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外人

作品:《风闻绯事

    蒋宥晖想起邵聿还倒在地上,轻蔑地瞟了他一眼,在他的小腿上重重一踢。


    邵聿的嘴巴上被贴着封条,可眉眼还是痛苦地拧作一团。


    “我就知道他今天肯定会来,还挺能藏,我带了那么多个人,愣是没一个看见他的。”


    他勾起嘴角,“多亏了梁经纪告诉我,原来他藏在这儿啊。”


    两行清泪滚滚滑落,将梁栖月挣扎中变得杂乱的头发全都粘在脸上,她的脸色比白纸还要苍白,双手无力地向江知渺的方向伸去。


    “累死累活给你当了这么多年经纪人,到头来男朋友被你的助理勾引走了,就连在你心里,也比不上那个狗仔。”


    蒋宥晖忽然收紧了虎口,梁栖月脆弱的喉咙在他手掌下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哀鸣。


    身后是与源源不断的打手奋力回击的警察们,面前是被折磨得痛苦不堪的爱人和挚友,江知渺只觉得身在炼狱,被架在地狱之火上,火苗蹿向头顶,灼烧着她的理智和清醒。


    这就是蒋宥晖想实现的效果吗?那么他成功了。


    她愤怒得握紧了双拳,指尖抠破皮肤也感受不到疼痛。


    他凭什么,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她身边的人?


    他当她江知渺是什么?


    “放开她。”


    她步步逼近,带着寒冷的笑意。


    “蒋宥晖,你又是什么东西。”


    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


    “你以为我为什么敢在今天当众公开你的恶行?”


    原本气势汹汹的男人迷茫了一秒,趁他松手的瞬间,梁栖月顺势滑落在地,捂着嗓子咳得撕心裂肺。


    江知渺只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图。


    她依旧紧盯着蒋宥晖,眼中满是坦然,“你自诩手握每个人的弱点,却没想过,这就是你最大的弱点。”


    话音刚落,会场里的大屏幕重新亮起,沈筱悠带着哭腔的声音响彻全场。


    “蒋宥晖以我的姐姐关旖旎为人质,诱导我们父母帮他洗钱,还强迫我姐姐签订阴阳合同,将黑钱转化为看似合法的片酬……”


    被点到名字的蒋宥晖连头都没有回,听了几句后,愈发轻蔑地挑起眼皮,戏谑道:“就这样?仅凭她一张嘴,你以为就能给我定罪吗?江知渺,没想到你这么幼稚啊。”


    “自然不止这些。”


    她缓缓向前迈步,停在距离梁栖月三米远的地方,她的脸上这会儿稍稍有了几分血色。


    “你的伎俩的确高明,让人很难抓住把柄,不过你忘了一点,那就是:威逼利诱换来的服从,是最不值得信赖的。”


    江知渺掏出手机,飞快地发了一条消息,也不再对他说什么,就这样僵持着……


    可她的眼角分明噙着胸有成竹的光芒。


    “你这是什么意思?”蒋宥晖清了清嗓子,把手中的枪又握紧了些,枪口始终对着坐倒在地的梁栖月。


    “蒋总别急呀,再等等,你会知道的。”


    面上波澜不惊,只有江知渺自己知道,她心底已是七上八下。


    方才的消息是发给楚妍姝的,她们明明约定好,等沈筱悠的录像播放完,她就亲自上台,揭发蒋宥晖的罪行。


    现在全场一片死寂,大屏幕已经黑了三分钟,却迟迟不见楚妍姝的身影。


    她反悔了吗?还是,蒋宥晖察觉到她的异心,再次将她压制住了?


    满脑子胡思乱想搅得她心神不宁,江知渺非常清楚,假如此时不把蒋宥晖锤死,只要稍微给他留有一丝余地,他就很有可能金蝉脱壳。


    楚妍姝不来,这场戏很难演得完美。


    她不是相信楚妍姝,而是事已至此,找不到更直接彻底的法子了。


    警方的支援已经扫清了前往这个空中包厢的路,她在等,等寂静的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来了!


    瓷砖上高跟鞋的声音非常具有穿透力,所有人都听见了这串越来越近的清脆步伐。


    “在等我吗?”


