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小人发疯
作品:《在古代开戏本杀馆爆火了》 马车轱辘轱辘压过碎矿残渣,外面时不时传来司徒相艳赶马的声音。
一老一小两个人坐在赵璇对面。老的喋喋不休,小的闭目养神。
赵璇直白道:“孟老是在试探我?”
孟海宁看她的眼神好像再说你开什么玩笑。
孟海宁:“在内宫时我为两任皇帝效命,为皇帝梳理公文、收发密函,甚至是出谋划策。我对此万分自傲。”
看着孟海宁说着往事的模样,赵璇觉得她可能在怀念过去那段被器重的日子。毕竟被有强大权势的人委以重任这点,足以让无数人人一头栽进去。
结果孟海宁又说:“你应该很懂这种感觉,绝密的信件、他交负给你的使命,就好像你会成为大晋最神圣无私的人。”
“再多的牺牲,哪怕是不必要的,也肯定认为这是支撑大晋养料。”
孟海宁身子骨在发颤,这是情绪激动的表现,她目光没有聚焦,似在回忆什么。
“直到先皇那年重病,我第一次走出内宫,站在龙椅旁替先皇听政。群臣朝拜,世家、寒门皆在,十州英才尽汇于此,看见他们就好似看见了大晋广阔国土。”
孟海宁:“大晋也得拜皇帝啊。”这句话的语气稀松平常,却显得诡异。
“皇帝不是大晋的,但大晋是皇帝的。”
孟海宁视线转向赵璇,把赵璇吓了一跳。
“我感觉受了欺骗,还被骗了好多个十年,我都记不清了,记不清我是十几岁进的内宫,记不清我看了多少案卷写了多少策论和批红。”
“内宫每半年一次的考核,只要有我参与没人能得头名。我爬到内宫第一人再进无可进。
我当时简直和摔惨了眼睛般,看不清我从来只是为了一个人而将自己锁在内宫。”
孟海宁说了很多。
赵璇:“您告诉这些我是为了什么?”
孟海宁用一种奇异的眼光看着她,“你能掌握军队,最重要的是,你一定最能感同身受这种事了。”
“世上没有第三个人能懂,我们与朝堂上那些明里暗里标榜身份的木偶不同。”
赵璇觉得孟海宁说的未免有些太过了。
就,还挺极端,像是某种信仰的第一个信徒,会很极度狂热地向别人“传教”。
最后她没有接受孟海宁的“传教”,头一回不太尊重老人,在孟海宁的背景音中,闭眼装睡了。
进山前,京中那边传来内宫密函,密函上的掌印估计孟海宁很熟,赵璇这般想着,拆开了信件。
信件在快进山时送到她手中,这个时间点实在有些奇怪。
别是让她调头回京不打仗了,赵璇心中腹诽。
她展开信纸,共有两张纸,第一张纸里面内容不多,只下了一道密令。
命她把桐姬公主在冒州和涟州的几间库房中的财物,运回京城。
第一张纸被拍在桌上,赵璇目光落在第二张纸上,上面密密麻麻写了近百处库房的位置。
赵璇瞧见,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脑子里的小人们在尖叫,还踩着她的脑仁跳原始部落的祭祀舞,嗡鸣声久久不散。
可能是最近行军太累了,赵璇扶着脑袋坐下。
带掌印的密函令自带优先性,赵璇不明白搬库房要优先于什么?伐寇还是救助难民?
谢仲矜和赵明熙把她当什么了?
大号货拉拉吗?
