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生死一线
作品:《红尘仙途》 天枢大殿,静室内。
长年燃香的香炉中,却无香灰沉积。香饼常有更替,现在燃的是剑冢香。
青烟似万箭齐发,至半空中寸寸断裂,散至室内各处。
祁朗的面容已藏在一片朦胧的烟雾中,让人看不清楚。
二人行礼后,他缓缓调息收功,雾气被吸入体内。这时他那一身青衣旧袍,和冷肃的面容才逐渐浮现。
他睁开双眼,瞳孔中精光一闪而过,刺得二人弯下的腰压到更低。
前方传来祁朗幽幽的声音:“你们两个,又闹些什么?整个内城都被闹醒了。”
江蓠垂眸,控制着眼神不去瞧那香炉,她心中默念静心口诀,努力让自己的气息保持平缓。
江铭低头回道:“院长,为一己私事惊扰大家是弟子不对。只是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我已与那人恩断义绝,也算为内城除一奸徒。”
祁朗从鼻孔中哼一声道:“你们的家事,我懒得管。既罪不至死,那就不能让天枢院弟子的家眷随人羞辱,让他在外城好好安置吧。”
江铭恭敬道:“是。”
他接着行一躬身礼道,“还有桃花村的现任村长江河,乃害死我娘亲的贼子,还请院长许我回村为母报仇。”
祁朗未应下,“让吴知节跑一趟吧,你就不要亲自去了。”
他抬眼看着他们道,“凡人有自己的法度,修仙者插手反回扰乱凡间秩序。”
江铭点头应下。
祁朗眼角瞄一眼江离。
江离不明所以,心中不安之感更甚,面上平静道:“院长,不知您召我来是为何事?”
祁朗呵呵一笑:“你们的任务发下来了。”
“陈长老要为爱女建一宫殿,需开采云霞石矿。门内已派去筑基期总管,天枢院内弟子需全力支援。此矿位于靖安府”
江离心想,靖安府,不就是元世安他父王的封地吗?
祁朗那边话语不停,“院内炼气期弟子尚有八人,会从已外派的弟子中再拨四人过去,共十二位。你们虽现下修为不算最强,但进度极快,想来不久就能后来居上。因此我准备令你二人为头领,每人带队五位弟子,如何?”
江铭喜上眉梢,当即道:“多谢院长栽培,江铭定不辱命!”
江蓠小心问道:“院长,我们如今修为有限。采矿这样的大事,靠我们十几位炼气两三层的弟子,能行吗?”
祁朗瞥她一眼道:“你不必担心,矿场中灵气比院内更精纯,在那里修炼进益更快。”
江蓠心中一顿,不知为何,自炼气后,她和祁朗之间就越发陌生,不似从前那般随意。
她勉强一笑,接着道:“不知院长准备怎么分配人手,我可以带蔓蔓和金凤一起吗?”
祁朗说道,“你这一队,就分玉满、李金凤、元文秀……。江铭,你这一队是元世安……”
二人明白过来,他是将男女弟子分开。
“同门多年,彼此的灵根资质,想必你们都清楚。既是领队,各自队内的法器就由你们去挑吧,每人一个。”
他眼睛从二人身上扫过,最后笑着道,“江蓠,你先吧。”
说着,一枚令牌飞射而来停在她面前。“在后院武器库,你只有一炷香时间。”
江蓠应是,小心地退走,出去前看一眼留在殿中的江铭,他似乎仍是兴致高昂。
她心中惴惴不安,仍在思索祁朗今天是不是对她有异样的关注。
不知不觉中已经进到武器库中。
这里其实没什么好东西,她神识散开,眨眼间就摸清了底细。看得上眼的,只有一把金光熠熠的长剑,其光芒闪烁中射出锐利之意,注视片刻只觉识海刺痛。江蓠别开双眼,这明显是给江铭准备的。
自己有鞭子,虽不大趁手,但品阶还行。余蔓的锤子也不错,她们两个可选辅助类的法器。
金凤用刀,但手中一把宽刀,颇有些施展不开。这把雁翎刀不错,刀身窄长,很适合她。
元文秀,什么都学个半吊子,剑法也练得稀巴烂。嗯,给她挑个什么呢…
一番挑挑拣拣,江蓠沉浸其中,渐渐忘了惦记的江铭和祁朗。
最后,一炷香将尽,她准备离开时,却注意到角落中的一物。
咦?这颗珠子,看起来不太一样。
库房内的法器,都是带着青玄门的风格,角落刻有青色祥云印记。样式既不浮夸也不朴素,带点恰到好处的点缀,给法器添一分精致。
而这颗珠子,倒是十分普通,微微透明的玉色。没有一丝光华,反倒有几分古朴的味道,看起来和其他的法器格格不入。
入内一探,内部倒是别有洞天,曲曲折折的孔洞弯流,可储多种灵水。江离心下一喜,正和自己用。干脆把手中一件凌云靴丢下,将它带出去。
回到静室内,江铭正和祁朗在案几两旁对坐闲聊。
江蓠上前回道,“院长,弟子已挑好了。”
祁朗点头,“江铭你去吧。”
江铭起身告退。江蓠也正要一道离去。
祁朗却出声道,“江蓠先留下,我这几年忙于修炼,未能指点你们。今日既得空闲,你可愿听我讲道?”
