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落日
作品:《长期关系》 这个周末注定不能消停。
翌日,余歆然打来电话,约何筱舟见面,地点定在离市区颇远的一家咖啡馆。
何筱舟赶到时,她面前的杯子已经空了一半。
待她点过单,余歆然直说来意,话里虽没有明确提到苏祁,但显然是知道这件事的。
“我现在可以帮你做些什么?”
“如果不是我创业初期需要帮手,常需要你帮忙,你可能也不会认识……”
余歆然噤了声,目光里充满歉意。
“两码事。”
何筱舟并不认为余歆然需要道歉,她完全是局外人,甚至了解到具体情况的渠道,还是知界相熟同事创建的聊天吹水群。
“苏总在那个位置,有他自己的考量,我理解。”
“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能肯定的是,不会影响咱俩的关系。但后续你公司里的事,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了。”
“你已经帮到我很多了,按你上次给的建议优化过之后,效果好了很多,”余歆然搓了搓掌心,有些无措,又有些可惜,“你想过最坏的处理结果吗?”
何筱舟笑了笑,“估计就是辞职吧。”
“如果之后找工作因为这件事影响背调……”
余歆然说:“别担心,我可以给你兜底。你介意苏祁的话,等公司稳定发展起来之后我会跟他慢慢做切割。”
何筱舟惊愕不已,刚喝下去的水险些呛出来。
“谢谢你的好意,歆然姐。”
“但是没必要因为我影响你的布局。假如真的走到那一步,我可能会先休息一阵子,工作上的事我最近有点新想法,需要时间好好考虑之后的发展。”
话说到这份上,余歆然不好再说什么。
“本来苏祁说要追你的时候,我还挺高兴的,没想到他连这点诚意都没有。”
其实很正常,普通人恋爱交友都有轻重取舍,更何况事关行业内两家大企业之间的博弈。
只是如果换作她是决策者,一不会用这种手段与对手竞争,二,即使从中获益,也不会再重用或者维护泄密的人。
但何筱舟未予置评,打个哈哈,轻巧揭过去了。
余歆然要陪孩子上兴趣班,闲聊了没多久就先行离开。
四月的光景,津海柳絮泛滥,惹人烦厌。
去停车场这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何筱舟没戴口罩,只能低垂着脑袋,将下巴隐入风衣领口。
她沿着红青方砖铺就的人行道走,一步步踩在两色交界线之上,砖缝轨迹的颜色深而清晰,渐渐让她的思路也变得明朗起来。
如果不单单是维护,会不会有其他的可能性?
想到这,何筱舟给李既白拨了通电话。
她本意是想问他能不能拿到蔡旬的详细资料,接通的瞬间才记起,他已经被停职了。
“嗨。”
可他的声音听上去仍然清亮,好像从未被风雨波及。
何筱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做法欠妥,顿了顿,拙劣地改口:“我打错了。”
李既白还有心情同她开玩笑,揶揄道:“说谎话鼻子会变长。”
何筱舟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轻咳了声,“我……”
“我在你家附近。”
李既白默了片刻,“是来找我吗?”
何筱舟想起方才那杯口味独特的饮品,“在这约了人,但我忘记开了车,点了含酒精的饮料。”
“噢,所以我在你通讯录里的备注是代驾?”
何筱舟低声问:“那你有空接单吗?”
“具体位置,”听筒里滚出笑音,“我上线了。”
何筱舟坐进车里,等他的同时,趁空闲好好整理了下说辞。
可甫一见到他,刚准备好的开场白就忘个干净。
男生穿一件看上去质地很柔软的粗针毛衣,浅米底色与早春时节极其适配,像平白劫掠了一缕柔和的春光披在身上。
尤其是,他怀里还捧着一束郁金香。
“来的时候路过花店。”
何筱舟接过,道了声谢,视线轻飘飘落去他的侧脸。
“有话要跟我说?”
李既白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这么问了一句。
“明天周一,你们公司有没有通知你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上班?”
“没有,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呢。”
“如果……”
何筱舟轻轻摩挲着花束的根部,将雪梨纸揉出碎响,“我是说如果,最后都没找到实证,这件事要你来背锅,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李既白没有犹豫,“换工作。”
“你应该知道大部分企业在招聘的时候都会有背调的流程?”
红灯,李既白将车刹停,轻嗯了一声。
何筱舟看着他,说:“我在想办法找人帮忙,在拿到更切实的证据之前,你不要轻举妄动。”
“找那位苏先生?”
