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


    一个出乎意料的词汇传入时憬耳中，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个词是从即将和自己成为合法夫妻的男人口中说出来的，才反应过来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昨天分开前，他那样激动地承诺了一辈子对自己好。


    怎么过了一个晚上，就变样了。


    时憬稳住情绪，“白行，是你遇上什么事了吗？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粗重。


    像是压抑着沉重的情绪。


    她耐心的等待，希望白行能告知她原因，而不是用‘分手’来逃避困难。


    但她只等来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


    他们认识四年，交往一年，昨天才决定要携手一生……


    无数情绪翻涌，堆积在胸口，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你在宿舍么？我们见面后再说！”时憬的话音还未落，抬脚朝工厂的方向走去。


    “不要！”


    白行急促出声喝止。


    “不要来找我！”


    时憬顿住脚步，理智暂且回笼，翻涌的情绪被压下，“白行，你告诉我，你究竟遇上什么事情了？可以告诉我么？”


    “……对不起。”


    又是这一句话。


    时憬闭了下眼睛，积攒的情绪、担忧在这一瞬化为怒气，“白行！我不需要你说对不起！你——”


    “嘟——”


    不等她的话说完，电话被挂断。


    白行躲在巷子里，用手紧紧捂住嘴，不让任何声音传出去，怕被不远处的时憬听到。


    双眼浮肿，眼底遍布血丝。


    他看着时憬呆站在原地，看着她抹去眼泪，看着她还往工厂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候，时憬还想要找他……


    这一幕，令他心痛的站不住脚，佝偻着背脊缓缓蹲下。


    他一夜未眠，也挣扎了一夜，但都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


    对不起…


    是他配不上时憬。


    是他又一次因为钱财与生活，放弃爱慕的女孩。


    是他没有在遇见时憬时，因为私心没有将她立刻送回陆家，是他没有抵抗住她的眼泪，答应了带她离开，是他明知道她一次次重复春城，却没有带她去，而是把她带回了栾山。


    是他以为都过去了四年了，她生活得这么开心，一点点好了起来，他也把她藏得这么好，他真的以为一切都会如他所愿。


    是他这四年来自私该有的惩罚…么……


    所以才让一蕊带着陆礼进入栾山，亲手带走时憬…么……


    天气阴沉。


    巷子里窜风，更是阴冷。


    不知何时，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了下来，淋湿了躲在巷子里迟迟没有离开的男人。


    *


    时憬还是去工厂找了人，但同宿舍的工友说，昨天下午白行接了个电话后一直没有回来，工作也请假了。


    时憬又问白一蕊姐弟两人，得知白行昨天没有和他们联系过。


    那昨天白行接的就不是家里的电话，会是什么事情让他突然之间要分手。


    明明昨天他那么高兴。


    可当她再打白行的电话，已经是关机状态。


    冰冷的雨滴落在她脸上的那一刻，浸透的寒意瞬间涌入身体。


    是……


    陆礼做的吗？


    她环抱住胳膊，寒意让她瑟瑟发抖，但雨水却被什么挡住了，不再落于她身上，可她半步范围以外的地上，已被雨点落湿。


    她回头。


    透明伞下，光线清晰，耳边是雨滴砸在伞面上的声响。


    大雨中，站在她身后的人是陆礼。


    他为何能找到自己？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


    这两个答案似乎都不重要了。


    “是你…”


    她唇色隐隐发白，唇齿间的吐出的个别字带着些许颤音，“是你，对不对。”


    疑问的句式。


    她却用肯定的语气说出口。


    现在透明伞下的男**衣剪裁合体，眉峰下的双目深邃，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而他一半的身子都在透明伞外，雨水毫不留情地淋湿高档羊绒大衣，他像是感受不到冷意，其余的任何事情都抵不过她没有再被雨水淋到。


    包括她说的那一句话。


    似乎，她说的不是什么大事。


    他的反应无疑做实了时憬的猜测——真的是他做了什么事情，才逼得白行仓促与她要分手！


    真的是他——


    她昨天居然还相信他是个温柔宽和的兄长！


    这两日一切都是他的演技！


    “你对白行到底做了什么！”时憬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一刻都不想靠近他，雨声嘈杂，她几乎是用吼的才说出了这句话！


    妹妹的愤怒相问，像是锋利的**，毫不留情插入陆礼的心脏，但更让他心疼的则是妹妹的眼泪。


    他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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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去眼泪。


    才抬手靠近，妹妹就立刻躲开，眼神冰冷地盯着他。


    陆礼放下手，挪了下伞，确保妹妹不被冬日的雨水淋到，妹妹小病初愈，更需要细心照顾，不能受凉。


    “我只是给他做了个选择题，很显然，他抛弃了你，选了另一个选项。”


    “选择？！”时憬讽刺，“分明是你威胁他了，让他和我分手，然后我就会无处可去，乖乖地跟你回去是不是？！陆礼！我告诉你——做梦！”


    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


    她歇斯底里的指责，双目恨意涌动，“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毁了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和生活！”


    “小舟，你冷静些，”他逼近两步，仍旧为她挡着风雨，“我没有威胁他，在财富和你之间，他选择了前者。他的选择和五年前一样，不是吗？”


    时憬冷笑一声，猝不及防地转身离开，在她迈出伞下的瞬间，手腕被用力拽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直至被强势拉近到胸前。


    “放开我！”


    时憬用力的挣扎。


    但他毫不费力地控制住自己，“外面在下雨，你身体才刚好，不能淋雨。我们回酒店说好不好，嗯？”他甚至还用那种商量，哄小孩般的语气说着。


    时憬不敢置信地看他。


    他怎么能在做出伤害她的事情后，还用这种语气、表情和她说话？


    “松、手！”


    时憬不顾自己的手腕、胳膊会被弄伤，发狠地挣扎着，“四年前，在陆家的名声和我之间，没有选择对外公开我失踪了，你自己选择了前者！现在，我已经找到了喜欢的人，我们就快要结婚了，你有什么资格去威胁白行做选择！你有什么立场再干涉我的人生？！”


    在她说完这段话时，禁锢忽然松动。时憬抓住机会从他身边逃离，往外面跑去。


    这些话从妹妹口中说出，剐着陆礼心脏上的血肉，用来伪装的冷静宽容像是脱落的痂，血淋淋地掉落，露出狰狞的伤口。


    四年里的胆战心惊、彻夜难眠、心痛欲裂，在看见妹妹出现在破旧校舍的那一刻起，就化成了厉鬼。


    谁也不能阻止他带走妹妹。


    那是他的小舟。


    他捧在掌心呵护宠爱着长大的时憬。


    男人的眼眸像是被黑雾笼罩着，浓郁的黑遮住瞳色，在阴沉的雨天，有些冷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