近百个库房说搬就搬。
她是懂了,之前桐姬公主为何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合着是早就算计好,要拿她当货拉拉。
这么多间库房,财宝必然不少,也不知谢仲矜他们和桐姬公主要怎么分。
不是,怎么分都和她赵璇都没关系,她特么是来伐寇的,不是来运桐姬公主多年揽财所得。
京城那边整这一出,连林笑章都看出来赵璇心情很不好。
狭窄的山道水雾弥漫,林笑章两三步跨到谢渡安那儿。
“她怎么了?”林笑章问。
谢渡安知道能让赵璇这副模样的,只有皇家那些事,但他只是摇摇头说:“我也不知。”
行军清晨进山,次日午间出山。
不知道是不是惠山雾瘴的原因,赵璇出山后睡的第一个觉不太安稳。
她做了个噩梦。
周围一片白茫茫,好多人伏在她脚边地上哭。
但脚边全是趴俯的人影,无从下脚。
她被哭得晕头转向,也不知道听了多久的哭声,实在让她难以忍受,便怒从心起。
小人发疯扭动的祭祀舞好像影响了她,她也疯了,抄起拳头砸向这些人。
一连对数个人拳打脚踢,她其实都不知道打到哪处去了,只知道那些人动也不动,趴在地上哭声的频率也一丝未变。
赵璇抓狂地拽起其中一个人的头发。
这人脸被砸出一个大坑,内陷进去,好端端一个人居然和橡皮泥捏做的人偶一样,她殴打出来的指印还留在上面。
这实在恐怖,结果还有更坏的是,它和橡皮泥不一样,它表情会变,一双没有泪水的玻璃珠眼睛瞪向她,嘴巴像黑洞张开,哭嚎的声音像针刺进她脑袋里搅动。
赵璇头不自觉的要被吸进那张嘴,一股反向的力又让她不至于掉进嘴里,导致她和这个橡皮泥人保持着挨不近分不开的情况。
尽管很想吐,她居然在这种时候,仍然从这扭曲的五官辨认出这人是谢渡安。
她意识到这点后,突然就能做到撒开手后退的动作,没挪动几步,后脚跟又撞到一具软绵绵的躯体。
赵璇回头一看,看见了熙玲郡主被砸扁的五官仰面朝着她,郡主额上的花钿像一抹未干的颜料融在脸上的角角落落。
实在受不了了,赵璇把脸撇开,眼睛却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最后又只能往周围地上看,她一愣,不知何时,趴俯的地上的人全仰起头望向她,哭声也不知何时停下来。
明明这些人五官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赵璇发现自己仍能认出来。
林和焉、林笑章、华祥银、谢仲矜、欧阳平、王兵生……
甚至还有欧阳平和钱文磬那几个老家伙。
赵璇已经十分惊恐了,现在给她一面墙她都能毫不犹豫撞过去把自己弄晕,但她动不了脚步,像是被粘住了。
于是她试图在无数张脸承载的寂静中大喊大叫,她的嘴也和这些人大张的嘴变得相同。
她喊了,发现她自己都听不见喊的声音,这些人然而变成酱料一样的流体,如同倒放的影像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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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往她张开的嘴里钻。
赵璇在将醒时发出倒吸气的声音,还立马从榻上坐起身来。
好半会她听到谢渡安在说什么,她转过头,看见谢渡安一张一合的嘴。
再过了一会儿,她听清楚了,谢渡安问她怎么了。
夜风从顶开一角的窗外吹进来,赵璇身上那层单薄的亵衣上还有惊魂未定的汗水,衣裳被吹着,她感觉凉飕飕的。
她已经做了好几回同样的噩梦。
赵璇下床后披了个外衫,灌了两杯冷冰冰的茶水下肚。
“又是噩梦?”谢渡安坐到她旁边。
赵璇没有和人说过噩梦的内容,而且总是做同一个梦,显得她精神像出了问题。
她道:“大抵是最近太累了。”
后半夜是睁着眼睛度过的,天一亮,她用凉水洗漱提神,出了这方休憩地,越过一道拱门,外面各级将领、地方官员,都挤在这处府衙院落之中。
太阳还未出来,早晨的湿气还是冷的,这儿却人声鼎沸了,跟滚沸的茶炉似的。
这里所有人只为一件事,那就是伐寇。
赵璇看着攒动的人头,心里却不轻松,也不知伐寇和搬库房,哪个对谢仲矜和赵明熙更重要。
“是赵大人!”
“赵大人来了,快快快。”
赵璇依旧一身方便行动的劲装,行军的将领看惯了。
其他地方的官员暗暗打量这个极有名的人物。
第一眼看去,利落两个字就浮现在脑中,自然而然用来形容赵璇。
没穿甲衣,赵璇看着很削瘦,但又不是风吹就倒的那种,因为她站的很稳。
平常人站着不动时,会不自觉的向旁边歪去。
习武的人站着,就和插在深地里的铁杵似的,一点儿也不会歪,像脚底长了根,这是底盘稳。
赵璇就和铁杵一样立在拱门处,脸上眉骨颧骨都很清晰,瞳仁很大,眼下有层青黑,没什么表情。
院内渐渐没了讨论声,都在等赵璇发话。
严璞观察了好几眼这个赵安监,对面突然偏头,正好对上他视线,像某种他见过的东西。
他想起来了,小时候在老家玩水时看到的鳄鱼,有他两个身形那么长,在岸边一动不动看着他和朋友。
鳄鱼突然动了脑袋,很吓人,它行动又稳又沉,但瞳仁没有动,就像赵璇一样。
他就见过一回鳄鱼,当时全身汗毛竖起,所以印象深刻,赵璇居然给他同样的感觉。
像是班主任在讲台上默不作声,等着底下的学生自觉安静下来。
赵璇也这么做了,她可能是有点心累,所以用了个不累但耗时的方法让院子安静下来。
有个人总低头抬头看她,她看过去,以为那人有事要说,结果那人把头又低下了。
赵璇收回目光,这儿是冒州府衙,抵达冒州后她接管了这处,清点官员时发现里头还有涟州的地方官。
她这才知道,涟州在海寇攻势下已沦陷了大半,官员带着部分难民逃进冒州境内。
消息滞后性太强,情况比行军出发时知道的要糟糕很多。
赵璇回想了昨日记录的名单,让人报了一连串的人名请他们先进议事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