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会的脸色很难看，主动的被迫的加在一起的沉默维持了这么久，她终于说了属于自己的台词：“别吵了，我说了那是我的策略失误，和车没有关系。”


    齐成钰瞥了她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江会非要冒着轮胎殆尽的风险，四号弯再超过她一次，如果江会求稳肯定能保住颁奖台，可是江会没有，非要较劲，输颁奖台自然怪不到她头上。


    诚然连番缠斗消耗了轮胎，可能打破了江会原有的计划，但管这个叫出卖车队利益背刺队友是纯粹的无稽之谈，难道她还能一边降速降胎温一边压住塞西尔为江会创造机会？


    痴人说梦话，不如让她扮演一把鱼雷把塞西尔撞出去，这还更容易做到一些。


    在赛道上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胜利争斗，真要说起来，江会也没什么互帮互助的队友精神。


    无非是陈恺认为谁都要给江会让路，做江会的二号车手真不容易，怪不得梅赛德斯和江会一刀两断。


    当二号必须一直默默无闻，出了成绩就被认为窃取了江会的某些资源，就等着被陈恺制造事端胡搅蛮缠吧。


    齐成钰正头疼着，老冯忽然轻咳一声，起身说道：“今天开这个会是总结一下这周发生的种种事情，再讨论我们下一站的策略变化，有一点老张说得没错，车队一直以一号车手为主，这也是写在合同里的。”


    老冯举起她一直拿着的蓝色文件夹，“这个赛季我们的目标确实是卫冕冠军，我想我们车队冠军的位置是其她车队难以撼动的，这值得庆贺，但是我们的车手冠军还需要大家一起努力……”


    “我打断一下啊冯队，”方鹏说道：“你的意思是你支持陈恺，车队的研发啊调车啊主要供着咱家皇帝？我方属于违规操作，调一台顺手的车因为时间太长了所以不行是吗？”


    “什么叫供着。”陈恺冷声道：“这是合同里一开始就写着的，我劝你搞清楚，齐成钰原定用原二号的数据，是江会提供了自己的参数给她改车，别不识好歹。”


    方鹏反唇相讥：“好大一笔恩情啊，需要我们跪谢隆恩吗？”


    “不，你们先听我说一句。”老冯想抓头发，硬生生忍住了，“调试车辆适应不同赛道不同变化，这是车组团队的工作，不耽误这方面。”


    “那冯队你是什么意思？”


    方鹏心里清楚，八九不离十是想让齐成钰提供参数，吵了半天齐成钰哪哪违规，不过是想先声夺人显得自己师出有名，她明知故问偏要说：“车队要是想做什么研发就做呗，这是工程师团队的活儿，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啊。”


    老冯张了张嘴，这事就像找线头，找到了抽出来即可，偏偏过程错综复杂，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不说话有人替她说话，陈恺直截了当挑明，讲话颇有底气，也不知道底气是哪来的：“意思就是下一站一切以江会优先，既然江会共享了自己的数据，齐成钰你没有必要藏着掖着，合同上虽然没标明你有这项义务，但于情于理，我觉得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


    齐成钰不轻不重地笑了一声，看她出成绩了就伸手来要□□。


    陈恺看她还有心思笑，觑了觑眼睛盯着她，齐成钰也盯着她，挑眉问道：“就这个？”


    “这已经是我不断让步才和车队达成的共识，你还想为你的错误买单更多？”


    陈恺冷笑道：“不然你那堆烂摊子事，开十场发布会都说不明白，别以为你的赛车数据能有多重要，要不是你一直用的是江会的数据，我也不愿意提这个。”


    “稍等啊稍等，”方鹏插了一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们刚才怎么莫名背上了一桩大错？你指的错误是哪个？冲刺赛还是正赛，别告诉我你还觉得2792里应外合给江会使绊子。”


    陈恺瞥了她一眼说：“做了什么自己最清楚。”


    “我不明白你的逻辑，要不你直接说你没依据，但就是想胡搅蛮缠吧。”齐成钰抱起手臂，靠在椅背上，视线看过江会，江会沉默地移开视线，不对视不表态。


    “你觉得我的数据她用得了吗？”齐成钰说：“我跑左弯跑重刹的，她跑右弯的，我改的参数是为了契合我自己的骑行习惯，给江会小心水土不服。”


