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悉发的邮件很多，从上到下整整花了两个小时才看完。


    宋随佟手挂在桌子边，他怔怔看着电脑，嘴唇动了动。


    最后，他趴在桌面上，捂着自己眼睛。


    这六年间，闫悉几乎每天都发了邮件，偶尔忙了，就只写个日期。在几个月前，闫悉的消息变成了最开始看见的那句话。


    宋随佟不知道要说什么。


    良久，他从口中蹦出两个字。


    傻子。


    都是傻子。


    半小时后，宋随佟到浴室洗了把脸，接着重新回到书房，他郑重地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紧紧盯着看了好久，他点下发送。


    手机的振动声把闫悉从一大堆文件中拉出，他揉了揉额头，仰头按着脖子，待肩上的不适减少，他退出工作界面。


    【您有新的邮件


    我想随觉：找到你了。】


    看清楚的一瞬间，闫悉错愕地瞪大眼，脑子一片空白，反复核实了好几遍，确认不是错觉，他掏出手机，快速打出一行字。


    －撒娇怪：你看到了？


    －WATER：是啊，你话好多哦，我滑都滑不完。


    －撒娇怪：我还以为你不会看到了。


    以为你看不见，所以自言自语说了一大堆。


    －WATER：今天去公司感觉怎么样？腿疼不疼？


    捕捉到宋随佟的言下之意，闫悉挑起嘴角，双眼微眯。


    －撒娇怪：是想我了吗？


    －WATER：我到你公司楼下了，我想上去。


    －撒娇怪：好，我去接你。


    打电话让助理下楼，闫悉按了按轮椅的遥控器，自己去到办公室门口，刚要进电梯，就看见宋随佟让他好好在上面等着的消息。


    不肯回去，闫悉没进办公室，他在电梯旁边等着，心情焦灼之余又有点庆幸。


    其实他没想过宋随佟会看到那些消息，甚至不奢求自己能得到回应。


    叮。


    电梯门打开，看到中间站着的宋随佟，闫悉伸出手，两手相握，一旁的助理低头关门，自觉下了楼。


    “不是说让你在里面等着吗？”宋随佟语气轻快，两边的脸颊鼓起，瞧着一副容光焕发的模样。


    “想快点见你。”闫悉回答道。


    双手交握，力道渐渐变大，宋随佟心里愉悦，目光在上边落定。过会儿，却还是不舍地让闫悉松开手，进去再牵。


    虽说没人在，但宋随佟还是觉着羞耻。


    知道宋随佟的想法，闫悉没辙地把手放下，眼睛直愣愣看着宋随佟。


    把人盯出一身毛，宋随佟不自然地偏过头，皱起眉头让闫悉看前面。


    没听他的，闫悉眼神越来越过分，不并觉得自己做法有哪里不好，便开口让宋随佟不要躲他。


    见状，宋随佟两步进了办公室，急忙把门关上，把闫悉推到沙发那，他弯腰亲下去。


    “话真多。”


    嫌闫悉话密，宋随佟一直堵着他的嘴，到后了边，他又想要闫悉出声说话了。


    原因无他，就是闫悉着实亲的用力。宋随佟被迫仰着头，顾着闫悉的手，他还不能抓着，只能撑在轮椅两边。


    整个人蹲在地上，宋随佟窝在闫悉双腿中间，手都开始发酸，他不舒服的哼了声。


    这才得了休息间隙，深深呼吸，宋随佟不爽地瞪闫悉，揉着自己的膝盖，他忿忿开口：“以后不跟你亲了。”


    “我之后轻点儿，让我亲吧。”闫悉发出一声笑，瞧着宋随佟这模样像在撒娇，他左手牵住宋随佟手腕，慢慢的搓。


    等宋随佟缓好了，他又想贴上去。


    宋随佟哪能让他如愿，侧着身子躲开，说不要继续了。


    “真的？”


    “真的。”


    至少现在不亲，我要有话要说呢。


    “行，回家再亲。”


    二人面对面，宋随佟好奇地打量着，半晌，他状似平静地张嘴：“你为什么会发这么多邮件啊？”


    这问题宋随佟内心不是没答案，但他还是问了，他巴巴凑到闫悉跟前，眼神布满期待。


    “没什么原因，就是想发。”闫悉想回避，他扭头看着地板。


    “我才不信，你跟我讲嘛。”宋随佟接着说。


    “我为什么发你能不知道吗？”


    “不知道。”宋随佟低头应道。


    “一换一，你先跟我说你为什么忽然想登之前的邮箱。”闫悉朝宋随佟笑，猜宋随佟不会说。


    “当然是因为你才登的。”


    不然谁闲来无事会找放了六年的账号。


    不料宋随佟说的很轻松，闫悉顿了顿，呆呆坐着，随即低着声音，说：“因为很想你。”


    意料之中的答案，宋随佟听了却开心不起来，他脸上的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心疼。


    他伸手抱住闫悉，说他也是。


    “我知道。”


    憋着心里的委屈，闫悉对宋随佟笑着，说他没事，不用觉得他可怜。


    “不要说可怜。”


    轻轻拍着闫悉后背，宋随佟心里颇有些后悔，当年为什么不再多等些时日呢，为什么没有去找闫悉。


    “我不说了。”


    闫悉下巴蹭着宋随佟锁骨，转而换了个话题。


    “今天去哪里了，不是说跟叶舒去玩了吗？”