    听到楚妍姝的声音,江知渺这才无声地松了口气。


    “是你?”她的出现显然出乎蒋宥晖的预料,他那副悠哉的外表陡然撕开一道裂痕,罕见地有些狂躁,手指不住地摩擦枪把。


    “是我,蒋总。”楚妍姝看都没看这一地狼藉,像没看见警察似的,越过江知渺身侧,直直地朝他走去。


    她的目光认真专注地扫过蒋宥晖的头发、脸庞、肩膀,看到他手里的枪后,甜甜地笑了:“我是来救你的呀。”


    蒋宥晖将信将疑,鼻子里发出一声气声,“我又没落难,用得着你来救?”


    他明晃晃地不屑一顾,可楚妍姝也不恼,转身指着江知渺,“她劝我背叛你,我没听她的。”


    江知渺顿时掉进了冰川深处,刺骨的寒冷让她全身都在发抖,楚妍姝挑衅的虚伪笑容已经无法再在她心里激起什么波澜。这一次恐怕又要让蒋宥晖逃脱了,她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可她还是不死心地试探道:“妍姝,你不也是被他利用的吗?”


    听了这话,楚妍姝就像听到什么天方夜谭,笑出了声:“被利用的是董梁,是我爸,又不是我。”


    原本已经坠到谷底的心又往下沉了沉,江知渺不得不承认,她还是高估了楚妍姝。


    在蒋家生活这么多年,她早就自认是蒋家人了,自然要护着蒋家和蒋宥晖的利益。


    或许她曾经恨过董梁把她扔在蒋家做人质,可那点恨意随着年岁增长,随着对蒋宥晖的迷恋日益加深,已经不值一提了。


    “嗯,你还算明白。”蒋宥晖紧绷的脸色难得松弛下来。


    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俩离开吗?就这么放虎归山,任由他们把一切罪行都推卸干净?


    江知渺越是努力想要思考出个办法,就越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楚妍姝,你真的以为你父亲是故意把你留在蒋家的吗?”


    周屹泽冷不丁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突兀的问题吸引过去。


    “什、什么?”楚妍姝嗫嗫问道。


    就在这时,江知渺迅速望向梁栖月,她单手撑着地面,微不可察地眨了眨眼。


    下一秒,趁大家的注意力都落在周屹泽的方向,她们同时冲向蒋宥晖,目标是——他手里的枪!


    一时间乱成一团,蒋宥晖握住枪的手被梁栖月用身体死死地压在地上。他发觉自己处于被动,更不肯松开手,江知渺只能一根一根去掰他的手指。


    警察闻声而动,却被蒋宥晖一声厉喝定住脚步:“再动我就开枪了!”


    那黑洞般的枪口,奋力指向江知渺身后的方向。


    她的视线缓缓向后转……


    是邵聿。


    他被蒋宥晖用粗重的麻绳绑在椅子上,打斗中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绳结被身体压住,连翻个身都十分艰难。


    倏地,她松开了手,跌坐到一旁。


    楚妍姝却没有任何动作,似乎是被雷劈中一般,怔愣地站在一边,将求助般的视线投向周屹泽。


    每个人甚至是时间仿佛都凝固了,没有任何人敢多出一点动作,生怕破坏了这微妙的平衡。


    “蒋宥晖,你的父亲蒋远与她的父亲董梁是五十余年的老友吧?”说着,周屹泽把自己的配枪放在了地上,以示友好。


    “楚妍姝,不,应该叫董妍姝,你是满月那天来的蒋家,一住就是二十余年,这期间从未与董梁有过任何接触。”


    楚妍姝肩膀颤了一下,她不明白警方为何要重提这些陈年旧事。


    周屹泽不紧不慢地质问起这个已经面露狰狞的男人:“你能否向楚小姐解释解释,为什么在她满月当天,董梁却收到了女儿的死亡通知书?”


    楚妍姝彻底僵在原地,起初只是愣着,目光茫然地落在地面上,嘴唇微微张开又合拢,不知是要说什么还是在深呼吸。


    半坐半倒在地上的蒋宥晖动了一下,细微的衣物摩擦声响终于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扭过头,可目光依旧异常空洞。


    江知渺也被这惊雷般的消息震惊得许久才回过神,她突然想起修茂德那天曾经与楚妍姝约见,却被自己撞破,没能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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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面目……”她当时以为修茂德说的,是蒋宥晖用完他和吴冰便丢弃的真面目,可回想当时修茂德一脸视死如归,并不像是要讲杀鸡儆猴的典故。


    难道,他知道这件事?


