浏览完宋无恙的消息，宋随佟心里有些犹豫。


    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宋无恙作为他和老妈的媒介，时不时从中劝和，可结果总是不尽人意。


    这次会不会也是一样不欢而散？


    垂头盯着那两行字，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宋随佟偏头对着闫悉。


    二人都没说话，闫悉默默注视着宋随佟，意识到他是想逃避，也并未出言相劝。


    他不能替宋随佟做决定。


    一片缄默，房间只有睡睡偶尔的叫声。


    从这无声中感知到闫悉隐秘的安慰，宋随佟想了良久，最终还是把手机拿起，他扭头冲闫悉笑笑，继而去到闫悉那，把自己的头靠在闫悉肩膀。


    “等久了吗？”宋随佟问。


    “不会。”


    知道口头的慰藉作用不大，闫悉干脆揽着宋随佟的肩，头靠着头。


    大概真的有用，宋随佟开始抬手打字。


    －WATER：妈，最近怎么样？


    很普通的开头。


    那边是过了几分钟才回复的。


    －妈：有事直说。


    －WATER：我没什么事啊，就问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妈：就那样。


    察觉到对面明显的不耐烦，宋随佟微微挑唇，似是习惯一般。


    没有再拉扯其他，宋随佟平和地打下一行字。


    －WATER：陈叔公司出了点事，前不久找了无恙借钱。


    没了后文，宋随佟猜到，老妈是去问宋无恙了。


    宋随佟很有耐心，等到老妈得到答案后来找他。


    －妈：你陈叔没跟我说，是不是你们合伙来蒙我呢？


    －WATER：陈叔不让无恙告诉你。


    －妈：等我明天问了你陈叔再说。


    －妈：这事不用你管。


    屏幕彻底暗下，宋随佟静静地坐着。


    老妈居然连宋无恙都没信。


    “好了，我说完了。”离开闫悉身上，宋随佟表情无异。


    “想和我聊聊吗？”闫悉问。


    那语气里的小心属实明显，宋随佟一下乐了，盯着闫悉看，直到看够了，他挑起的嘴唇落下。


    “我想想从哪里说吧。”


    由着宋随佟想，闫悉从桌上倒了杯水，递到宋随佟手边，随即朝他伸手，示意宋随佟拉他一把。


    “不乐意坐轮椅啊？”宋随佟调侃他，轻拍闫悉手背，后弯腰把人抱到沙发上。


    很轻易就把人放下，闫悉瞅着宋随佟这熟练的模样，不禁叹气，边摇头边说宋随佟力气大。


    “力气大还不好吗，力气小的还不一定抱得起你呢。”


    “总觉得很奇怪。”闫悉解释说。


    “哪里怪了，不想我抱你吗？”宋随佟问他。


    “当然想了。”只不过不想这么抱而已。


    “那不就成了。”宋随佟笑着说。


    “行吧。”


    没再讨论抱不抱的话题，宋随佟握着闫悉的手，刚才那一点点低沉消失不见。


    “我是不是没跟你说我高中转学的原因啊？”


    在脑海里想了想，闫悉拧起眉头，说没有。


    “那就从这里说起吧。”


    “当时我妈妈要结婚了，叔叔在S市。我妈想搬过去定居，本来是要暑假搬的，但突然提前了，我没办法，只好跟她过去了，到S市之后我跟姥姥一起住。”


    “忘了说，”宋随佟停顿几秒，后继续道：“我爸在我小学的时候出车祸死了。我妈对我的态度是那之后变的，一开始她只是偶尔骂我，直到宋无恙从树上摔下来，她变得冷漠，开始无视我。”


    为什么会住在姥姥那闫悉从宋随佟的言语中也猜到了原因。


    “不是你的错。”闫悉侧着身子，慢慢捏宋随佟的手指。


    “我知道，那只是一个借口，她讨厌我的原因我猜不到，也不想知道了。”


    说完那些事情，宋随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又讲起其他。


    他不想让闫悉觉得他很脆弱。


    闫悉也明白宋随佟的意思，没去问，只是安静听着。


    “姥姥对我很好，你之前不是说要去我家吗，之后我带你回去，姥姥肯定会喜欢你的。”宋随佟眼睛很亮，扭头认真道。


    这承诺在闫悉那儿有些重，他犹豫着扭头，说还早呢。


    “不早了。”


    “我还没做好见家长的准备。”闫悉开始说囫囵话。


    看出他的不安，宋随佟开玩笑地说：“那你得加快速度了，我都见过你爸妈了。”


    “好，我加快。”


    ……


    说到六年前，对另一件事，闫悉内心有点疑惑，他挪开脑袋，正对着宋随佟。


    “我还有一个问题。”闫悉出声道。


    “你说吧。”


    “为什么六年前我打不通你的电话？”


    还有邮箱，闫悉找了所有联系方式，没一个是能联系到宋随佟的。


    问其他人也都说找不到宋随佟，就连叶舒也说他找不到。


    “我的手机掉了。”


    这个问题宋随佟在之前就想好了答案，现下回答起来，却还是不由得升起一股逃避的意思。


    “为什么掉了，你摔跤了吗？”闫悉语气着急。


    “没有。”看他急切的样子，宋随佟心中温暖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


    “那是什么原因，班里的其他人都打不通你的电话，叶舒也是。”


    闻言，宋随佟愣了一秒，更加心虚了。


    当年从闫悉家里出来，他拉着叶舒骂了闫悉一整天，叶舒会告诉闫悉才是奇怪。


    “就是我去找你的时候掉的，那天我太急了，不小心撞到人，然后手机掉了也没发现，去到你家我找的时候才知道的。”


