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前事休

作品:《南边来的表姑娘

    冯春时听了福阳公主说的话,忍不住轻笑了两声,一是想着福阳公主对于谢玄安的看法,倒是和陆夫人大差不差,说不准她们二人在一处说起谢玄安,会如知音相逢一般。


    另一个,则是想到,谢玄安也对福阳公主颇有偏见,偏生相处下来,冯春时就发现这二人,皆是各有算盘,且为达目的不惜花费手段的,行事风格虽大相径庭,内里性格上却好似都差不多。


    福阳公主听到了她轻而短促的笑声,侧头睨了她一眼,戴着手套的右手虚点了冯春时两下,笑道:“本宫同你说正经的呢,你又自个儿在这想了些什么,笑得倒像只偷吃了鱼的猫儿。”


    冯春时笑着假意躲了两下,然后说道:“不过是瞧着殿下今日心情好,便也跟着高兴罢了。想来如今一切,应皆如殿下所求。”


    福阳公主哼笑了一声,旋身走到冯春时身侧,同她缓步前行,直到下了石桥,才悠悠开口,说道:“如今的局势,与本宫又有何干系?不过是一群自认为聪明的人,机关算尽到最后,竟聪明反被聪明误,到头来也不过黄土一抔,富贵如浮云了。”


    冯春时抿唇笑了一下,垂下眼帘,没有接下这别有意味的话,转而如闲聊一般,同福往公主问道:“殿下之后还要回白云观?左右都回到盛京了,如今正是冬末严寒之时,何不等到春暖雪融时再启程前去?”


    “你说的不错,圣上昨日召本宫前去,说的也正是此事。”福阳公主慢悠悠地说着,抬手拂落身旁矮树丛上的积雪,看着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冷不丁地问了一个让冯春时始料未及的问题,“本宫的驸马,你觉得哪家郎君可以胜任?”


    冯春时万万没想到,福阳公主会问这个问题,一时有些反应不及,怔愣在当场。


    福阳公主收回抓着树枝摇动的手,随意地甩了两下手,将手套上沾着的雪花甩干净。


    然后福阳公主侧头笑看着冯春时,面上的笑容一如既往,仿佛自己问出的不过是今日天气如何,这般无关痛痒的小问题。


    冯春时沉吟片刻,反复思量了一会,才慎之又慎地开口,问道:“不知殿下何故问此事?”


    “圣上昨日问起,本宫也觉得是该想想此事了,免得一些人自作多情得很,惹得本宫生厌。”福阳公主语气颇为轻慢随意地说道,嘴角依旧挂着笑,目光流转,“只可惜本宫挑来挑去,却越发觉得,盛京中这些年轻郎君,没有一个能合本宫心意的。”


    “殿下身份贵重,又气质高华,国色天香,大多勋贵子弟也确实不堪为驸马之位。”冯春时侧头向福阳公主笑了笑,听着靴底踩在零星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声,柔声细语地说道,“左右如今国丧期,殿下何必这般着急。如今朝堂上空缺甚多,待国丧期之后,圣上想必要开设恩科一场,好填补这些缺漏之位。到那时,想必会有不少青年才俊,为了参与恩科殿试,千里奔赴来盛京。”


    福阳公主扬眉,略想了一想,便笑着说道:“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着了,父皇在位太久,本宫都险些不记得,还有新帝登基开设恩科这一旧例了。”


    冯春时忍不住默然,放轻了生硬,语气有些无奈地提醒她,道:“殿下,如今还在宫中呢,且小心些。”


    福阳公主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冯春时也不知她有没有听进去,不过她确也没再说这话了。


    两人随意说了些闲话,便沿着窄小的宫道,从御花园外沿走了出去。


    离开御花园之后,外头的景致忽然宽阔起来,没有假山和树木,一眼望去没有半点遮掩。


    在这毫无遮挡的地方,冯春时与福阳公主远远就能瞧见有一人,身着石青色绣松鹤二色花纹的斗篷,脚下是一双千层底的玄色乌皮皂靴,踩在新旧混杂的落雪上,向她们缓步而来。


    正是本该去同圣上议事的谢玄安。


    “还真是一刻也离不得。”福阳公主眼一翻,语气颇为不耐地嘁了一声,然后侧身看向冯春时,刻意在谢玄安靠近她们二人之时,微微抬高了声音,说道,“本宫若是你,遇上这般缠人,一刻都离不得的,可不会给什么好脸色,更不用说择为夫婿了。一日日的,都不得空闲,见多了也是心烦。”


