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融入
作品:《长期关系》 当我开始了解你、珍惜你、想念你。
我爱你。
*
恋爱,在何筱舟的世界里,一直是非必修课题。
对现阶段的她来说,也是很久远又陌生的字眼。
事实上,在很多涉及人生方向的选择上,何筱舟由来秉承的习惯可称之为刻板。
分析可行性和回报率、设定目标、圈划范围,她总想以最大程度的安稳来保证结果不会和预期相去甚远,让一切能够有条不紊地推进。
学业、工作规划,她都是这样一步步走来。
当然。偶尔偶尔,她会有超乎这套规则的即兴发挥,但前提是不会跟她的主线步调产生冲突。
和林湛确认恋爱关系就是临时决定的。
那次新历年跨年,末班公交摇摇晃晃到站时,何筱舟还兀自思索着林湛说的“喜欢”。
他们沉默着走入校门,中间隔一个身位的距离,全程没有交流,看上去就像是不甚相熟却不得不共同完成某个任务的同学。
可那天沿途的一切都热闹极了。
树枝只剩枯杈,但零星挂上了小小的红灯笼。
绿化带内草叶凋零,却不知是谁在里面堆了雪人,涂上粉粉的腮红和嘴巴。
夜间灯都熄了,依然有校友在漆黑的操场上结伴庆祝新年,燃放小型焰火或仙女棒。
何筱舟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像被点燃了一般,忽然就想在当下那个相对有纪念意义的时刻做出一些从未有过的尝试。
所以在宿舍楼下分别前,她回应了林湛的喜欢,说可以在一起试试。
却是有先决条件的:“如果你不介意我修双学位忙到每周加起来只能抽出二十二个小时用来约会的话。”
林湛仔细听完她的时间安排,笑说:“好啊。”
“我觉得远不止二十二小时——每天三餐,接你兼职回学校,图书馆可以一起去。周末时间多点,去看live或者周边短途游怎么样,我想你会喜欢。”
何筱舟自己提的,当他真的答应了,她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当时她很想问林湛,喜欢她什么呢?
她分明是那么寡淡无趣的人,着急赶路但又渴望时间流速变慢,是行动与内心渴求完全不一致的矛盾体。
退避与勇敢,冷淡与热烈,矫饰与坦诚。
任何正向词汇加诸到她身上时好像必然会携带相反的特质。
譬如此刻。
何筱舟辨不清促使她做出决定的具体因由,却贪心地希望这个拥抱能持续得再久一些。
可李既白掌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推远了些。
手被迫从他后背滑下,她略有些不满,只能退而求其次揪住他腰侧的衣料。
偏偏他这时候还要同她确认,“你再说一遍?”
何筱舟彻底松了手,“没听清就算了。”
男生轻笑着,重新将她揽进怀里,“好好好,我听清了。”
“女朋友。”
轻飘飘的称呼钻进耳里,似风拂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直到有路过的行人或好奇或揶揄地打量他们,何筱舟才终于从他怀抱里退开。
她抬起乍然空掉的手,带点掩饰性质地理了理肩上的包带。
刚一垂落,又被李既白牵起,扣进他温热的手掌里。
“我应该不是在做梦吧?”
何筱舟屈指掐他的手背,凉凉道:“你耳朵这么红,应该不是在做梦。”
“那你喊我一句男朋友,让我听听。”
“……”
何筱舟抿紧唇角,字音几乎已经滚到嘴边,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口。
李既白被她堪称“豁出去”一般的表情逗笑,用另只手胡乱揉了揉她的发顶,“好了好了,不为难你。”
“叫宝贝也行。”
何筱舟瞪他一眼。
于是,一直到赶回新安社区,关于两人关系转变之后如何称呼李既白这件事,也没有个明确的定论。
而何筱舟的议题已经单方面进入下一篇。
她收紧手指捏了捏他,适时从这个有些无聊的话题中抽离,“时间还早,上去看部电影?”
“嗯……”李既白蹙眉作沉思状,“我们今天才在一起,就去你家,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确实。”
何筱舟抽回手,朝他笑了笑,“那你早点回家,晚安。”
说完,她真的回身往小区里走,拐进楼道的时候望了眼入口处,那里已经没有李既白的身影。
她照常卸妆、冲澡,换好家居服,拿了两瓶啤酒打算挑部喜剧片打发时间。
可片单从头滚到尾,也没看到一部感兴趣的。
随意点开一部,被某处稍显低俗的笑点膈应到,何筱舟顿觉索然。
她将喝空的酒罐丢进垃圾桶,重新洗漱过,绕到外间关掉所有灯,便准备回卧室。
这时,门忽然被敲响了。
何筱舟脚下顿了顿,也没再开灯,就借着投进室内的薄薄月光走去门口。
短短几步路,她走得极慢,留出时间去构思应对他的说辞。
但他完全没有留出空隙让她去应对。
楼梯间的感应灯循声而亮,光线映进玄关,却仅仅将室内照亮了一瞬,李既白随着那一隙光挤进来,反手关上门。
动作迅捷到何筱舟只来得及看清递到眼前的玫瑰花束。
馥郁的香味搅动空气,一阵短暂的窸窣声后,室内重新归于阒静。
何筱舟猜想他应当是把花随手搁在了玄关柜上,因为他忽然俯身勾住了她的腿弯。
身体腾空而起,她于乍然失去依凭的慌乱间伸手搂住他的肩背。
然而,他步伐沉稳,在黑暗中准确越过障碍物,抱着她坐进沙发里,将她箍在膝上。
何筱舟惊愕,“你对我家熟悉到这种程度了?”