江离微抿下嘴,她不想有什么指点……可,若是拒绝,似乎更会让他起疑。
奇怪,为什么心里有如此强烈的危机感。
不行,不能躲,越躲越她心虚。更何况,她一个炼气弟子,怎么躲得过筑基期修士。
江蓠只迟疑片刻,就转身扬起一个欣喜的笑容,“是,弟子正有许多不明白之处,恳请找院长指教。”
“铁子,一会儿你挑完就回去吧,不用等我。”
祁朗坐在那儿悠悠地看着她。
江铭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两人之间氛围有些不对劲,他犹豫片刻道,“不着急,我等你一起走。”
江蓠目送他离开后,不见外地坐下,语意亲近道,“院长,你这两年很少露面。现在是伤终于好了吗?弟子在此先恭喜了。”
祁朗一改刚才的温和,微眯眼睛紧盯着她,并不做声。
江蓠深吸口气,疑惑地回看他,“院长,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祁朗起身绕过案几,一步,一步地向她靠近。
江蓠屏住呼吸,他的身形在自己眼中一点点放大……
最后,和她擦肩而过。
她刚松口气,小心地散开神识探去,顿时睁大双眼!
他脚步的尽头是什么??
他,他在走向——
香炉!!
轰!
脑中如有惊雷炸响,江蓠霎时怔住。
香炉……香炉!!
神识下意识聚焦到祁朗身上,他的手放在香炉上方,轻嗅那缥缈的烟气。他平淡的声音此刻却无比清晰,一字一句地传到江蓠耳中。
“你,从哪知道的真言香?”
真言香,原来当时他用在自己身上的东西,竟真的叫这个名字?
她却在无意中,吐露出不该知道的三个字,而他,立马就发觉了!
怎么办!怎么办!
咚,咚,咚!
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江离恨不得把手伸进胸膛去按住它!
不要,不要跳得那么快!会被发现的!!
她的气息倏然急促,又被刻意压下。
可是浑身立起的汗毛,那陡然间急跳的心脏,甚至她一瞬间慌乱的眼神。都已经被祁朗看得一清二楚!!
杀意,身后有杀意!!!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她??
只因为自己可能记得他当时对二人的审问,就要杀人灭口吗?
强行按住的心竟逃脱控制,更加急促地撞击胸膛。她的掌心应激下猛地攥紧手臂上的鞭子。
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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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是祁朗的对手!
不!!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呼、呼、呼……”
不知何时,殿内只有江蓠沉重的呼吸声,她的心猛然一停。
祁朗,感应不到了。
他,隐藏了气息。
江蓠背对着他,神识中身后空无一人。
这样下去很危险!!
不能坐以待毙!!
江蓠在脑海中疯狂尖叫。极度恐惧下,心底反而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狠意。
她眼神一厉,必须要赌一把了!
江蓠不再压抑因恐惧而战栗的身体,她深吸口气,缓缓转身正对向祁朗。
她轻蹙眉尖静静看着他,片刻后方开口,语气中暗含担忧,“院长,您,难道真的和元家是一伙了吗?”
杀意一滞,祁朗的气息重新浮现,他沉声道,“呵,我问你真言香,你和我扯元家做什么?”
江蓠深深地向他行礼,声音因紧绷而微哑,“院长,我从前因您不救子平,对您有诸多误解。但,院长后来不计前嫌想把我从异火下救出,还为此受伤。江蓠心下很是愧疚不安,却碍于之前的隔阂,没能和您道一声谢。”
祁朗的脸色沉下来。
她叹口气,接着道,“真言香。我知道院长你为何如此在意它。既有真言香,怎么会查不到当时那场偷袭,是谁在背后支应弩箭?”
祁朗眯起眼睛,审视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江蓠神情黯淡道,“弟子也能理解,元家势大,又有长老撑腰。哪怕那次偷袭是他们做的,院长你也不好追究到底。”
“可是,院长今天却为我可能知道真言香,而用出这样的阵仗……”
她抬起双眼,“难道,您现在真的和元家是一伙的。所以内里心虚,更害怕我知道你隐瞒此事?”
祁朗轻笑出声,回到她对面,恣意地坐下,“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江蓠摇头无奈一笑,“都是祁师叔告诉我的。”
她甩出寒潭影,森森冷意立时在地上留下冰雾。
“祁师叔走之前不仅送了我这根鞭子,还在我玉牌中留下了一道神识印记。他还说……”
祁朗很沉得住气,没有急忙追问。
江蓠轻声道,“他还说,要我自己小心,若有危险即刻用出他留下的保命符。”
对面那人气息一沉。
江蓠低声道,“我本以为,祁师叔是让我防备元氏。如今看来,或许他对您也有了戒心。“
“院长,真言香一物就是祁师叔告诉我的。门内争斗虽离我很远,但从天枢院的纷乱中也能窥探一二。元家与掌门不睦,您却是掌门的人。祁师叔难道不清楚那弩箭的来源吗?但他知道您的难处,没有宣扬出来。”
江蓠直视他的双眼道,“院长您救过我,所以我从未想过找您质问。可是,元家作恶多端,您真的要与他们为伍吗?”
她抿紧嘴唇,“弟子的话即便让您不高兴,也不得不说。祁师叔或许已经注意您了,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祁朗直直地盯她半晌,忽然笑道,“那,你刚刚在害怕什么?现在和我说这些,又不怕了吗?”
江蓠眼睛渐渐弥漫上雾气,“当初收徒时,您那一番话。惩奸扶恶,卫正辟邪,守修仙者浩然正气,我一直记在心中。
我相信,您或许性情有些急,但却是一位爽朗正直的好院长。我和江铭出身寒微,您却仍对我们耐心教导。哪怕我任性为外人和您赌气,您却仍然愿意为了救我以身犯险。
这些,江蓠一直记在心里。”
江蓠哽咽道:“我是在赌,赌您没有变!”
祁朗的眼神闪烁不定,似在挣扎。
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江蓠刻意发出的轻微啜泣声。
门外却突然有人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