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 别去
作品:《南边来的表姑娘》 没有答应了太康郡主的暗示,之后的谈话自然也是无从进行下去。
太康郡主在冯春时拒绝之后,便像一下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整个人软软地向后靠在软垫之上,神色飘忽,一副无力多言的模样。
冯春时默然无声地看着她,太康郡主却没再看她,而是呆怔地向前看着,目光空空荡荡,整个人散发着颓败低迷的气息。
她看着太康郡主这般模样,心中亦是万般复杂不忍,可这也不会改变她所做下的决定。
太康郡主的身世不管是否如她所说,如今圣上于情于理于名声而言,都不会对她下狠手。但若是由忠勇侯府,将此事捅给了圣上,难免会让圣上揣测用心,心生芥蒂。
总之,冯春时是不会因为一时心生怜悯,就将忠勇侯府放在火上烹烤,置于危险之地的。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沉默了许久,谁也不肯先开口。
冯春时能感觉到手中茶盏,渐渐由温热变得温凉,手上也依旧没有动作,稳稳地端着茶盏,手指缓慢地摩挲着光滑的表面。
不知过了多久,冯春时手中的茶盏彻底凉透了,太康郡主才像刚刚醒来一般,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冯春时这边。
她的嘴角缓慢而僵硬地勾起,勉强地露出一个笑容来,带出了几分零落破碎之感。
冯春时见状,低头摆弄了两下茶盖,听着瓷盏轻响,手上动作停顿了一瞬,然后似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轻声说道:“郡主所提之事,颇有些为难。可若是郡主只是想离宫,去往别去小住散心,却也不难。”
太康郡主目光闪烁了两下,嘶哑着声音,开口问道:“要如何做?”
冯春时微微侧身,将茶盏随手搁置在小桌上,然后抬眸看着太康郡主,声音温和平静,同她将自己的想法,缓缓道来:
“古往今来,公主贵女想不嫁人而离家的,近有如福阳公主这般的,入观中清修,清修之余便是去四方亲历红尘人间,见证世情百态,以此修心问道;远有康元帝的小女安乐公主,气虚孱弱,只能前去江南养身养心,四处听风赏景,观琴论道以乐己娱心,终其余生。郡主若是不愿久留盛京,不妨同圣上直言,欲换一处安乐地,调养身心,以娱心养身。圣上毕竟是郡主的叔叔,想来也是会为着郡主的身体着想一二。”
冯春时说到这儿,便住了嘴,双手交叠藏在袖中,手指轻轻转动着腕间的翡翠玉镯,静静地等着太康郡主的回应。
太康郡主闻言,目光忽闪两下,垂下眼帘遮住了眼中思绪,不知是在思索,还是单纯沉默着。
许久,太康郡主才重新抬眼,和冯春时对视,莞尔浅笑着,说道:“我知晓了。”
说完,她便转回头,目光垂落到手中的茶盏之上,长长的指甲刮过茶盏表面,发出细微的尖锐声响。
然后,太康郡主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如释重负一般,轻声细语地说道:“今日难为你进宫一趟了。只是我近日疲乏得很,精力难免不济,多说一会话,便觉得累得慌,提不起劲来。”
她的语气轻柔平和,与方才的模样大相径庭。
冯春时听出了太康郡主话中之意,当即欠了欠身,然后顺着太康郡主的话,温和浅笑道:“郡主这些日子确实受累了。既如此,我便不过多叨扰郡主了,郡主且还是好生休养,莫要忧思劳神才是紧要的。”
太康郡主不置可否,只略微敷衍地对她笑了笑,然后侧头看向殿门的方向,将声音抬高了几分,对外头说道:“来人。”
她话音刚落不久,便有两名宫女掀开门帘,轻手轻脚地走进殿内,走上前来,一齐蹲身恭敬道:“请殿下吩咐。”
“我今日乏了,起不得身,且替我送送嘉明县主罢。”说完,太康郡主将手中的茶盏随手搁置在桌上,茶盏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她不再说话,而是向后仰头,轻轻枕在软靠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那两名宫女,眼中闪过迟疑之色,隐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口中齐齐应了一声是,然后一个走到了冯春时面前,另一个去一旁的取来烘得暖热的斗篷。
见状,冯春时便从座椅上起身,对着太康郡主敛裾欠身,由那两名宫女替她穿戴好斗篷和兜帽之后,这才步履轻而无声地移步,带着那两名宫女,走向正殿大门。
眼看着走到了殿门,那两名宫女忙快走两步,走到了冯春时的前头,先一步替她掀开了门上厚重的帘子。
门帘刚掀起一条缝,外头的寒风便迫不及待地吹了进来,刮得人面颊生疼,让在温暖的殿中待了许久的冯春时,都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但到底是要出去的,冯春时也没过多停留,扯了一下头上的兜帽,拢紧了身上的斗篷,便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出了景秀宫正殿,冯春时侧过脸,余光看了一眼又重新落下,阖得严严实实,不漏一丝缝隙的门帘。
左侧的宫女见状,立即知机地靠近了一些冯春时,低声解释道:“县主莫怪,这些日子来,郡主都是这般恹恹的,瞧着不大提得起精神的模样。圣上听闻后,遣了太医过来给郡主把脉,太医却也只说是心气郁结,不得开解所致,只能好生养着,想着兴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冯春时侧过头,看向那说话的宫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用带着忧虑的语气,问道:“太医可有开药让郡主吃着?”
