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设绣楼

作品:《别救来路不明的男人

    徐博自主位上站起身来打圆场,宁鸢此时亦回过神来,只再次与徐博行了一礼,方道:“不知那几名来投亲的兵士家眷是何处人士?”


    徐博道:“焉州人士。”


    “焉州?”宁鸢不禁蹙了眉头,她细想了想,倒是不曾听说过焉州是何许地方。一旁池离见了,上前解释道:“焉州多雨,她们也是因大水冲毁了家园,这才选择来此的。”


    既是多雨,必定是偏东南的地方。江南道古来富户便多,往来商户亦是不少,若真在江南道的人,想是不必来此。既非江南道之人,那便只能是更往南了,许是岭南?


    宁鸢将这几处地理位置大约猜测了一番,又道:“妾粗略瞧过,城中虽有不少商铺,却无茶楼与绣楼,不知将军可否与妾解个惑?”他见徐博不言,又解释道:“妾并无旁的意思,只是有一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妾并无旁的手艺,唯有一手刺绣技艺同些许制作糕点果子的手艺可傍身。是以,便想要开一家店铺以维持生计,若是可行,妾可将他们招至店内帮衬一二,是以想问一问为何城中并无这两种铺子。”


    徐博自书案后行出,回道:“朔阳城虽往来客商居多,但土地贫瘠,只能种一些黍稷,产量也一直不高。拿来制糕点果子的大多都是麦子与稻米,偶有一些不需这二者,可谁家又会愿意费这许多工夫将可以裹腹之物去换几块果子呢?”


    宁鸢本是想着自己或可开个点心铺子,可在听罢这话,却也是回过神来了。此处与寒山城虽相隔不远,地貌却是大相径庭,于百姓而言,能吃得饱才是最为紧要的,有了闲钱才能再买糕点果子。


    她略垂头忖了忖,遂道:“妾在寒山城中待过些许时日,那时,妾所绣的绣品是通个寒山城中最为紧俏的。妾曾瞧过旁人的绣件,绣法图样,皆与妾不同。妾听闻,北邙与寒山城多有旧怨,曾有北邙客商支了银钱托人到寒山城购买。”


    北邙与寒山城之间的新仇旧怨一抓一把,数都数不清,虽眼下两国休战,但城中民众不愿与北邙互通商路,也实属人之常情。


    “妾想着,若是将军允准,妾想在城中觅一处铺子开个绣楼。若有想要谋生的女娘,可以来楼中,我教习她们刺绣。只是,有些许事,得将军出面。”


    朔阳城中并无贩卖绣品的铺子,自然也没有贩售丝线的铺子,她若要购得丝线,不去寒山城,便是要去往大稽旁的州县。


    她并不熟悉大稽旁的州县,亦不知该往何处去采购丝线才最为妥当,此时若要置办一些应急,只得选择寒山城。可寒山城乃宋淮的地界,她若贸贸然过去,或是托了孟吟芳,少不得要给自己惹出麻烦来。


    徐博道出一个“说”字来,宁鸢便继续道:“妾初来贵地,人生地不熟,是以,妾想借一借将军的名头。如此,便不是妾来相助这些女娘,而将军着人来教习她们一技之长,可以容她们讨得生活。”


    “再者,铺子若是赚了银钱,自也是要分出一些来与将军。届时,将军可用来贴补军费,夏日多添几碗冰镇过的绿豆汤,冬日多加一碗烧肉,虽看似是些寻常之物,却实实在在分到了每个人的手里。”


    宁鸢思得清楚明白,在如此地方她不可能以一人之力去撼动这经历几百甚至可能近千年的封建社会。她此时最为紧要的,是先活下来,站稳了脚跟,她才有能力去做旁的事。


    既然她要借徐博的势,自也是要给他一些甜头的。她虽不知大稽皇帝对徐博是何等亲疏,但若能多得些进项,总是有利无害的。


    冯方听罢,立时拍了手,道:“好主意!将军,这样的话不单是那几个女娘,城中旁的女娘也能过去。届时赚了钱,也都是给弟兄们加餐!”


    解善不似冯方这等简单,他将宁鸢的话听罢,便道:“宁娘子所指的借将军名头,可是指租赁铺子,采买丝线,都要叫将军来?”