    福阳公主刻意说给他听的话,谢玄安自然是听得分明,脚下步子略一停顿,面上依旧挂着温和从容的浅笑,叫人寻不出半点破绽。


    见状,福阳公主撇了撇嘴,也不等谢玄安走到面前,侧身同冯春时说道:“本宫先回去了,如今正是多事的时候,若是没什么要紧事,可莫要入宫了。待天气暖和了,本宫的公主府也差不多该修缮好了,再下帖子请你过去便是。”


    冯春时本也是这般打算的,听福阳公主这么一说,忙应声笑道:“殿下发话,我又怎敢不从?待殿下入主公主府那日,只要殿下不嫌弃,我定然携礼登门叨扰殿下。”


    福阳公主随意地摆了摆手,然后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塞进了冯春时的手中,笑道:“本宫乔迁请你过去,是请你去当座上宾的,可不是图你的礼的。本宫不仅让你空手来,还得送你一份礼才是。”


    说完,福阳公主看也不看谢玄安一眼,冲着冯春时轻俏地眨两下眼,旋身往她们来时的方向,步履款款而去。


    冯春时看着那随着她动作翻飞的衣摆,又看向手中被强塞进来的东西,也是一时失了言语。


    塞到她手中的是一只锦囊模样的福包,本是每年新年之时,长者为小辈们准备的,里头放着几样祈福用的香料,寓意为长辈为小辈们求福。


    先帝在时,每回过年,宫中也都会往朝臣们送出宫中特制的福包,并不如何贵重,可众人求的就是一个圣上赏赐的脸面和赐福之意。


    今任圣上过年时,尚在国丧期,从宫中至宫外,一切皆要从简。圣上以身作则,自己削减了不少衣食住行上的花费,众人也自然不好越过圣上,故而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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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过年颇为冷清和低调,往来的走动都少了许多。


    连今年圣上赐下的福包,也比往日简朴些,数量更少。拿到的朝臣,反倒越发因着物以稀为贵,无不以此为荣。


    忠勇侯府今年自然也得了圣上赐下的福包,还是按着他们一人一个的份例给的,以彰圣上对忠勇侯府的重视。


    冯春时早就将那福包妥善收好了,毕竟圣上赐下的东西,本就不是真拿来用的。


    却不曾想,如今年都快过去了,她居然从福阳公主这儿,拿到了一个后来的福包。


    且这福包的手感,也与其他的不同,沉甸甸的,像在里面装了许多东西一般。


    冯春时有些疑惑,犹豫了一下,手指微微挑开袋口的朱绳,扯开一点缝隙,透过缝隙往里头瞧了一眼。


    然后冯春时一下就怔住了。


    福袋里头满满当当塞着的,竟是一袋金瓜子,做工精巧,与真的瓜子无异。


    冯春时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她却是想不到,福阳公主会直接往福包中放金瓜子赠予她。


    这着实也是符合福阳公主性子的赐福了,毕竟这一小袋金子,在梅州都可以买一处带花园池塘,以及亭台的宅子了。


    冯春时感叹完,便将福包的朱绳束紧,小心地收进袖中,免得叫人瞧见了,借机传些对福阳公主不利之言。


    收好福包之后,冯春时这才猛然发觉,谢玄安方才就向自己这边走过来了,如今都这会了,却未见谢玄安身影,也未闻半点他的声响。


    冯春时心下正觉奇怪,往谢玄安来时的方向看去,发现他驻足站在自己几步之外,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幽幽地盯着自己。


    见冯春时看向他,目光中流露出疑惑之色,谢玄安沉默片刻,才幽幽说道:“表妹,同殿下聊得可还开心?”


    他这话一出,冯春时走向他的脚步不禁停顿一瞬,端详了一下他仿若无事的神情,神色犹疑。


    她刚刚似乎从谢玄安的话中,读出了几分幽怨之意,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冯春时犹疑这片刻,谢玄安已轻轻叹息了一声,抬脚向她走来,不过两步就消解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同她面对面站着。


    “表妹,已见过了郡主和殿下,可还有其他在宫中的人要见?”谢玄安神情温柔地笑着问道,抬手温柔地替她拢好了兜帽,又状似若无其事地说道,“若无其他要见的人,不若现在就同我一道出宫罢?”


    冯春时听着谢玄安的话,看着他刻意做出来的欲说还休的神情,忍不住笑了起来,也是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点头说道:“嗯,最后要见的只剩下谢世子了,除了谢世子之外,如今在宫中便没有要见的人了。”


    谢玄安以手掩唇,轻咳一声,然后也学着冯春时的模样,煞有介事地伸出手,示意冯春时扶着他的手,语气温柔而郑重地说道:“能得嘉明县主青眼,自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