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撑腰

作品:《韫色过浓

    出了承晖院,姚知韫脚步轻快了几分,侧头看向小桃,眼里带着笑。“这理由找得不错。”


    小桃跺了跺脚,急道:“夫人,王夫人真的来了!”


    姚知韫脚步一顿。“真的?”


    小桃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真的,马车已经到府门口了,林叔让我赶紧来报信。”


    姚知韫愣了一瞬,随即笑了。那笑意从唇角漾开,一路漫到眼底。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往府门方向小跑过去。常嬷嬷跟在身后,步履依旧稳稳当当,可那嘴角,也悄悄弯了起来。


    ——


    府门外,马车刚刚停稳。


    车帘掀开,王夫人扶着福嬷嬷的手下了车。她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的锦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头上簪着一支点翠步摇,通身上下透着伯府主母的端庄气度,今日的她刻意做了装扮。


    姚知韫几步迎上去,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王夫人拉起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见她气色还好,便携着她的手一路往里走,边走边笑着道:“怎么?我来看女儿,还要挑日子?”


    姚知韫眼眶微微一热,低下头去。


    “韫儿,出嫁时我送的你,回门你也回了孙府,我与孙大人商量,想正式认下你这个女儿,不知道韫儿是否——。”


    姚知韫未等王夫人说完,便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头,郑重地唤了声:“母亲。”


    王夫人受了她的礼,才将她扶起来:“昨儿听说霍家人到了,我便让时勉来了一趟,只是时勉说这霍家怕是来者不善,我就想着今日得来一趟。你年纪小,头一回应付这些,我怕你吃亏。”


    姚知韫抬起头,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多谢母亲。”


    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的孙颖上前拉着姚知韫的手:“我终于有个妹妹了。”


    姚知韫上前与孙颖和谢连笙重新见了礼:“嫂嫂,姐姐。”


    “这么喜欢妹妹,不如就在侯府住上几日。”王夫人突然的提议,让在场的人均是一愣,随即姚知韫便明白了,王夫人此举一来是给她撑腰,告诉霍家人,昌平伯府是她的娘家人,若不是亲厚,又怎么会让女儿不避嫌地住在侯府;其次怕是孙颖的婚期定了,想让女儿再肆意地过些日子,成婚后,即便王家疏阔,却也盘根错节,便没了自在日子了。


    想到这里,她望向孙颖的目光多了几分心疼。


    既然如此,倒不如让她更自在些,姚知韫扬声吩咐常嬷嬷将栖云院收拾出来给孙颖住,随即转过身拉着孙颖的手:“既然母亲不嫌弃韫儿,姐姐便在侯府多住些日子,正好与我作伴。”


    孙颖自然是乐意的,爽快地应着,一家人气氛和乐,欢欢喜喜。


    几人又说说笑笑地说了些家常,约莫巳时光景,王夫人才站起身。


    “走吧,带我去见见那位霍太夫人。让我也瞧瞧,陈珺霍家,到底是个什么门风。”王夫人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倒不是有意轻慢,而是打心底里没把如今的霍家放在眼里。


    王夫人可是出身晋阳王氏,那是真正绵延数百年的清流世家,虽为避祸举家迁居至连县,可世家之姿不辍,鼎盛之时,天下世家能与之并驾齐驱的,也不过崔、卢、李、郑寥寥数家。


    霍家虽也名列其中,可当年一场大火烧了琅琊阁,大半藏书付之一炬,族人避居陈珺,从此一蹶不振。如今顶着“霍家”名头的,不过是偏居一隅的分支罢了。


    而王恕,那是王家嫡系正支,世代书香,清誉满天下。经年累月的底蕴摆在那里,又怎么会把这样的霍家放在眼里?


    若不是霍抉有军功在身,崔家、王家这样的世家,怕也是看不上的,更何况林氏。林家不过是陈珺当地的望族,还是商贾出身,只是后来祖上拿钱买了官职,才脱离了商贾之道,到如今也不过三四代。


    却也因攀上了霍家,端起身份来了。当年的温家虽也没落,可风骨不坠,霍家与温家联姻,倒也门当户对,可后来续弦娶了林氏,这便让很多大族看不上,认为霍家是为了钱财失了体面。


    自然对陈珺霍家也是连带着看不上。


    承晖院里,常嬷嬷动作很快,在姚知韫与王夫人在归雁居说话的当口,已经将承晖院的丫鬟里里外外换了一遍,从贴身一等丫鬟,到伺候的婆子,一个都没少,不仅承晖院,就连温玉院也没拉下。


    姚知韫带着王夫人到了承晖院时,承晖院已经是一派井然有序的模样。


    可姚知韫进了前院,眉头却是紧紧地皱了起来,她已经派人通传王夫人要来看望霍太夫人,按规矩,即便林氏端着侯府太夫人的架子,不出来迎接,这小林氏也该迎出院门,更何况王夫人是昌平伯当家主母,一品诰命夫人,于情于礼,都该出门迎接。