李既白凉凉瞥来一眼,“那我宁愿现在就辞职。”
车厢内静默下来。
信号灯转绿的一瞬,何筱舟率先开口:“我还不至于去‘投敌’,总之,你不要轻举妄动。”
她重复了一遍,刻意到让李既白疑惑,“怎么叫轻举妄动?”
“比如拿着现有的视频直接到我公司帮我澄清。”
李既白抿了抿唇,表情有一丝崩坏,是轻易被人戳穿的尴尬。
何筱舟就知道昨天她的话未能彻底将他劝服。
“我不是说教,因为你的职业生涯刚刚开始,不管这份工作是否符合你的预期和规划,都不能以这种方式结束,所以这件事绝对不可以含糊过去。”
“我们一定能找到更妥善的解决办法。”
她性子由来淡漠,处理任何事都有种置身事外的云淡风轻感,此时的神情,却是他从未见过的严肃。
李既白只来得及匆匆看她一眼就收回目光。
视线范围内尽是前方疾行的车辆,他屈指握紧方向盘,努力遏制住心头涌动的异样情愫。
过去他用了很长时间说服自己,万事万物都只是从生命中经过,如流水一般不留痕迹。
他习惯将自己置于备选位置,不强求以后,更不奢望有谁会在他的世界永久滞留。
起初他没考虑过结果,只希望和她的关系能维系得久一点,可现在,他清楚自己真正想要拥有的,绝非只是和她的当下。
许久,李既白沉声回应,“好。我听你的。”
*
工作一切照旧,只是多了些含义不明的目光。
落在身上,苍蝇似的,莫名带着点讨人厌的嗡嗡声,就像那些目光背后的闲言碎语真真切切钻进了耳朵里。
何筱舟不以为意,但下班时间比平时早了点,腾出功夫去查蔡旬和速飞之间的瓜葛。
信息时代,在网络世界里找出点蛛丝马迹并不太难。有针对性地关注了几个频繁与领航官号互动的大V后,系统便开始给她推荐相关用户。
很精准的,其中一个是蔡旬。
点进主页,竟看到好友已关注此账号的提示。
ID很眼熟,是大学时的室友,陶温言。
当年宿舍是混专业住,跟何筱舟同班的两个女生毕业后去了海外求学,如今都留在了国外,饶是当初再怎么同进同出,也慢慢淡了联系。
只有机械工程院的陶温言,她们时不时打电话问候一下彼此,逢节日还会互寄礼物。
上次聊天是过年那段时间,再热络起来很容易。
但是追星八卦这方面何筱舟并不擅长,靠着查黑话攀谈近半小时,终于有机会问正事。
蔡旬是陶温言读研的师兄,跟一位叫任旭的同门曾共同设计研发过一款产品,在当年算是比较超前的概念,但两人没有能力往更深层推进,最后只能将创意卖给了一家公司。
正是速飞。
而任旭毕业后入职速飞,现在做到了研发部的总监。何筱舟看了照片,即是李既白拍到那段视频里,和蔡旬、苏祁在餐厅见面的男人。
这样算来,不单是利益,应该还有革命友谊在。
更多的,陶温言也不知情了,但总的来说很有收获,顺着这条线应该能查出点东西来。
可何筱舟还没来得及道谢,先被她紧接着挑起的话题激得心头一凉。
“舟儿,你猜我上周在工体碰着谁了?”
“侯宗义!拐弯抹角跟我打听你呢,问你这些年又谈过男朋友没有,结没结婚。”
这个名字许久未有人提起,忽然出现在眼前,就像平静的井面跌进一块巨石,惊溅起翻涌的水花,也挡覆住照进井里的天光。
“你怎么说?”
“我说,关你丫屁事。”
何筱舟长长吐息,聚在胸口的浊气一下子散了。
“谢谢言言,我爽了,”她手指快速敲字,像着急揭过这篇似的,“咱哥的新专辑跟周边,我都包了。”
陶温言回了一长串的“哈哈哈”,许是觉得她难得这么热情,不免多说了几句。
“我就是替你不平。”
“当初谁又能想到会发生那种意外呢,林湛突然离开,明明你是最难过的人,还得莫名其妙承受侯宗义的指责,他凭什么?”
