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飞升
作品:《俊俏徒儿别太蛊》 闻人清沉默了许久,风吹着她的衣袍:“我不知道。”她说。
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是闻人清,久青门掌门……这些身份像一层一层的壳,把她裹在里面,裹了二十多年,裹到她自己都快忘了壳里面是什么样子。
哪些强大的灵力,本属于重慕上仙的灵力认得她,它们认得她的经脉,认得她的灵丹,认得她这个人……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敢去想。
祝钰跪在碎石里,浑身是血,看着她,他听见了巫月的话,也听见了她的回答。
他在想那些魔尊的记忆,那些他拼命想忘掉又忘不掉的东西。五百年前,重慕在东海诛杀魔尊,以魂飞魄散的代价布下大阵,封印了魔尊的魔力。
五百年后,那些灵力涌进师父的身体,认她为主,他不知道这是轮回还是宿命,他只知道,不管她是重慕还是闻人清,她都是他师父。
巫月跪在地上,她像一夜之间老了五百岁,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起皮。
她扭头看着祝钰,不是看祝钰,是透过这张脸看另一张脸。
“魔尊。”她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祝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巫月的嘴角动了一下,像要笑,又没有笑出来。
她想起五百年前的某一天,他开始说那些“天下苍生”之类的话。
她听不懂,也不想懂,她只知道,如果他不做魔尊了,她就没有地方去了。
所以她把消息放出去,告诉那些长老他要投降,那些人逼他上战场,逼他与重慕决战,逼他死在那场大战里……
巫月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战场上回荡,尖锐的,刺耳的,像指甲划过石壁。
所有人都看着她,可她没有看任何人。,她只是笑,笑自己,笑这五百年,笑这场荒唐的、可笑的、什么都没有留下的一生。
不过还好,临死还拉了这么多人垫背,她这样想着,笑得更厉害了,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闻人清抬起手,及时雨剑身嗡鸣着,像在回应她的召唤。
她握着剑,看着巫月。
巫月还在笑,笑得浑身发抖,笑得整个人都在颤,闻人清的剑刺出去了,不是很快,甚至有些慢,像在水里划桨。
可巫月没有躲,她只是看着那柄剑,看着它离自己的胸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剑尖刺进去了,血从伤口涌出来,暗红色的,顺着剑刃往下淌,滴在碎石上。
巫月的笑声停了,她低头看着胸口那柄剑,看着自己的血从身体里流出来,忽然觉得轻松了,不是解脱,是轻松,像背了五百年的包袱终于从肩上卸下来了。
她的身体软下去,跪在地上,头垂着,再也不会动了。
闻人清拔出剑。
那些怪物和魔修看见巫月死了,身上的混沌之力也被收走了,像被抽走了骨头,软塌塌地倒下去,有的当场毙命,有的瘫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战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有人瘫坐着,大口大口喘气。
闻人清转过身,看着那些活着的人,看着那些倒下去再也起不来的人,看着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
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亮的、刺眼的光,是另一种,沉沉的,像深水里的反光。
然后天变了。
没有人注意到。
他们还在笑,还在庆幸自己活着。
可祝钰注意到了,他看见闻人清的身体慢慢飘起来,不是自己飘起来的,是被什么东西托起来的。
那些灵力从她身体里涌出来,不是涌向外面,是涌向上面,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把她托起来,托到半空中。
祝钰的心猛地沉下去了……这是渡劫,师父要渡劫了。
“师父!”他的声音破了。
闻人清低头看着他,浑身是血、满脸是泪的徒弟。她想说什么,可她没有说,因为她知道,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天彻底黑了。那些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不是灰的,是黑的,像墨,像铁,像一口倒扣的锅。
云层里有光在游走,银白色的,刺眼的,像无数条蛇在翻涌。
那些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密,把整片天空都照得像白昼,风停了,连风都被那些云压住了,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他们看着悬在半空中的闻人清,看着那些在她头顶翻涌的雷云,看着那些越来越亮、越来越近的闪电。
“雷劫……”陈掌门喃喃道:“她这个时候渡雷劫……”
没有人说话。
修仙界几百年没有人渡劫成功了,那些前辈,那些天才,那些被认为注定飞升的人,都在天雷下形神俱灭。
他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看不到有人渡劫了,可现在,闻人清悬在那里,在他们面前,在刚刚结束的战场上,要渡雷劫了。
第一道雷落下来了。