    “嗯，吃了顿饭，他还给了我们一个礼物，一会儿回去了我们一起拆。”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别的，聊了好久，宋随佟语气始终是低沉的。


    最后，宋随佟没有再回答，闫悉停下来，看着宋随佟的脸，刚想问宋随佟要不要回家，就听见宋随佟带着伤心的一句话。


    “你怪我吗？”


    安静地相对而坐，闫悉率先转过头，他不吭声，想了好久，他才说：“当然不怪，不要乱想。”


    “你不要哄我，说实话。”


    强硬地拉着闫悉的手，宋随佟瞧见他眼里的痛苦，顿住不动了。


    “我不问了，我们回家吧。”宋随佟说。


    苦恼地拧着眉头，闫悉用力抓着宋随佟的手，似是怕他躲开。


    片刻，闫悉不确定地开口：“可能有吧。”


    “怪我是对的。”宋随佟脸色有些白，他费力挤出一个笑。


    闻言闫悉着急地抬头，想了好久的事有开始有眉目，他语气坚定，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一开始确实是想怪你，怪你一声不吭的走了，怪你掐断了我们之间的所有的联系。”


    “但是我更怪我自己，如果我早些跟你表白就好了，如果我阻止了我妈妈就好了，如果我去赴约就好了。”


    “不是······”宋随佟蹙着眉，似是想不明白。


    “随佟，比起怪你，我更加担心你，我不会把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归咎到你身上。”


    “这个问题我们之前就说过了，你不要害怕，不要自责，这件事我们当年都有难处，所以不要胡思乱想。”


    “嗯。”认真听完闫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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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随佟垂下脑袋。


    这些他何尝不明白，但总想要确认。就像失去好久的心爱之人重新回到身边，必须反复得到安心的回答才能放心。


    “宋随佟，我爱你，非常非常爱。”闫悉双手摸上宋随佟的脸，用额头轻撞一下，后语气真诚地开口。


    “什么？”


    僵滞着抬眼，宋随佟眼睫不停颤抖，他虚虚扶着闫悉的肩，不知是不信还是其他。


    “我爱你。”一字一顿，闫悉越说越用力，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刻在宋随佟心中。


    “嗯。”重重点头，宋随佟鼻尖溢出哭声，他脸上带着湿润，偏偏不肯低头，他和闫悉对视，随后扯起嘴角。


    “我、爱、你。”


    宋随佟双眼猩红看着闫悉，他努力挺直自己的腰，一眨眼泪就落下。那泪仿佛有千斤重，闫悉手抖着伸手抹去。


    凑上去亲宋随佟的脸，闫悉语气温柔，不停拍宋随佟的背。


    “没事的，哭吧，不要憋着。”


    “闫悉。”宋随佟声音含糊，心脏一抽一抽的疼，他近乎虔诚地亲闫悉眉间，说：“我爱你。”


    “我知道。”


    放声在闫悉怀里哭泣，宋随佟手用力拉着闫悉的脖子，像缺少安全感的孩子。


    “哭出来就好了，佟佟。”闫悉拥着宋随佟，眼眸像被针刺了，他费力眨眼。


    地上混着眼泪，宋随佟慢慢平静下来，嗓子沙哑地咳嗽。被闫悉喂了杯水，宋随佟起身拿纸擦干净自己的脸。


    放任鼻子堵着，宋随佟倒回闫悉怀里，他靠在闫悉胸膛，手在背后抓闫悉的衣服。觉着不够，他继续往里靠，视线落到闫悉的右手，盯着看了好久，宋随佟冷不丁上前。


    闫悉右手的石膏已经拆了，只有一个厚重的护具，牵过闫悉的手，宋随佟在他虎口落下一个吻。


    来来回回在闫悉的脸上和脖子亲了好久，宋随佟许是累了，没出声，静静待着。


    随着他抱，闫悉垂首看着宋随佟侧脸，情不自禁举手摸他耳廓。


    过会儿，宋随佟兀地抬头，直勾勾看着闫悉说：“可以再喊一遍吗？”


    知道宋随佟想听什么，闫悉十分干脆地开口：“佟佟。”


    “嗯，再喊一次。”宋随佟脸上扬起笑，配着他红肿的眼睛，闫悉看得心都瘫软。


    “佟佟。”


    接连喊了几次，宋随佟终是满足，“要不我也喊你叠字吧。”


    默默在心里喊了一声，宋随佟噗的一笑。


    “换一个。”


    一瞧宋随佟那样闫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闫悉无奈摇头，一下一下地戳宋随佟脸颊。


    “悉悉不好吗？”


    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宋随佟垂着眼睛，可怜见的。


    “好，都依你。”


    妥协了，闫悉垂眸碰宋随佟的鼻子，后忍不住吻宋随佟的眼下。


    被他这么一吻，宋随佟也不打趣了，他像被钉住，双眼里只剩闫悉的脸。


    “你真好看。”看着眼前的人，宋随佟嗫喏道。


    听到这话，想起什么似的，闫悉揶揄道：“高中这么夸我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喜欢上我了呀？”


    回想一番，宋随佟点点头，说：“是，那时候就喜欢你。”


    没猜到是这个答案，闫悉一时没回过神，他震惊地望着宋随佟。


    瞅着他出神的表情，宋随佟乐了，他凑到闫悉耳朵，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带着调戏意味。


    “我很早就喜欢你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