旧事重提,何筱舟一时怔住。
她未曾预料到的,时隔这么久还会轻易因为旁人的无心之言而顿感怅然若失。
对话窗口暂时沉寂下来。
两分钟,不长不短的时间,不会让对方生疑,以至于转头怀疑自己哪句话没说对。
何筱舟便在这短暂的停顿中理好思绪。她低眉敛着神色,神情很冷,敲出的字却带点开玩笑的意思。
“可能他丫的就喜欢掺和跟自己无关的屁事。”
*
但,爱管别人屁事的可不止侯宗义。
又一个周五,高层会议结束后,麦克的助理发信息通知何筱舟,一个小时后有时间听汇报。
团队接到新项目,为一家新能源车企搭建操作后台和知识平台,何筱舟根据需求做好前期准备,要给麦克展示研发计划。
何筱舟提前五分钟等在麦克办公室门口,谁料,从里面出来一个无论如何也不该在这里的人。
还是上次见面时的那件毛衣,被走廊顶部可被称为惨白的灯光一照,冷清感取代柔和,有点说不出的寥落。
可他一笑,又是一副仿佛沐在春日里的模样。
何筱舟自然知道他为什么来,快速消化掉这事,瞪他一眼,疾声说:“安全通道等我。”
李既白扬扬眉,在她越过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几不可察地轻笑了下:“好凶啊……”
跟麦克聊工作一向效率很高,十多分钟后,何筱舟将资料抱在怀里,脚步匆匆地拐进楼梯口。
写字楼没单独设置吸烟区,因此总有人躲在楼道内抽烟,用喝完的罐装可乐瓶做烟缸,就挂在栏杆拐角。
防火门闭合,常年漫着烟味的楼梯间里就只剩下安全出口牌子幽绿的光。
何筱舟没看见李既白,循着晦暗的光线沿楼梯往上走,冷不防听见一声轻咳,她一惊,扶着栏杆的手碰到那烟缸,铝制外壳跟铁栏杆摩擦,哗啦啦地响。
忽有一束光将这方空间照亮,李既白站在半层之上的拐角处,开着手机电筒,很配合地以一种特务接头的方式,气声说道:“安全。”
何筱舟快速走到他身边,劈手将手机一夺,按灭电筒,塞进他的长裤口袋里。
“你跟麦克说了什么?”
“我这些天又去了趟桐陵。”
蔡旬跟速飞的任旭曾在桐陵的行业大会同时出现过,而会议举办地是当地一家大型酒店,监控记录保存得很完善。
清楚地拍到了两人见面的过程,以及蔡旬把一个USB类物品交给任旭的画面。
“你怎么答应我的,我已经在找证据了。”
李既白声音沉下去,“我说过,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别人捕风捉影地指责你。”
何筱舟闪躲的口吻回:“并没有。”
但事实上,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渐渐发展成离谱的谣言,说她为了攀上家世显赫的某位业内大佬,将客户机密信息泄露给大佬投资的竞品公司。
“我都在求职社区网站看到了,你们公司员工发的爆料,已经有很多人跟帖。”
李既白冷声道:“我给麦总看的证据,也给秦总发了一份。我的条件是,以领航的名义做公开澄清说明,这对领航没什么损失,反而能树立一个受害者的形象,如果置之不理……”
“我的视频账号有一定的粉丝体量,且都是发烧友,应该能激起点水花。”
何筱舟看不清他的表情,喃喃道:“哪里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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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这种地步……”
李既白正欲再说什么,通道的门被人推开,泄进一道冷白的光线。
他拉着她的手腕往阴影深处躲了躲,一时都住了声。
接连两次打火机咔哒按响,之后便是烟丝寂寂燃烧的声音。
李既白站在身前,何筱舟整个人被他严严实实遮挡在角落里。
但交谈声无孔不入,她几乎立时分辨出,刚刚进来的人,是张巍和卢斌。
“也不知道这位何经理哪就这么出色了,沾一身泥还没洗干净,麦克竟然还把新项目交给她。”
“可不是,那张脸天天也没什么表情,怎么就能把那些有钱人哄得这么不分轻重,当代褒姒啊?”