    “不全是。”宁鸢觉出味来,回道:“妾初到朔阳,自是不熟悉城中何处铺子相对适宜,亦不知该往何处购买绣线布匹。租赁铺子还有采买丝线绢布的银钱自是由妾来出,只是需要向将军借些人手出去采买。”


    宁鸢将话说毕,随即自袖中抽出一方丝帕来捧于掌心。“这是妾昨儿晚间用先时带过来的丝线随意绣的,将军可观上一观,看妾是否有能力教旁人刺绣技艺。”


    孟瑜替她备下的包裹内除却金银镙子之外,还摆了好些丝绢与绣线,宁鸢这一月也不敢随意外出,正好绣些物件打发一下辰光。


    徐博上接取过宁鸢的掌心的帕子,在他指尖触及丝帕之时,宁鸢便立时收了手后退一步。徐博知她惧怕自己,只将眸光摆到手中的丝帕之上。


    这方丝帕为青色,上头绣着两朵并蒂莲花,虽他不通刺绣针法,但只粗略瞧过去,便知能绣此物者定是有好些年的功底方能成。


    “宁娘子的手艺某并无疑义,但宁娘子不可再用青色。”徐博将这方丝帕捏在手中,道:“青色不是寻常女娘能用的颜色,士服短褐,庶人以白①。宁娘子若要开设绣楼,服色之事上须要通晓清楚。”


    因是寒山城并不禁这些,宁鸢还当只要不用明黄等色便好了,不曾想大稽于服色之上忌讳如此之多。


    宁鸢自稳了稳心神,道出一个好字来,徐博见她如此,只开口叫她先行回去,宁鸢亦不多留,施礼过后便自行退了出去。


    待他离开后,徐博自行回书案前,提笔书写,堂下四人见了,皆是一头雾水。冯方以手肘戳了戳一旁的池离,池离自上前将食盒搁到了徐博的书案之上,开口道:“将军,宁娘子所言之事,将军这是应下了?”


    徐博未有回答,池离随即又指了指自己手里,宁鸢所给的这个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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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裹,道:“那,这个?”


    “你派人送到闻家吧,闻裕知道该怎么办。”既是孟家与闻家一道同崔明言说的,而宁鸢又与孟家女儿互为好友,那倒不如直接送去闻家。话毕,他又瞧见了一旁的食盒,道:“这些果子你们几个拿去分了就是。”


    “多谢将军!”一屋子的几个人,就等着徐博说这话。冯方先一步过来提了食盒,几人便都一道行出去,而后自往廊下坐着将食盒打开,就着廊下骤雨来一品佳肴。


    “这什么点心,长这么好看?”冯方拿起一块荷花酥来上下左右一圈打量,看了半晌都没动口去吃。


    池离亦凑过来瞧了瞧,道:“看着,像朵花一样?”此等模样的果子,他倒是未曾吃过。


    “管它是花还是草的,总归是能吃的。”刘严直接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入口未几,他便又将余下的塞进嘴里,然后探出手来又去取上了几块。余下几人见他如此行径,自是知晓这果子很是不错,这便也纷纷上手去取,生怕晚上一步就没了。


    几人一通哄抢,池离才刚吃罢一块,转头再看,却是一碟已空。冯方揭开第二层的食盒见还剩下一碟子,池离立时取过来,含糊不清道:“给将军送过去,都别抢。”话毕,他自是转身往议事厅而去。


    冯方:“将军不是说都给咱们分了吗?”


    刘严:“这臭小子肯定要藏私!”


    解善:“吃你们的吧。”


    池离端着这碟荷花酥转回议事厅,内里,徐博才将书信写好封装。池离行过去,将这碟荷花酥搁到书案之上,道:“将军,宁娘子做的点心,属下瞧着很是精美,觉得还是应当给将军尝尝。”


    徐博略看了眼,道:“荷花酥?确实是许多年不曾吃过了。”


    他拿起一块瞧了半晌,又道:“上次吃这个,还是几年前清晏过来朔阳时她做的。”话毕,他自咬了一口,酥皮立时便掉了许多在书案之上。


    “太子妃?”池离不禁蹙着眉思索半晌,他只知晓太子妃与卫国公府有交情,却从不知太子妃何时还到过朔阳。“太子妃什么时候来朔阳了?”


    徐博并不回答,只是将写好的书信提起吹了吹上头未干的墨迹,随后将信并一封折子写好,道:“书信递入东宫,折子呈上去给陛下。”


    池离接过来,徐博又道:“宁娘子所言可行,但这事,还是要叫陛下知晓的。切记,书信加急,折子正常递。”


    池离这才回过味来,连连应下,随即便退了出去。


    夜色浓重,千灯别院内漆黑一片,除却偶尔因风动而生出的树影婆娑,便只有促织的高低声伏之声了。


    残月高悬,倾泄出些许月华洒在宋淮身上,他坐在一片断壁残垣内,手中捏着一个酒埕,下颌处还残留着一滴酒液,在夜风拂过后,滴落到烧焦了的梁柱残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