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离开内城

作品:《红尘仙途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十来日过去了,召回的四位弟子已到达天枢院。


    这段时间祁朗没有什么动作,而他们这些弟子也在得知任务后,加快安顿家人。


    李金凤家中,花夫人已有身孕,李三爷将常住内城,既为陪伴,也为了留意元家和天枢院,好为金凤做后盾。


    此举与江蓠不谋而合,她发现这位青国的大商人确实深谋远虑,比她想得多,看得远,自己该多学一学。


    余蔓家中,柳夫人却决定搬去外城,一为照顾在外城求学的长女和长子,二为专注于打理佩兰学院。


    江铭家,往日热闹的小院,现在只有他独自居住。


    他在决裂的第二日就请李三爷帮忙,买下了外城一处小院,强逼李承业和张大娘搬过去。


    这夫妻二人分居多年,前脚刚撕破脸大打出手,后脚就被迫住在一个屋檐下。再加上不能用江铭的名字拿好处,可以想见,他们以后的日子不会有半天安宁。


    但对江铭而言,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自认已仁至义尽。


    最后,他只将忆慈拉出泥潭,把她托付给柳夫人和江梅。从此,忆慈就住在佩兰学院,成为柳夫人的学生。


    而江蓠家一如往昔,只有她自己将要离开。


    祁朗既暴露出敌意,内城对她家人而言已不再是安稳的住所。


    然而,城外更是元家的天下。在内城,天枢院有责任保护弟子家眷的安全。只要祁朗还想维持院长的身份,还不至于对她家人动手。但元家不同,他们在外面杀几个凡人易如反掌。


    因此两相权衡,江蓠决定无论祁朗信不信,她都继续维持表面信任,让家人留在内城这相对安全之地。


    这十几天她更是找上余蔓、金凤和江铭,一起去藏书阁翻书。


    听说门内的书籍都带有法术禁制,可惜他们无缘一观,天书院藏书阁内的书籍仍是以凡间纸笔绘制。


    几人一番商量,他们时间有限,只找未来三年就能用上的书。


    大道感悟类,如《浩然正气说》、《道祖论心》等通通舍弃。


    百科通识类,历史与人物志不要,博物志与地理志带上一两本没学过的。


    功法秘术类,藏书阁内无此类书籍。每个人功法书都是院长单独给的。


    法术战技类,把所有练气期可学的法术典籍带上。藏书阁内没有修仙界的战技书籍,江蓠仍把几人所用武器的凡间秘籍通通打包。


    修仙百艺类,没有炼丹方,制丹书上的都学会了。无铸器典籍。余下的阵法和符箓书同样全部带走。


    最后,几人不得不请王师叔帮忙,才把这一车的书复刻下来。


    并且,他们在博物地理志中,查到了云霞石的介绍。


    云霞石,又名流霞玉、天纹石,属天工建造类灵材,有五行调和之用。


    其生于地缝天风交汇处,青岗石基上。


    携带灵力的罡风常年在山巅缝隙中奔腾,使青岗石褪青变白,成为风属性的云石。罡风内的灵力涤荡,为云石添上霞状色纹,绿、蓝、金、红、黄,等各色交织。


    介绍很简单,它在书上只占一页的篇幅,附有几张图样。


    看来更多的信息,要等到矿场才能知道了。


    又是一夜未眠,窗边从暗渐明,头顶的明珠羞与晨曦争辉,暗淡下来。


    余蔓已累得找个角落打盹儿。江蓠使劲眨巴下眼睛,熟练地打个响指,水流洗过双眼和脸庞,恢复几许清明。


    直至门外响起脚步声,几人齐齐惊醒,把神识从书上移开向外探去。


    江铭出声道,“是吴知节。”


    江蓠和李金凤对视一眼,疑惑道,“才不过半个月,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金凤了然一笑,“我们马上要携大批物资前去云霞矿场,这是他升任护卫军统领后的第一件大事,自然不会缺席。”


    江蓠无奈摇头,看向江铭,却见他神色低沉,原本让他独自出去的话停在嘴边。


    她转而道,“江铭,我们一起过去吧。”


    藏书阁旁的曝书亭内,江蓠祭出隔音符。


    吴知节行礼后看一眼江铭,见他点头方回道,“知节幸不辱命。那歹人江河卖灵泉水暴富后,已举家搬至县城。当地石县令十分配合,我二人当即把他拿下。


    并广贴告示,道其罪行已被人上告官府,其他村民若有冤情可一并呈上。不过两日,果收到不少状纸,控诉其于灵泉水买卖中里通外合、残害乡里。


    那江河于审讯中对罪名供认不讳——强逼妇女,抢占良田,打残村民等,可谓罄竹难书。如今证据确凿,石县令判他斩立决。知节已将复核文书上交朝堂,待审定后即刻问斩。”


    江铭听罢微皱眉心,“他也算罪有应得。只是,那复核文书会不会被驳回?”


    吴知节回道,“仙师不必担心。此事李执事已提前知会朝堂,那江河必会判斩。”他接着赧然一笑道,“说来惭愧,下官岳父正任刑部侍郎。一旦核定文书出来,我必是第一个知晓,立刻便来禀报仙师。”


    江铭长出口气,颔首道,“那就多谢吴统领了。”


    吴知节连忙摆手,“都是份内之事,当不得您一声谢。”


    他特意看一眼江蓠,接着道,“恕知节多嘴,二位仙师看来气色不佳,是否为带队采矿一事烦恼?”