    “长安瀛岛时你用江会的参数改车怎么不说水土不服？”陈恺道：“别怪我没劝你，合同上没写的你有权利拒绝，但补充C项写了一号车手可以扩充团队，我想我们一半人去研发，一半人去调车，人手不足的时候从二号车组划几个人也很正常。”


    经理开口，声音冷了下来：“陈恺。”


    二号车手的团队规模本就不大，再缩减下去一个人得当两个用，经理同意老冯她们提出共享数据，但前提是不影响车组本身的工作。


    “我说得有问题吗？”陈恺同样冷声回敬她，“江会作为头号车手都能提供数据，她不行？”


    齐成钰说：“行啊，怎么不行。”


    似乎没料到她在这时候松了口，或者只是以为她这句听起来像反讽的话还有后续，陈恺没有说话，而是等了一段时间。


    这像菜市场一样混乱的会议室里原本便是陈恺话最多，其她人基本不说话，现在连陈恺都安静了，一时间会议室内针落可闻。


    齐成钰也顿了顿，笑了一下继续道：“江会都这么大方了，我不这么做，不就显得我小气了？”


    经理看向她，“27，这件事……”


    “但我也有要求。别担心，不是针对江会的，”齐成钰的目光扫视一圈，在江会身上多停留两秒，意味深长道：“好好待在自己的皇位上，别张嘴也别掉下来。”


    齐成钰收回目光，直视陈恺，话却不是说给她一个人听的：“共享数据没问题，不是什么新奇东西也没必要保密，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我还有一次更新空气动力套件，对吧。”


    陈恺皱眉，她不明白这代表什么，但她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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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成钰故意对着她说这个是在挑衅。


    但是其她人明白，领队神色微动，说道：“A级制造商每位车手一个赛季只能更新一次套件，在意大利站之前吗？时间上可能来不及，模拟数据太少，更新后要是效果不佳就浪费了这次机会……”


    A组之内的六大制造商也有自己的排名，基于积分百分比划分标准，等级越低技术更新的自由度越高，这是为了给弱势制造商更多追赶领先者的机会。


    就像TC，它的等级不高，之前一直在C级D级打转，技术限制小，就可以动不动给梅赛德斯换点新东西。


    新电控也是她们抢先使用，并且她们有更多测试车手，可以申请更多测试，数据越多越可靠，她们设计点新东西，充分测试后再决定要不要更新到梅赛德斯的车上，把不确定性降到最小。


    领队特地等了一会儿，想听听齐成钰的意见，但是齐成钰不说话。


    视线对上的一瞬间，领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而且还需要把设计图初稿提交给赛会审查，你现在这套是平衡性设计，我不确定你是想往哪个方向优化，老王，老王？”


    一直保持安静的老王神游天外，冷不丁听到喊自己，这才回神，站起探望前桌说道：“怎么了？”


    “27的空力更新你有想法吗？”领队没计较她走神，直接问。


    “有是有，我们之前稍微聊过这个，但是我不太清楚具体的，是想重新布置整流罩还是……”老王看向齐成钰，但因齐成钰是靠在椅子上的，也把椅子推离桌边很远距离，老王探到快趴下来了也没看见她。


    老王全掌按在桌上，眼看着大小臂的夹角越来越小，下巴也离桌面越来越近，也不知道齐成钰有没有注意到她想跟她说话。


    陈恺的位置能看得一清二楚，齐成钰坐在那儿动也不动。


    领队也能看出齐成钰的态度，尴尬地哈哈一声，想打破僵局：“这个……”


    方鹏顺势幽幽开口，将这句未完的话彻底掐灭：“冯队，怎么到我们这儿就是人力物力时间都跟不上了？”


    领队冷汗都快下来了，她一边说话一边给经理眼神，眼睛眨得跟打双闪似的，“确实是时间上不太充足，要是只动前翼尾翼的话倒是很快……”


    齐成钰松了口愿意共享数据，这两周她们都得忙江会，那堆参数要做比对分析，还需要做出赛车调整后的模拟数据，最好在比赛周开始前，工程师团队就能给出三个不同的预设方案。


    这还只是赛车调校的工作，比赛周开始后需要根据江会的反馈调车，还要适应赛道，赛道数据可以照搬往年，但问题是往年数据对于四代枭来说已经过时了……


    她们的首席工程师只有一个，这种庞大工作量的情况下根本没有时间，其她工程师的设计或优化也必须经过她手，但还是老王亲自操刀更好，齐成钰只有一次更新的机会，要是只优化前翼尾翼就太亏了，最好能等老王腾出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