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春回离恨
作品:《当凤姐梦女穿越成尤二姐》 琅琊,琅琊,琅琊。
这两个字像无数颗子弹爆裂在尤小金脑袋里,她途径琅琊,问了无数人,终究还是错过了。
她不再问这许多,转身就跑,素念都来不及跟上她的步伐,就见此人消失在自己视野中。
尤小金不知夺了谁家的马,天色将晚,她不管不顾的冲出去,守城者见一骑冲刺而出,皆欲拦截,却发现上面是一清瘦女子。
众人愣神的功夫,这一骑已飞驰远去,见后无追兵,都摸不着头脑,问了路人,都不明所以,只能当南柯一梦,幽灵出城。
尤小金扑在马上,恨不得自己生出四只脚跑。春桃花随小雨飘摇,雨点在半空中,突然静止。
“好友,久见了。”
尤小金□□马匹停滞,周围随风晃动的树干也静止,除了尤小金,好像地球都停转了。
“什么妖怪?!作怪!雨停了马停了,你的心跳也要停了吗?!”尤小金抓紧缰绳,瞪眼便骂。
“姑娘还是如此暴烈,不愧是乱风丛中点醒我的清醒之人啊。”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息。静止的雨点中凭空出现一尊盘腿的身影,他长得还是那么普通,甚至有一丝猥琐,但整个人的气质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笑容如细雨般自然,一举一动合乎自然,显然已经彻底融入自然。
“张假人?”尤小金疑道。
“我说过,跟姑娘还有一面之缘,今日特来了却这段缘。”张假人笑道。
“我当缘是自然而然,没想到你的缘分全靠自己寻?倒是有足足的主观能动性。”尤小金心急如焚,人在马上,见是张假人,心烦意乱的翻身下马,险些跌倒,却被看不见的气流托住身子,“你有何事?我有急事!”
“姑娘莫急。时辰已停,煮熟的鸭子飞不走。”张假人起身走近她。
看张假人现在法力通天,尤小金一喜,她快步上前,也不管他脏不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声道:“我记得你说要帮我一件事,你会不会缩地成寸,我现在要去琅琊阴阳楼。或者你会不会千里寻人,帮我找人!”
“莫急莫急,姑娘莫急。”张假人呵呵笑着。
“我快急死了!”尤小金跳起来。
“帮姑娘的事在大观园已经了结,今日特来此,是还一段小缘。”
“……”
“别再往前走了。”
“就在此,回头,安安稳稳的在京城,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忘了不该记得的人,忘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寻个心意人,往后几十年,悠哉悠哉的也便过去了。”张假人认真道。
“什么?我的心意人不在京城啊!!”尤小金双手拽他,面露渴求,“求你了张真人,帮帮我吧,你要什么都行,只要我能给的。”
“你是个通透的姑娘,看的那么清,当知该顺势而为,趋利避害。又何必执着呢?”
“凤姐姐在前面,我怎能不执着?”尤小金气结,她想了想,松开张假人,垂头走到高马旁,“你既不帮我,便解了这障眼法,我自去了结我的因果。”
张假人定定的看她一会,无奈笑笑,消失在雨中。
马嘶吼着落下马蹄,尤小金惊险避开,喊了两声,那匹马通人性,跑出一段停下,躲在树底等待尤小金。尤小金一身泥水的追过来,她扑向马,狠狠的摸了摸它的脑袋:“好马儿,知道等我,你带我找到凤姐姐,龙肝凤髓都给你吃!”
她爬上马背,又疾驰而出。
小雨止不住,将春桃花上的落灰清洗的干净透亮,尤小金看不见这些春日美景,一心往琅琊冲,可那么远的距离,又岂是一天骑马能冲到的呢?马跑的力竭,夜色深沉,再跑下去马累死了适得其反。
尤小金被迫在此处一个小窝棚里将就了一宿。
天蒙蒙亮,也不知睡没睡着的尤小金就起身,将还没休息明白的马儿唤醒,她拉着马往驿站走,打算去那边换一匹马。天慢慢亮了,此地山清水秀,绿意盎然,好似此处的风水上佳,连春天都比别处来的更早一些。
有情水蜿蜒,秀丽山丘绿莹莹。远山的雾气被雨水洗净,眼前景色是不可思议的超清全景画。
尤小金愣住了,这个地方她来过。
正是埋葬秦可卿的风水宝地,樯木棺令她身体不腐,满墓香让她阴魂不安。
与此同时,尤小金感觉心底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从心口开始裂缝,一道道崩裂,最终整个爆裂,拆成一块一块。
有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消散了。
她心口一悸,眼前闪过凤姐苍白的幻影。
她腿一软,跪在地上,茫然抬头,天山相接处,大片大片的血红,如大片大片的血花散开,染红了她的眼。尤小金心力尽散,张口欲呼,说不出一句话。她捂住心口,浑身骨骼在此刻失去了支撑力,瘫倒在地。
“凤姐姐,凤姐姐……”
她睁开眼,却只见血红。
前路没有凤姐,只有春日的风景如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仍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阵窸窸窣窣声传来,宛如一群大老鼠在地底挖过来挖过去,把地底掏空,把墓地掏空,把地脉挖断。
尤小金眼珠转了转,做不出反应。
下一秒,几个外族兵出现在她面前,此处有个通道,他们扛着大包小裹,兴高采烈的出来,没想到一出来就看到尤小金跪地呆滞。他们本就是偷跑出军队,见有人在此,惊惧万分,有一人反应激烈,嘴里不知说了句什么,提刀便斩。
尤小金还没看清眼前是谁,就见眼前景物天旋地转,最后栽到地面,汇入无边黑暗。
……
雨终于停了。
桂香与兴儿坐在驴车上,两头壮驴慢悠悠往前走,走了一段,一头驴见此地山清水秀,地上草木丰茂,忍不住停下吃路边的草。兴儿和桂香呆呆看着前方,不催不赶。驴车上倒着一人,看不清她面孔,一块破毡布盖在她身上,尽管驴车颠簸,也不见她动一动身体。她衣裳又破又脏,裙角下隐隐能看见暗红色血迹。
正是小雨中再次血崩的凤姐。
这一次,桂香没能救回她。
血顺着雨水,一路走一路滴,将到京城的路通通染红。兴儿拂了一把不知是泪还是雨水打湿的脸,从驴车上跳下。
他眯着眼,难过的看向远方。
远处一块地也绽放出血红色,一人身首异处,满地血红,与自己身后尸身血红两向成映。
兴儿一路见多了尸体,可这一个格外吸引他的注意。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来到那颗脑袋前。
“扑通”一声,他跪倒在地。
“姨奶奶!”
