能被前辈耳闻,实乃尹多之幸。”


    “我虽在南疆,可尹掌门初来驾到,便一扫九星众人,夺得魁首。居得高位,救济天下黎明。”端木止垂眸一笑,“这般圣名,我若不知,怕是有辱这四大高手的称谓。”


    尹多微微一笑,抬手制止了对方的话,“前辈,古人言,点到即止。这些场面话怕是占不得这么多。”


    他轻抚过自己的刀刃,“我今日只要神家之物,还望前辈……让道。”


    “你既然只要神家之物,那便与我无关了。”端木止微微一笑,侧身让出了一条道,“我要的,是瞿双之物。”


    尹多闻言,好好地打量了一番端木止,他暗自斟筹着对方话中的真假,心中难以权衡。


    直到他看到对方那从始至终的笑意,也不似作假,便稍稍信了几分,“既如此,我与前辈非敌是友。”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随后招呼身后的侠士,“九星门弟子听令!迎神诏瞿双之墓!”


    “是!”


    众人一声轻喝,他们先后跃入水中。拓跋鞍虽一直倚靠在石壁上,却一直在暗中寻觅机关。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的指尖寻到了一处略显松动的地方,他同赤娆使了个眼色,赤娆心领神会,袖中银针转手而出。


    拓跋鞍见此,赶忙按动了石块,在石门打开的那一刻,转身奔入其中。


    易威回眸之时,目光一沉。他下意识追了出去,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云侃的余光瞥见了这样一幕,轻轻地拍了拍端木止的手臂。端木止先是与之四目相对,随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赫然看到了石壁之上的洞穴。他的眉心微撅,却还是抬步上前查看。


    水珠顺着岩石的纹路滴落,正好落在了端木止的袖口,他下意识地捂了捂鼻,洞中的腥臭味夹杂着些许酒香,更是令人一言难尽。


    易威看着纵身跃入深潭的拓跋鞍二人,正打算紧随其后,却被端木止喝止,“易威!随他们去吧。”


    “师父……”易威的眼眸微垂,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云侃看着地上的蛇尸,他自然知道这些蛇是有人用剑将它们生生砍断的。那些暴露在空气中的内脏散发着一股独有的腥臭,更别说数十只的随意交织在一处。


    他实在是忍受不了洞内的气味,扶着石壁便干呕了起来,端木止见状,将自己手中的手帕递还给了对方,“还好吗?”


    云侃猛得干咳了两声,“先前在湖泊之处,我还未曾嗅到什么,也不觉难受……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端木止揉了揉鼻子,即使他早已习惯了蛇的腥味,可如今这幅场景也是让他有些愕然,尤其是中心处的那具巨蟒,血红的肉下是渗人的白骨,“这里恐怕是一个蛇窟。”


    “你们这些同毒物打交道的人,还真是奇怪。”云侃皱着眉,大气也不敢出。


    尹多紧跟在他们身后,他扇了扇手,尝试将鼻尖的气味扇去,却始终无果,他皱着眉,问道,“为何这洞中有一股酒味?”


    云侃闻言一顿,他正打算再细细闻闻,可此时洞中的气味让他无法想象,他捂着鼻子冲出了山洞。


    端木止一边抬头看向了顶上的坑洞,一边说道,“尹掌门当真是厉害,这里确实有一股酒味。恐怕是先前有人来时,不经意间地留下的。”


    “闻着倒像是挽月公子身上的海棠花酒。”尹多看着端木止,微微一笑,“只是可惜,我已经许久未曾在江湖上听闻这挽月公子的事迹了。”


    端木止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四处,随后站定,回道,“我久居南疆,辨不清你们中原的美酒。但想来也是醇香之至。”


    他冲着尹多挑了挑眉,随后又将自己的目光放回到了那些蛇的身上,他看着石缝中的赤色小蛇,缓缓地蹲下了身。


    他们原以为神家旧址坐落于水边,可当他们细细寻找的时候,却始终无果。若不是拓跋鞍暴露了位置,或许他们到现在也毫无头绪。


    他一边想着目光一边落在了一旁的水潭上,月骑岭中囚虫众多,想必那些未曾谋面的毒物,便都在此处了。可究竟是什么让他们久居此处不再复出呢?