    可如今的承晖院,竟只有丫鬟婆子穿梭的身影,连一等丫鬟沉香也只是站在门外。


    这是被陈珺那一亩三分地敬惯了,到了京城也忘了自己是谁。如此做派,怪不得王夫人看不上,连她也是瞧不上的。


    她在心中长叹一口气,有些羞愧地看着王夫人:“母亲——。”


    王夫人却只是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必在意,率先进了院门。


    霍太夫人正与小林氏说着话,悉悉索索压低了声音,听得不甚清楚。


    见到侯夫人进来,新派来的大丫鬟沉香规规矩矩地上前行了礼,转身却并未进门,只在门口禀了霍太夫人,小林氏才匆匆迎出门来,脸上堆着笑,可那笑意怎么看都有些仓促。


    “不知夫人前来,未及远迎,真是失礼。”小林氏说着,垂首敛目地行礼告罪。


    这话说得巧,姚知韫是侯府主母,知道王夫人要来,理应派人知会一声。她们没有出来迎接,倒成了姚知韫的不是了。


    姚知韫闻言,也不恼,反而笑了,正要开口。


    却有一名丫鬟,抢先一步跪在地上:“夫人赎罪,是奴婢的错。”


    姚知韫抬眸看去,面生得很,看衣着是个二等丫鬟。那丫鬟伏在地上,语速虽快,却条理分明:“方才太夫人说想吃燕窝粥,奴婢便去了厨房,路上碰到了小桃姐姐来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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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是奴婢自作主张领了差事,想着先去厨房交代了差事再回来,谁知——谁知回来之后忙忘了,竟把这事给忘了。”她重重磕了个头,“都是奴婢的错,请夫人责罚。”


    姚知韫微微挑眉,她这么一跪,揽下责任,倒是给她解了围,可这责罚,该如何?


    王夫人却已笑着开了口:“太夫人刚刚入京,事情又多,丫鬟婆子总要适应适应,就罚一个月月例银子,若有下回,便该重罚了。”


    “奴婢认罚,多谢夫人。”小丫鬟连连磕头谢恩。


    姚知韫看着她,淡淡道:“下去吧。”


    她本是一石二鸟——姚知韫若认下没来通传,便是怠慢长辈,一个“不孝”的名声是跑不了的;若她不认,自己便有名头重重责罚那个新来的丫鬟,一来立威,二来也让这些下人看看,谁才是这院子真正的主子。


    可王夫人一开口,轻飘飘一句“罚一个月月例”,便把这事揭了过去。


    她心下恨恨,却也只能笑着附和。


    院子里这般喧闹,霍太夫人也未从屋内出来。


    姚知韫心中冷笑。


    侯府太夫人的身份自是尊贵,可那也得看是在谁眼里。旁人敬着霍抉,或许会认这个太夫人的名头——可昨日这么一闹,这“太夫人”的名头,怕是剩不下什么了。


    沉香掀了帘子,姚知韫侧身恭请王夫人先行,才跟着进了门。


    霍太夫人却坐在主位上,一副长辈姿态,端着茶盏老神在在,难不成这是等着王夫人给她行礼?


    王夫人进门,目光从她身上淡淡扫过,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没有行礼,甚至没有停步,径直走到客位上首,款款落座,宝蓝色的锦袍,端庄的发髻,温温和和的笑意,可那双未染笑意的眼睛,却冷峻盎然。


    姚知韫跟在王夫人身侧,与孙颖、谢连笙一起恭敬地给太夫人行了礼,才坐在了王夫人的下首,唇边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屋内静了一瞬。


    霍太夫人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僵了僵。


    她活了六十多年,在霍家当家做主也四十年,在陈珺她走到哪里,不说被人敬着,可眼前这位昌平伯夫人,竟连个正眼都没给她。


    太夫人心中翻涌着无名的火气,从昨日进京,霍抉直接将二房三房赶到甜水巷,到早上春和无礼,又被换了使唤之人,处处被一个小丫头拿捏,如今更是被人一巴掌甩在脸上。


    即便如此,也只能强撑着笑,放下茶盏,语气尽量放得温和:“伯夫人来了,老身有失远迎,还望伯夫人见谅。”


    王夫人端起丫鬟新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抬起眼,笑道:“太夫人客气了,您初到京城,不熟悉京城的规矩也属应当,过些时日熟悉了便好。”王夫人的话说得客客气气,语气称得上柔和,可这话落在太夫人耳朵里,却像一根刺,她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


    姚知韫垂首坐在王夫人身侧,差点笑出声,极力忍耐才压住抖动的肩膀,只能端起茶,氤氲热气暂时遮住那过于灿烂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