……
幽魂一路飘荡,连行七日,走过生前待过的每一个地方。
大观园桃花已落,梨花窸窣窣开了满树,银白梨花,做最后的丧仪。
尤小金懵懵懂懂的走过生前待过的每一个地方,隐约感觉到有另一朵幽魂沿着不同的线路也在游走大观园,她看不见那幽魂,那幽魂也看不见她,两向错过,再错过,往复七日,在解密的过往墓地相逢汇合,一同随风卷上三十三重天。
三十三重天,离恨天,太虚幻境。
尤小金的身子很轻很轻,她飘上天际,落在一片比丝绸还柔软的草地上,四面是万花齐放,迷雾中有女子歌声飘渺,比仙境还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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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找回神志,夺回清明。
她记得她死了,被外族人斩首,而在那之前,凤姐比她更先魂归离恨。尤小金环顾一周,回想起书中剧情,立刻意识到,此处是太虚幻境,警幻仙姑的道场。大观园里的女孩子,都是幻境的仙子下凡,包括那位神妃仙子。
“仙姑!警幻仙姑!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出来!”尤小金起身喊道。
脚下草坪生出繁花,丝丝绕绕缠上她的脚踝,尤小金望向花海的尽头,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
妙龄女子身影飘在空中,淡绿色的头发落下,融进花海,她的衣裳有日月星辰,一双眼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日月。她看起来很远很远,可一开口,又让人感觉很近很近。
“你来了。”
“……”尤小金看着她,有一万个问题想提,到嘴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眼巴巴看她。
“异世界的魂灵,以无上之执念突破桎梏,来到这个世界。太虚幻境欢迎你,但你见不到她。”警幻仙姑道。
尤小金一缕幽魂,追着凤姐的气息一路来到太虚幻境,又怎会放过机会,她跪地祈求,涕泪齐下:“求仙姑成全,让我再见她一面,只一面。”
警幻仙姑摇摇头,微笑看她。
“众人命数已定,你既观了前尘,就该知过往。”
尤小金一股怨气涌上来,怒不可遏:“你说命数已定,是说红楼的判词?还是结局?若是十二钗判词,我认便认了。若是结局,我穿身来在尤二姐身上,我替她活到现在,又何曾吞金而死?”
“你叫什么名字?”警幻仙姑近乎怜悯的看着她。
“尤小金啊!”说完小金两个字,尤小金血液骤停,啊不,她现在是一缕幽魂,是魂身骤停,动弹不得。
“小金魂入了二姐身。在那一刻,尤二姐便死了。”警幻仙姑轻声道。
尤小金飘在花海里,满天明亮的太虚幻境,在她眼底骤然黯淡。
“她……真的……”尤小金回想府中过往,主子也好,下人也罢,在她来之后,或多或少都感觉到了什么,有人觉得是性情大变,有人觉得是疯病发作,就连凤姐最后看她的目光,也是越过尤二的身体,看到了这块金子。
她爱的是小金。
“你占了她身,妄想改因果,如今天道循环,是你的因果,也算无欠无赊了。”
“你累了这几年,休息过几天?不若趁此时间,看看过往,好好休息吧。”警幻仙姑说道。
“无欠无赊?我欠了二姐的,随便怎么还,一身血肉拿去或怎么都好。”
“那我欠王熙凤的呢?我欠她那一份知道世上有‘我’这个人,又以命相随的那份债,谁还?怎么还?”尤小金骤然暴起。
“她在哪?求您让我见一面,只一面,我便甘愿入轮回。”
“她一生机关算尽,牵绊太多,情债、命债、权债,纠葛难清,亦难立即转生,只在离恨天外,灌愁海边,随风飘荡,受那业风吹拂,待到诸债了了,方可……”
“灌愁海……”尤小金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前仿佛出现了那片无垠的、黑色的、翻滚着无数未了情思与憾恨的苦水。
“我去找她,我去找她。”
警幻仙姑见了太多痴念无法完结之人,她不再与尤小金纠缠。她是“天外之劫”,该回自己的世界去。
她手指翻涌,脚下的草坪崩裂开,尤小金猛的坠下去。清风飘拂,卷香魂归故里,她拼命抓住太虚幻境,但无论什么到了她手里都化作破碎云烟。
冰冷的绝望恐惧蔓上心头,在太虚幻境即将完全崩塌之时,一抹熟悉淡香飘来,卷进她的发间,随她一起,坠回自己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