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如卢婵所说，不是些贵重东西。


    两方砚台，几块好墨，并一些宣纸，卢婵一一拿出来，笑道：“早就听说母妃写得一手好书法，前儿我给家里写信，在江南寻摸的一些。”


    “母妃您瞧，这是绩溪的墨，湖州善琏的笔，澄心堂纸，说是前朝一位皇帝用过的，儿媳也不懂这些，拿来借花献佛罢了，还请母妃千万别嫌弃。”


    李秀云心说你那位会舞文弄墨母妃眼下在现代呢，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去参加她那个汉服活动了，但卢婵一番心意，她总不能拒绝。


    简于是露出一个笑容：“谢谢婵儿，我都很喜欢。”


    卢婵察言观色，总觉得面前的母妃似乎没有很开心的样子，也许是因为母妃见惯了好东西？


    也对，当年她毕竟是宠妃，天下有什么好东西，先帝都要巴巴捧到母妃面前。


    浑然不知道自己马屁拍到马腿上。


    见她兴致看起来没有自己想象中高，卢婵也没觉得气馁，太妃见惯了好东西，还能因为她这点东西表露出来？不过是借此联络一些感情而已。


    卢婵很聪明，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是整个王府后院最聪明的女人。


    不是瞧不起王妃和赵贞，但相比于她们，被王爷从南方带回来的卢婵，比她们更能够敏锐注意到别人的善意和恶意。


    她不知道为什么一向不爱见人的太妃为什么忽然对她们态度温和，但对卢婵来说这是一个机会，她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向上爬的机会。


    从前抓住了顾元承，如今只是再抓一次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冯青霜若是有手腕能力，坐稳王妃之位，她自然会伏低做小，乖乖归顺于王妃，若是能生下自己的孩子那自然好，若是生不下也不强求。


    这样的富贵，从前哪里敢想呢？


    但王妃明显坐不稳她屁股底下的位置，昏了头似的一心要为王爷生出自己的孩子，急什么呢，王府日前只有令仪一个孩子。


    天与弗取，反受其咎。


    上天给了她这样的机会，若是不努力试一试，卢婵会觉得很可惜。


    她尽量小心翼翼行事，不肯叫人看出自己的目的，先前太妃**的时候，自己对母妃更加明显的担忧，叫殿下跟她生了好一阵闷气。


    卢婵也不知道，大约是……做戏做的自己也入了戏吧？


    从承德回来之后，她一如既往地对待崔明淑，同时吸取教训，也没有忽略殿下的情绪，左右逢源。


    借着给母妃送东西的机会，卢婵也有几天没见母妃——一日比一日冷了起来，母妃早早就停了请安。


    就连吃饭也是各自在各自院子里吃，只有殿下休沐的时候，凑在正院吃一顿团圆饭。


    她和赵贞代替王妃管着府里一应事务，倒是没人敢给她们委屈，日日倒是会见一面王妃，除了说些事务处理，还有就是跟她聊聊闲话。


    这也是母妃特地吩咐的，说王妃如今身上不好，更该跟她多聊聊天，她自己也时不时过去。


    只是有什么好聊的呢，从前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的，谈的深了浅了都不好。


    意识到自己思绪有些跑偏，也许是屋里太暖活，卢婵连忙拉回自己的思绪，笑道：“母妃和孙嬷嬷做什么呢？”


    桌子上一团团丝线，也许是打个络子玩？卢婵想。


    李秀云知道古代的女人们基本上都有一手绣活，也没说自己打算学刺绣，半真半假说：“这不天冷了，外头也没什么好玩的，跟孙嬷嬷在屋里做点事打发时间。”


    卢婵笑嘻嘻的说：“原来是这样，不知道母妃想打个什么玩？”


    “随便做个什么玩。”李秀云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前些时候她叫赵贞做的枕套做好了，有时间得给顾元承送过去。


    这事她没打算让面前的卢婵代劳，那是赵贞的心意。


    李秀云看了看桌子上的更漏，道：“时候也不早了，你今天晚上在我这儿吃得了。”


    “那感情好。”卢婵给梯子就往上爬，“母妃，我想吃您做的那个糖醋里脊。”


    上次跟着令仪吃过一回，卢婵顿时就被它酸酸甜甜的口感所折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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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秀云这里一点也不客气。


    几个月的热络，叫卢婵注意到，太妃娘娘似乎格外喜欢家里热热闹闹，儿孙绕膝的感觉。


    甚至她也没有对儿媳妇的苛刻，对待殿下的正妃和侧妃，全都一视同仁。


    甚至说句大不敬的话，卢婵觉得，与其说母妃看待她们，是婆婆看待儿媳，不如说是对待女儿的态度。


    所以她才敢提出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条件。


    果然李秀云笑着应了：“我看你们几个，就属你贪吃。”


    想了想又说：“这菜是令仪爱吃的，孙嬷嬷，你一会打发人去问问，若是贞儿没事，晚上叫她带令仪来吃，若是不想过来，我叫人给送过去。”


    孙嬷嬷应了句是，除了方才卢婵进门时她行了礼，现在还在忙活手头上的丝线。


    “算了。”李秀云像是自言自语，“都请了，独独落下王妃算怎么回事，到时候一块问问王妃吧。”


    她虽然只有一个女儿，自己却不是父母唯一的女儿，从小就知道偏心是什么滋味。


    一碗水端平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太难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也有厚薄之分。


    眼下到了古代，一口气有三个儿媳妇，当然更要一碗水端平。


    儿媳妇和女儿还不太一样呢，李秀云虽然没有做婆婆的经验，但她的姐妹团会给她讲述相关案例。


    对儿媳妇再好，儿媳妇也是外人，人家只向着她亲妈。


    说过年回她亲妈家里，生怕少买了什么，就差把家搬过去，带孙子来看她，却只带了几样东西。


    李秀云那时候很无奈，推人及己想到自己女儿，说：“人家不向着自己亲妈向着谁？你自己也是有闺女的人，你闺女向着她婆婆，你什么感受？”


    总之，一句两句很难说清楚。


    在现代没当上的婆婆在古代当上了，李秀云只好努力适应。


    按理来说，她应该更偏向王妃，就像多胎家庭偏向老大。


    一碗水端不平的时候就不要端了，把碗交给老大，老大会端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