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站和第八站是back to back比赛，第七站28号结束，第八站10月3号开始，七站比赛一结束就得收拾行李，真要算起来休息间隔不到三天。


    要是直白地讲，没有任何休息时间。


    等到老王腾出空来，恐怕就是赛季后期了。


    除非齐成钰能借她的团队帮着处理江会这边的工作，把老王从繁重的工作救出来，但这显然行不通。


    二号团队人少不说，齐成钰是新加入的车手，她的旧数据在卡特那里，她在枭每一站的参数都得靠技师和工程师依据车手反馈临场调整，没有往年数据可以套用。


    她们是不是该再招点人了？


    领队给经理打的双闪信号又变成了意味深长的眼神暗示，正在利用心灵感应传输信息，可惜张声涛根本看不懂她的信号，老同事这么多年一点心灵默契没有，看了看她就皱起眉头。


    经理不说话，陈恺早看出这姓张的立场有问题。


    老王意识到又没自己的事了，所以坐下揉脖颈。


    陈恺冷笑一声说：“齐成钰，你有什么要求车队肯定会答应，但这不是33年，你现在不是一号车手，发布会上那么多问题难道没有问醒你吗？”


    齐成钰还没怎么样呢，方鹏脸色一沉。


    陈恺还敢提发布会，打从上楼在走廊听见陈恺的声音开始，无一例外事事要挟，拿来施压的小事反复提醒舆论，重要问题就搬出合同来。


    被这种卑鄙小人以这种方式掣肘，方鹏觉得生吞苍蝇不过如此，勇士敢于直面生活，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陈恺与其共事。


    果不其然，陈恺又开始提合同。


    “车队一切策略以一号车手为主，以卫冕冠军为目标。”


    陈恺指了指领队手上的蓝色文件夹，“这是在合同里写清楚的，我不管你想更新什么，等一等吧，要不就让你的空气动力工程师自己设计，也许能在意大利站开赛前做出样品。”


    经理满脸倦色，叹了口气：“确实是这样……但是你可以和老王商量一下。”


    经理望向齐成钰，视线再掠过这一桌边的其她人，目光直达末尾的老王，重新回到齐成钰身上的时候她说：“时间上会稍晚一些，我们争取在第八站的休赛期解决，造出样品经过审查后我会找赛会再申请一次测试。”


    齐成钰扫了一眼陈恺，陈恺唇角上扬，说风凉话：“别看我，齐成钰你别的不认，自己签的合同总得认。”


    “差不多得了。”方鹏阴阳怪气：“当阉人还想立牌坊。”


    急着让她们公开数据，不惜用上脏手段，还佯装不在意，好像把齐成钰的数据给出来，江会就能百分百赢了，齐成钰要是有这本事直接去当测试车手吧。


    三站连胜比不过众口铄金，比赛不关心，玩围场政治一把好手，江会缄口不语，她承认输比赛是自己的原因后，陈恺马上不提轮胎这一茬了，难道她真的拦不住陈恺？


    方鹏越想越气，嘲讽道：“既要又要也应该有个限度。”


    “这是不想接受现实所以对我人身攻击了吗？”陈恺指向自己，不可思议地摇摇头，她胜券在握，不再咄咄逼人，反倒做出受害者模样，惊诧又感叹着靠向椅背，“收收你的脾气吧，接受现实吧，你骂街能改变什么？”


    “是不能改变什么，但有的人手段不怎么光彩，一说话就欠骂。”齐成钰慢悠悠地站起，径自向桌尾走去，摆摆手声音抛后：“不暗示任何人，别多想。”


    齐成钰从身边经过，方鹏也跟着站起，往后扯了一把椅子，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经理见势不对，又仿佛被这刺耳的声音吵到，倏地站起，沿着桌边紧追了两步：“27你等一下，先别急着离开，事情不是绝对的，我们还可以商量……”


    “我没说不行。”


    经理停下了脚步，手正好按在齐成钰的椅背上。


    老王看见齐成钰过来，她平时的反应一向有些迟钝，这次提前起身，省得再次被忽略，看样子想续上之前的话题：“其实我有几个想法……”


    “我知道，私聊。”齐成钰顺手把她按了回去。


    齐成钰停在桌尾，像是马上要走但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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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站可以，但是下一站我也需要调整，既然陈大经纪人谈起参数的事，也别部分共享了，用都用了难道还有什么核心机密？我的数据完全共享，江会也一样。”


    陈恺这把椅子靠不住了，她整个人又坐直了，甚至微微前倾，冷声道：“齐成钰你别太过分！”


    “……可以。”经理看了看陈恺，暗舒了口气，坚决道：“我作为经理，有权力同意并决定这件事。”


    “啪”地一声，陈恺双手拍桌起身，“张声涛你有什么资格？这就是你的立场？”


    “陈恺！”经理提高声音，又落了下去，凝声道：“陈恺，这件事不在合同范围之内，也不在C项之内，你不用再提起了。”


    陈恺怒极反笑：“你劝江会共享数据的时候我就不同意，一而再再而三，张声涛你要想换车手趁早说，老冯！你作为领队没话可说？”


    老冯欲坐不坐，被陈恺的眼神盯住，她只好站起来，抓了两把头发，脑袋一直疼，“老张是经理，我们可以协商着来，但在有些事情上……”


    “你不用管她。”经理走到老冯身旁，示意她坐下，对陈恺说道：“27能做到，没理由83做不到，散会后我会找江会磋商，但不是跟你陈恺。”


    “张声涛，有什么事光明正大开诚布公地聊，遮遮掩掩居心叵测，有什么话不敢当着其她人的面说？还是说总司给你下了什么指标——”


    陈恺说到这里，一道与其她争吵截然不同的声音打断了她，声音来自她身边，陈恺情绪最激动时这道声音猛然将她拽住，陈恺似不可置信地愣了愣，后知后觉地扭头。


    “我同意了。”


    江会没有看她，话却是说给她听的，“你不用再说了。”


    陈恺不明白：“江会？”


    江会却不再说话，齐成钰盯了她的背影两秒，江会感受到她的目光，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不是要走？”


    “确实要走。”齐成钰经过时，短暂地按了按江会的肩膀。


    方鹏也想按，对视到江会冷冰冰的眼神，她讪讪地收回手，“冒犯天颜了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