    这就说得通了,这是他的底牌,他要见楚妍姝,当面打出自己的底牌,借她的手,彻底摧毁蒋宥晖,再把他和吴冰的罪责都扔回去。


    “宥辉哥,这是真的吗?”楚妍姝呢喃自语的语调仿佛小孩子自言自语,听起来懵懂又迷茫。


    等了五秒,蒋宥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她却突然笑了一下,轻盈短促的笑声听起来更像是抽泣,“我知道了。”


    蒋宥晖挥肘挤开牢牢拽着他的梁栖月,急切地说:“妍姝,这件事是我爸做的,我当时也只有十几岁,你知道的,之前在这个家里都是他一人说了算,我花了很多心思才成为蒋家的家主。”


    周屹泽飞快地抛出又一颗定时炸弹:“董梁被捕后原本是不认罪的,但跟蒋家安插在看守所的一个犯人同桌吃过一次饭后,只要是我们问他的事,他都往自己身上揽。”


    楚妍姝那双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江知渺趁机低声劝她:“妍姝,你不是收集了蒋家的罪证吗?这是最好的时机了。”


    这话被蒋宥晖敏锐地捕捉到,他就像听见什么天方夜谭,眉毛挑得极高,满脸不可置信:“你居然……”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楚妍姝的声音冷得像隆冬时节的寒风,让人一听就忍不住哆嗦,“我利用江知渺,揭发VZ那些腌臜事,你心知肚明吧?你早就想摆脱你父亲那些皮肉生意了,我这样做,难道不是正合你意?”


    她逼近蒋宥晖,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我最知道血缘会把人性中恶的部分遗传下去,所以对蒋家,我自然要留个后手。”


    蒋宥晖站起身来,咬牙质问她:“那都是老头子干的!你扪心自问,自从我接手蒋家的产业,有一丝一毫亏待过你和董梁吗?”


    “亏待?”她笑出了声,尖锐的笑声令人头皮发麻,“对人才有亏待,在你心里,我连人都算不上吧,只是个物件。董梁死了,就更是累赘了。”


    她第一次看到蒋宥晖如此脆弱的一面,一想到他这副模样是她一手造就的,忽地生出悲戚来。


    他毫不掩饰的震惊是对她最好的嘲讽,好像是在说:你不是钟情于我吗,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哪怕落入如此田地,他也能靠这个高她一等。


    她爱这个男人爱得早就没有了自己,人人都说蒋家收养的女儿如天仙般美丽,他却从不多看一眼。


    她以为是自己没用,帮不上蒋家的生意,于是她主动提出进入娱乐圈。


    就在她自信这下终于能让蒋宥晖正视自己的时候,她却发现他早就有了别的猎物。


    那个在荧幕上总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女人,她似乎永远也够不到的女人。


    一开始她以为蒋宥晖是爱上了这个已经结了婚的女人,于是她想了个天衣无缝的计划,既能让江知渺彻底陷入柏霆宇之死的泥潭,又能借她的手帮蒋宥晖解决董梁这个麻烦。


    “谁让你背着我这么做的?”她翘首以盼,等来的是蒋宥晖危险的质询。


    “你不是觉得老头子和董梁做的生意太落后吗,我替你收拾好了。当时你不是也支持我吗,还把邵聿的行车记录仪交给我。”她不死心地期待着一句半句夸赞。


    “你有什么资格掺和蒋家的生意?”


    这一句话就把她二十几年的美梦全都击碎了,楚妍姝忽然意识到,血缘就是一道天堑,哪怕她全心全意在蒋家的枝丫上落了这么久,他们这片天也没有她翱翔的余地。


    “现在收手,我还能留你一命。”蒋宥晖摔门离开前,最后留下一句警告:“别动江知渺,她的命在我的手里。”


    于是她有了一个新主意,她要将蒋宥晖与江知渺推到一起,让他们互相厮杀。


    “我知道知渺姐你因为最近的事情掉了很多代言,就想着,如果我能给你带来一些资源,至少能稍稍弥补你的损失——”


    她得逞了,他们都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