    此话交浅言深,江铭抿嘴,心下不乐。


    江蓠却察觉到他的眼神中另有深意,问道,“不瞒吴统领,我们正为此事发愁。那云霞矿从未见过,这几日都在藏书阁中翻检查阅,想多作了解。吴统领可是有什么指点?”


    吴知节轻声道,“知节一介凡人,对仙家宝矿更是一无所知。不过,靖安府乃靖王封地,二位何不向世安仙师打听一二呢?”


    江蓠心有所悟,瞧他一眼道,“吴统领此话有理,倒是点醒了我。”


    吴知节眉眼一展,行礼告退。


    江铭看他走远,不解道,“小梨,仙凡两隔,凡人倾慕修仙,一有机会就来讨好奉承。你又不是那等虚荣之人,为何要接他的巴结?”


    江蓠摇头回道,“只要一天还在凡间,就离不开凡人的势力。小瞧他们,可不是个好习惯。”


    回到藏书阁中,她借口疲乏不堪,独自去一旁歇息。


    高大的书架与雕花窗棱围出一处小小的空间,江蓠靠墙坐在地上,陷入沉思。


    元家于她如顶天的巨人,其面容藏匿在云端,无法窥探。可巨人也要脚落大地,自己何不从下方探查?


    她之前一叶障目,总觉得自己实力弱小,没有人脉和渠道,所以从未想过主动去打听元家和元长老的情报。


    这次吴知节的话,却让她拨云见雾。


    清楚元家内情的人都有谁?他们可否向自己传递消息?


    元天雄、元世杰、万贵妃等不必说,已是死仇。


    祁朗或许之前愿意透露一二,可那时自己没有把握住机会去问,现在也不必问了。


    李执事更没希望。


    王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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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现下对她态度不错,但恐怕不会为她得罪元家。


    温岳或许清楚一些,却已远走。


    然而,还有一些人,自己之前竟遗漏了。


    第一个,吴知节,他比温岳更圆滑世故,从刚刚的谈话来看,不是元家一伙,更想要下注他们二人?


    第二个,余蔓。自己怎么把她给忘了,从己方来看,她是自己人。可对元家来说,她也算半个自己人,日常闲聊总能透露一二家事。只是……江蓠叹口气,还是不要为难她了。


    第三个,元世安、元文秀等元家旁支子弟。自己之前想岔了,他们虽是元家人,其立场却不见得和元天雄一致。尤其是,吴知节刚暗示自己可向靖王求助。若能把他们拉拢过来,自己可对元家多几分了解,就能在未来多几分胜算。


    云霞石矿,是个好机会……


    离别前夜,江梅正给她点检行囊。其实除了修行所需,其他什么都不需要带,但江蓠没有出声,只静静地看着她。


    江梅解开一个包袱,翻检里面厚厚的冬衣,而后重新扣上,叮嘱道,“不知道靖安府气候如何。就算修仙后寒暑不侵,万一你灵气不够用呢?这狐裘大氅和鹿皮靴还是要带几身。”


    江蓠笑着点点头,“娘说的对。”


    江梅打开一个盒子,轻轻摸过熠熠闪光的项圈,“还有这个,攒了几年可算给你备齐一整套金头面。你年龄最小,却要管那些年长的弟子。必要时候,也得撑出气势来。再说了,出门在外可不能没钱,没准儿哪天落魄了呢。”


    江蓠把它盖起放好,点头道,“娘说的不错,这个也带上。”


    她又把准备的簇新里衣、鞋袜、香丸……等等挨个翻出来,对照手里自己写的单子一样样检查,又不放心地细细交代每样东西都放在哪里。


    室内渐渐沉默下来,只有江梅絮絮的唠叨声。


    江蓠渐渐红了眼眶。


    江梅停下动作,哑着嗓子道,“好了,刚才在外面,你爹和大牛二虎都忍不住流眼泪,你还和没事人一样安慰他们。怎么现在一副要哭的样子,感情眼泪都留给你娘了。”


    江蓠垂首,怔怔地盯着地面,“我舍不得你们。”


    江梅却扬起笑脸道,“孩子长大了都要走远的,又不是没办法回来了。别人家女儿要是嫁的远,那一辈子都见不到几面。我都找人打听过了,每过几年就有弟子回来探亲呢。只怕你到那时候,把你娘给忘了!”


    江蓠忙道,“怎么会,要是门里同意,我恨不得每年都回来。”


    江梅笑着瞥她一眼,“这话我可记着了,要是看不到人,我就……”


    江蓠好奇道,“娘要怎么样?”


    “我就找你爹算账去,都是他教的好女儿,连亲娘都忘了!”


    江蓠忍不住扑哧一笑。


    江梅把东西都放到一起,等着明天搬到车上,“行了,天色也不早,我要去睡了。明天行路累人,你也别太用功,不急这一时。”


    江蓠嗯一声,躺到床上。


    江梅把蜡烛吹灭,轻声出去关上门。


    回到房中,她才终于忍不住,掩面而泣。闻声过来的李大山,默默搂上她的肩头。


    今朝一别后,何时更相逢?[1]


    江蓠骑在马上,回头望去,不停挥手让家人回去。他们却一直跟在后面,直到队伍行至城外官道,马车渐渐跑动起来,彼此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为了你们的安稳,为了三年后还能回来相逢,我一定要活下去,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