“女人嘛,说不定私底下很不一样呢。”
“说的是,可能有钱人玩的就是一个反差感。不过我感觉也等不了多久了,她傍上后不得辞职伺候人啊,就算没辞职,生孩子产假一条龙,到时候这位置妥妥就是你的。”
……
后面他们说了些什么,何筱舟没再细听。
准确来说,是李既白,抬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一切声响都变得模糊,唯男生凑近的鼻息和清爽的气息清晰可闻。
他穿的那件毛衣,材质真如想象中一般柔软。
何筱舟抓住他腰侧的衣料,脸埋进他胸前,在这处晦暗污秽的空间里,呼吸间只有他身上干净好闻的味道,如置身山林间,尽是草木香气。
一支烟的时间过去,李既白移开手。
“筱筱,我们做错了什么呢,难道不是被硬拖进这件事的吗?领航并非全然无辜,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不相信我的解释,还把你拽进这滩浑水里,所以我们不管如何反抗,都是他们应得的。”
“在我这,就是到了这种地步。”
何筱舟方才意识到,他平时那种“怎么样都好”的处事作风显然不是他最真实的底色。只是因为未触及他的原则,所以是全然不在意的态度,而一旦碰到底线,他比任何人都要较真。
李既白说完,在她眼角轻轻亲了亲,安抚一般。
但只是匆匆一下,他随后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转身就要下楼。
何筱舟一下子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拽住他的手腕,“我自己来。”
她用极重的力气推开门,还未走远的两人霍然回头,见她从楼道里出来,面面相觑地顿在原地。
张巍面不改色,“何总也抽烟吗?”
“倒没有,不过我私下里偶尔会喝点酒。”
她云淡风轻,但卢斌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
张巍还算镇定,“是吗,改天一起聚聚,我知道一家还不错的清酒吧。”
“不用了。这年头还整造黄谣这一出,说实话,很倒胃口,也很猥琐,让别人觉得你的思维完全被下三路操纵了。我怕酒还没喝呢,就先吐了。”
何筱舟面上笑吟吟的,“起初我觉得你是个值得关注的竞争对手,但现在看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原来你只能把升职的希望寄托在我休产假上。”
张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拳头攥紧,却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了。
何筱舟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胸中郁结尽消。
李既白走之前给她发来信息。
“忘了说,秦总批了我的辞职申请。”
“现在我们可以光明正大一起吃顿饭了吗?”
大概是为了增加筹码,隔一会,新一条进来。
“你答应过我的,时间我定。”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过年他生病那阵定下的,已经这么久远。
何筱舟笑了笑,回了个数字“1”。
*
下班后,何筱舟乘地铁前往李既白预定的餐厅。
很火的一家观景餐厅,店址选在清澜河畔的一幢小高层建筑楼顶,用餐同时能完整看一场落日。
到时日头已经快没入高楼,天边仅剩一缕被云层笼罩轻而薄的粉紫色烟霞。
靠玻璃围栏边的位置,李既白朝她招手。
“带相机了吗?”
他对她的一些小习惯再清楚不过。
何筱舟从托特包里取出那台胶卷相机,递给前来倒水的服务生,拜托她帮忙拍张照。
她则站去李既白旁边,微微偏着脑袋,看起来就像斜倚在他肩头。
四月风慵懒地拂面而过,落日余晖前,这一瞬被定格。
没有人试图破坏难得的惬意时刻,话题刻意避开最近这些事,而此时身居高层,也完全不必为柳絮烦恼。
一餐饭闲谈着吃了很久,离开时,河岸两侧渐次亮起霓虹灯光。
长久待在高处,回到地面时不免脚步虚浮。
何筱舟提议沿河边走走。
这时候,有许多附近的居民饭后消食,风声,流水声,细碎的交谈声交融,形成一种舒适的白噪音萦绕在耳边,让人莫名有一种微醺感。
她并非刻意破坏气氛,只是忍不住好奇,“你到底恐不恐高?”
李既白抓着她的手按在胸前,隔着衣料亦能感知他不太平稳的心跳,以及他掌心些微的潮意。
何筱舟语塞,立时想到他今天不管不顾做的事,抽了手,冷言问:“被公司扫地出门的感觉如何?”
李既白低头一笑,“大概就是,怎么没有电视剧里辞职标配的小箱子?”
“在别人旁观下一件件往背包里收东西,好像确实有那么点狼狈。”
何筱舟瞥他一眼,“做好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找不到合适工作的准备了吗?”
“最不济,我回南岸专职打理民宿,收房费。”
他表情无甚所谓,视线却灼灼烙在她身上。
他是有退路的,怎么忘了这茬?
何筱舟步伐加快,甩他两步的距离,“真是多余为你担心。”
手腕倏然被攥住,李既白将她拉到桥栏边,手臂斜撑到她身侧。
他垂眸看着她,“你担心我?”
他的气息钻入鼻腔。
令她想起昏暗逼仄的楼梯间。
“我……”
何筱舟很难再说任何违心的话,“要先给你预告吗?”
李既白显然误解了她的意思,“要抱是吗?”
何筱舟弯唇笑开,迎着他的怀抱,踮脚将下巴搭在他肩上。
“我们恋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