    他缓缓起身,余光却落在了另一侧的岩石上,岩缝之中攀爬着些许小蛇。有些小蛇的花色同巨蟒尸骸上的极其像似。


    或许是蛇主。


    端木止的神色微凝,自古以来蛇便喜欢独来独往,可饲蛇之人却喜欢驯化一只最为凶猛的作为制衡其他蛇的利器。


    更何况是养蛊的神诏,养蛊本身讲究的便是优胜劣汰,强者为尊。寻一条蛇来作为蛇主发号施令,又何尝不可?


    他缓缓起身,想必是有人威胁到了这条巨蟒,所以众蛇归巢,前来护主。


    端木止打量起了四周,此处作为神诏的蛇穴,有神诏之物也是情理之中。想必那十二大盗来的便是此处。


    可是为什么蛇主已死,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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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穴之中还有这么多蛇,迟迟不去?


    就在他晃神之际,九星门的弟子便匆匆赶到了尹多的身侧,“掌门!”


    “怎么了?”尹多眼眸微抬,示意对方起身。


    那名弟子眉心紧撅,脸色极其难看,“先前入水的弟子死了。”


    尹多神色一凝,“什么意思?!”


    “他们本打算合力将石棺搬出水面,可方才发力便被不知名的东西给咬了,那个东西剧毒,毒发极快,还不及施救便……”他一边说着一边垂眸,“之后下去的说是只看见湖底有一只巨物,具体是怎么回事也不得而知。因为此事……他们……都……”


    尹多挥手示意,道,“我知道了,你先去稳住其他弟子,这件事我来处理。”


    “是!”


    尹多有些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随后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端木止,“前辈……”


    端木止自然知道对方的意思,淡然一笑,“尹掌门方才也说了,我们非敌是友。尹掌门仁义,愿让九星门弟子迎接师祖重见天日,这份恩情,我自然记得。”


    他的话音未落,便带着易威匆匆朝洞外走去。


    此刻的九星门早已乱成了一锅粥,云侃一看见端木止便快步朝他走去,“方才九星门的人本救上来了一个,可那人不过一会便断气了。此毒如此刚烈,你可有把握?”


    端木止停了脚步,侧目看向对方,“你想听实话还是……”


    “你这不是废话吗?!”云侃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完全没想到这会端木止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难不成他不想要瞿双的石棺了?


    “实话就是我也不知道。”端木止看着平静如水的湖面,轻轻婆娑着手中的玉笛,“我虽对自己的毕生所学自信非常,可这蛇是神诏所饲,我也不知我同那个天之骄子,究竟孰胜孰败。”


    云侃闻言,脸色煞白,他一把拽住了对方的手腕,“你若没有把握,便不要随意冒险。”


    端木止微微一笑,他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腕,示意对方安心,“若真要论起来,我同神诏的蛊术也算是同根同源,我想……他不会难为后人的。再说了,我这一生的追求不过两个。一个是我所经营的商行遍布南北,第二个便是能遇见一个可以毒死我的人。我这第一个愿望在十二年前便被你制止了,难不成你还要再阻我一次?”


    云侃攥着对方的手越发紧了,“你说的……好像遗言。”


    端木止得逞地拿玉笛敲了敲对方的头,宠溺一笑,“好了,松手吧。你还是那么容易急眼。但别说,我还就喜欢看你这副模样。”


    “你耍我!”云侃看着对方唇畔的笑意,才知道自己被耍了,他赶忙松开了对方的手,嫌恶地擦了擦,“所以你到底有几分把握?!”


    端木止耸了耸肩,“把不把握的,也得等我看到到底是什么东西才能知道啊。反正,以我的能力,是死不了的。”


    云侃扯了扯唇角,“那你下去吧!”


    他的话音还未落,便一脚踹在了端木止的臀部,任由其狠狠地砸在水面之上。


    “师父!”易威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暗自为云侃捏了一把冷汗。


    端木止落水的地方,一朵巨大的水花自湖面溅开,云侃潇洒地后退了一步,巧妙地躲过了四溅的水珠,他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摆。


    衣角微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