“开了一副温补的药。只是郡主吃得也不多,每日用个两小碗,便再也不吃了。”那宫女随着话,露出了忧心的神情,低声说道,“不过这两日瞧着应当是心情好些了,尤其是得知县主应邀入宫一事,郡主分明是精神了许多。只是精力到底还是不济,难免比以往更容易疲乏些。”
冯春时听完,神色温和地笑了笑,“嗯”了一声后,说道:“许是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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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冷了,她又不好到处走动,难免心中郁闷些。你们平日好生照顾些,待得冬去春来,天气暖起来了,瞧着满园春色,应当就会好上许多了。”
宫女忙答应着,抬起眼来偷偷看了冯春时一眼,见她对自己温柔一笑,又忙不迭低头垂眼,再不敢多看。
冯春时也并未同她多言,见她低下头,便也转回了脸,跟着这两名宫女走到御花园附近。
此时御花园中积雪深厚,先帝故去,那些妃子们自然也被移至了另一处,每日连门都极少出,只窝在自己屋中避寒。
而新帝未有皇后,也未有嫔妃,后宫一下冷清了许多。那些尚且居住在宫中的公主和皇子们,在这段时间里也是格外老实,自然也不会有人冒着严寒飘雪,跑来御花园这儿听风赏景。
一时间,御花园就落得无人造访的冷清境地,连清早负责此处的洒扫太监们,也只扫出了一条供人行走的小路,其余的一应不管了。
冯春时行走在这条小道之上,穿过了一片雪白的御花园,却不想,在此处意外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虽然身上穿着与往日喜好不同的素白绣梨花斗篷,可那身影和藏在雪白兔毛绒边之内的侧颜,还是让冯春时一眼就认出来,此人正是一样许久未见的福阳公主。
她出现在此处,倒是有些出乎冯春时的意料。
福阳公主站在结冰的莲花池的石桥上,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搭在石桥的栏杆上,目光落在池水之上,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冯春时脚步停下,侧头对着身侧的宫女,轻声吩咐道:“且回去罢,不必再送。”
宫女迟疑了一瞬,但她们亦是看到了站在池边的福阳公主,虽有些忧心,但也没有多问,低低应了一声后,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此处。
冯春时缓步上前,踏上了石桥,走到了福阳公主的身边,蹲身行了一个礼,轻声说道:“见过福阳公主殿下,倒是未曾想到能在此处见到殿下,倒也真是巧了。”
福阳公主笑着转过头,先仔细瞧了一下她的脸色,抬手替她拂去兜帽上几点落雪,笑道:“倒也不是巧合,本宫正是要杀去景秀宫捉了你出来呢。只不过在半路,瞧见了这一池冰花,一时看得入了迷,却不想你先找过来了,也省得我再去景秀宫,同她打交道了。”
冯春时因着她的话,侧过头往莲花池看了一眼,池水应当是结过冰,又被人细细凿开了,此时只剩一池碎冰在池水中飘荡,被冷冷的日光一照,闪烁出微弱的彩光,仿佛碎裂的九彩琉璃一般。
“本宫本想早些回了观中,继续潜行修行的,谁知一回来,便从旁人处听闻你与谢世子的事,这才多留了一阵子,等到你入宫这日。”福阳公主一面说着,一面端详着冯春时的脸色,然后露出了几分满意之色,“他那人心思深沉,本宫虽瞧他不甚顺眼,可比起旁的选择,谢世子倒是最好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