李既白没好气道:“是,我复刻了一张平面图,挂在家里天天看。”
他将下巴搭在她肩头,许久,叹息一般,轻声说道:“想听你直接干脆地说一句好听话就有这么难。”
黑暗的空间里仅能感受到交缠在一起的呼吸,何筱舟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因掌心下毛衣的独特质感,心底掀起一阵柔软的波澜。
忽然就觉得,他列举的那些腻歪称呼似乎并没那么难以启齿。
她正欲开口,唇上蓦地传来一股湿热的触感。
是他凑近啄吻她一下,而后伸掌托住她的下颌。
何筱舟以为他要继续,可他只是捏了捏她的耳垂,温声低语:“那你听着,我来说,好不好?”
“我刚才离开,并不是不想跟你待在一起。”
“是因为我觉得我们之前的开始好像有些草率,我不想让我们的关系仅仅是在名义上更进一步,实质还是易碎,经不得一点风吹草动。我想慢慢来,了解你的喜好、习惯、性情,一点一点真正融入进你的生活。”
“但我很快反悔了,因为我想,我们第一天在一起需要点仪式感。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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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确定我这样走掉你会不会生气,明天就让我从男友变回不相干的人。”
何筱舟心脏塌软,好似踏入绵软的青草地,恨不能躺在上面滚两圈。
静默良久,她开口:“是因为你穿这件衣服太好看了吗?”
“嗯?”
何筱舟伸臂搂紧他的颈项,“我今天总想抱你。”
李既白沉声笑,“想抱就抱,还得先找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何筱舟阖着眼,懒懒道:“谁知道你让不让抱,会不会觉得太快。你真奇怪,没在一起的时候怎么着都行,现在反而不行了。”
“耍赖是吧,合着我刚才说的话都白说了。”
“我可以接受以任何形式和你纠缠下去,但我认为恋爱应该有不一样的节奏。”
何筱舟歪靠在他肩头,低喃:“不冲突啊。”
“你今天可以先融入进我的身体,以后慢慢融入我的生活。”
李既白额角突跳,后知后觉感到反常。
她以前也有过直白的时候,却没有这么的露骨。
他伸指去探她的脸颊,触到一蓬微烫的热度。
“你喝酒了?”
“嗯,喝了点,”她补充,“不过没醉。”
“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何筱舟在他腿上扭动着调整坐姿,改为跨坐,依然搂住他的脖颈,凑到他耳边吹气,“我说,我想睡李既白。”
他不由屏息,哑声问:“李既白是谁?”
何筱舟忍不住在暗处翻白眼,“我男朋友。”
她身上携着洗沐过后的清淡香气,幽微、无孔不入。
李既白方才站在楼下深思熟虑许久建立好的规则转瞬间全线崩塌。他深深吸气,暗暗唾弃自己言行不一,再难忍耐地,仰头吻住她。
腰部被他的手掌禁锢着,何筱舟无从躲避,双手后撑在他膝头,身体略微后仰。
却更像是以一种微妙的姿态去迎合他的啃食。
带点湿意的唇蜿蜒至颈间,李既白气息粗沉,含糊地问:“还有吗?”
何筱舟装不懂,“什么?”
“……”他迟疑道,“套。”
何筱舟忽而笑出声,低额抵在他肩头,笑得身体轻颤。
她揉了揉他滚烫的耳根,“你怎么这么好哄?”
李既白明显呆滞了片刻,气闷地去掐她腰间的软肉,“耍我?”
何筱舟勾着他的脖颈,引他去探早已分明的潮湿,“哪点耍你了?我不想睡你?还是你不是我男朋友?我早告诉你,我没有喝醉呀。”
“是你误会了。”
李既白轻哼了声,抱起她丢进沙发里,俯身压下来,“何筱舟,如果你在其他方面也能这么坦诚。”
更加来势汹汹的吻,伴随着明显施加了力道的指触,越过起伏的线条,沿平坦径直逶迤向下。
何筱舟喜欢他此时的攻击性与侵略性,手指揉搓着他的发根,喉间渐渐溢出细碎的低吟。
黑暗递去放纵的遮蔽,同时给予他合理的借口。
吻的落点毫无规律,总在触及核心地带之后又偏离。
何筱舟被吊得不上不下,抬腿固住他的脑袋。
可李既白存了心不让她轻易如愿,施力轻而易举将她的膝盖分开,耐心地诱着她将先前讨论过的称呼一句一句叫了个遍。
但最后依然没有定论。
因为李既白发现自己好像更喜欢她每次不得已应承他之后,用细颤的声音骂他“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