那道光太亮了,亮得所有人闭上了眼。
它从云层里劈下来,像一柄从天而降的剑,劈开黑暗,劈开那些翻涌的魔气,劈开闻人清头顶的那片天空。
闻人清没有躲,她只是抬起手,硬接了那道雷,雷光在她掌心炸开,炸出一片刺目的白,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可她站住了。
那些灵力从她身体里涌出来,把雷光裹住,吞噬,消化。
第二道雷落下来,比第一道更粗,更亮,更快。
闻人清的身体被劈得往下一沉,她的嘴角溢出一丝血,可她没有退,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焦了,裂了,可根还扎在土里。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一道比一道狠,一道比一道快。闻人清的衣袍被烧焦了,头发散着,脸上全是血……
祝钰看着她,他的眼泪流下来了,可他动不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他的灵力已经见底了,他只能跪在那里,看着,等。
颜行站在人群里,握着剑的手在发抖,他看着那些雷一道一道劈下来,看着闻人清的身体在雷光中摇晃,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追着闻人清切磋的时候……
第六道,第七道,第八道……雷光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像暴雨,像瀑布,像要把整片天都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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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清的身体被劈得弯了下去,她咬着牙,撑着手,把那些雷光一道一道接下来。
最后一道雷落下来了,那是最后一道,也是最重的一道。
它从云层里劈下来的时候,整片天地都亮了,闻人清抬起头,看着那道雷,看着那道能把她劈成灰的光,没有躲,也没有接。
雷光吞没了她。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
祝钰没有闭,他瞪着眼睛,看着那道雷光,看着闻人清的身影在雷光中消失,看着那片刺目的白把他所有的希望都吞没了。
然后光散了。
闻人清还站在那里。
她的身体被一团柔和的光裹着,不是雷光的那种刺眼的白,是另一种,暖的,柔的,像月光……那些光从她身体里涌出来,从她的伤口里涌出来,从她的每一寸皮肤里涌出来,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
那些伤口在愈合,那些血在消失,那些疲惫、那些伤痛、那些压了她二十多年的东西,都在那团光里一点一点地散去了。
她的脚慢慢落在地上,她的脸不再苍白了,有了红润,有了血色,有了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生机,眉间上的那颗红痣也彻底不见了。
祝钰看着她,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走到他面前。
他仰着头,看着她,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闻人清蹲下来,和他平视。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脸上,他的脸很凉,她的也很凉,可她掌心是暖的。
“久青门,交给你了。”她说,声音很轻:“任意,师父要走了。”
祝钰的眼泪涌出来,止不住地涌。
他想说不要走,想说再留一会儿,想说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他看了十几年的眼睛。
闻人清看着他,看着他的眼泪,看着他的脸,看着这个她从街上捡回来的小乞丐,这个她养大的徒弟,这个她舍不得又不得不离开的人。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那团光从她身体里涌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把她整个人都裹在里面,她的脚开始离地,慢慢地、轻轻地往上飘。
“掌门!”华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
“掌门!”东明也在喊。
何雨泽跪在地上,剑插在面前,额头抵着剑柄,肩膀在抖……久青门的弟子们跪了一地,有的在哭,有的在喊,有的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闻人清的身体越飘越高,越飘越远,那团光托着她,往天上飘,往云层里飘,往那片她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飘。她的衣袍在风里飘着,像一朵开在天上的花。
祝钰伸出手,想去抓那道正在消散的光。他的指尖穿过了那团光,什么都没有抓住。
那团光碎成无数光点,从他指缝间漏出去,散在风里,散在空气中,散在他再也够不到的地方。
他跪在那里,手还伸着,像一尊石像,风从他身边吹过去,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吹得他的头发乱了。
他没有动,只是看着那片天空,看着那片已经没有她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