    那也不能怪我吧。


    而且我买新手机之后还给你留纸条了，虽然很大概率闫悉没收到。


    “那为什么······”


    说着说着没了声音，闫悉像是反应过来，他满脸无语地看着宋随佟。


    “所以叶舒说找不到你是在骗我。”


    “啊？”


    见被拆穿，宋随佟开始装傻。


    “好了，当时骗我也是情有可原。”闫悉无奈叹气。


    “是吧，应该是的。”宋随佟转身讨好地笑，实在想不到还有这遭，刚不是还在说家庭情况嘛。


    “那你怎么不给我留新的号码，我给你之前……”


    下意识问出口，闫悉僵滞着住了嘴，片刻，他抓着宋随佟的手，着急忙慌地解释。


    “我不是怪你，那时你不联系我是对的，是我的问题。”


    “不说这个了，你也不知道嘛。”


    想着闫悉要说的后半句话，宋随佟愣住了，半晌，他轻声应道。


    “对不起。”


    望着闫悉内疚的样子，宋随佟内心的想法愈加坚定，他一定不能告诉闫悉他留了电话。


    “再道歉我要生气了。”严肃地板起脸，宋随佟松开手，蹙着眉头。


    “对不······”


    “啧。”


    “我不说了，不要生气。”


    低着头，闫悉脑袋都冒着委屈。看不得他这样，宋随佟深深叹气，没法子地托着闫悉的脸。


    “是我太急了，不说了啊，我们不说了。”


    “嗯。”


    回到房间，宋随佟坐在书桌前，他点进叶舒的聊天框，问他还有没有宋随佟以前用的电话号码。


    －叶舒：这么突然，我可能删掉了。


    －WATER：就是想到了，我记不起来，想问问你有没有，找不到也没关系，也不是什么大事。


    －叶舒：我一会儿找找，应该是有的。


    －WATER：谢谢。


    退出软件，宋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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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一声不吭看着着电脑页面，良久，他又发了一条消息。


    －WATER：邮箱也帮我找一下吧，明天请你吃饭。


    *


    翌日中午，宋随佟和叶舒约在咖啡店见面。


    “我帮你点好了，是你经常喝的。”


    看见叶舒的身影，宋随佟起身招手。


    “今天怎么有空，不陪着你对门了？”开口先打趣两句，叶舒仔细打量着宋随佟的脸色，见算得上容光焕发，他满意点头。


    “也不是每天都陪，他今天有事，得回公司一趟。”


    想起这事宋随佟也是没辙，他今早都说了要送闫悉的，但不知是为何，闫悉就是死犟，说要自己去，他只能妥协了。


    “都坐轮椅了还去公司啊，这么爱工作。”


    “我也说不了他。”宋随佟低声应道。


    “行，说不了。”叶舒拖长声音，对宋随佟疑似炫耀的行为感到无话可说。


    转身从包里拿出一张信封，叶舒递过去，说：“给你的礼物。”


    “是什么？”


    好奇地接过来，宋随佟当即就要把信封拆了。


    见状，叶舒眼疾手快地按住宋随佟的手，说：“回去再拆，和你对门一起。”


    “什么啊，这么神秘。”


    好奇心被激起，宋随佟按捺不住双手，想拿吧，又被叶舒抢回去。


    “先放我这。”


    警惕地把东西收回包里，叶舒见宋随佟没了动作，洋洋得意地翘起下巴，哼了一声。


    “那你先给我透露一下，不然我就自己拆。”见叶舒不为所动，宋随佟继而开始强硬起来。


    “行啊，随便你，反正是给你的礼物，不是给闫悉的。”叶舒声音变高，似是猜到宋随佟不会那样做。


    “你说一点嘛。”


    “不行，说了就没劲了。”


    “好吧。”宋随佟泄了气，眼睛望向窗外。


    瞧他那样就知道是没放弃，叶舒也不说话，就拿着咖啡自己品。


    对面宋随佟越等越心焦，终是输了，他扭头，不再问那礼物，转而问叶舒找到他说的东西了没有。


    “找到了，还有邮箱。”


    叶舒的动作很快，点了点就把数字发给宋随佟，而后才问宋随佟要来做什么。


    “我就是看看这号码还能不能用，我想登一下之前的社交软件。”


    “都这么久了，你还记得密码啊？”叶舒后背靠在椅子上，语气出奇，大概是觉得宋随佟的举动很傻。


    “大概记得。”宋随佟把视线从手机上收回，呆愣地点点头。


    “行吧，反正我是记不住。”叶舒转而和宋随佟聊起其他话题。


    喝完咖啡，又去吃了一顿饭，今儿的行程才算结束。


    “那我回去了，信封记得先别拆。”


    从餐厅出来，叶舒操心地嘱咐宋随佟。


    “知道了，我不会自己拆的。”


    听叶舒的唠叨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宋随佟只好答应，后上前轻轻抱了一下，接着送叶舒上车。


    拿着叶舒给的礼物回到车上，宋随佟的目光忍不住落到礼物上，直直盯了好久，才舍得移开眼睛。


    半小时后到家，宋随佟照例去闫悉那看了眼睡睡，便回自己家里开始琢磨之前用的账号。


    因为过了六年，杂七杂八的验证流程走完也要好久，好不容易登上去，页面也是一片空白了。


    找不到闫悉的账号，望着那一排灰色的头像，宋随佟脑子杂乱，想得头疼。


    只好将希望寄托在邮箱上，宋随佟用这个账号登陆邮箱，最后换了新的手机号码。


    登入的那一瞬间，消息提示声涌入耳朵，看着一条条弹出的消息，宋随佟彻底傻了眼。


    最后停下时，宋随佟清晰看见最上面那条消息。


    －YAN：今天有没有发现我？


    【2076.3.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