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四十三章

作品:《阴鸷权宦的笼中娇

    下过几场春雨后,日头渐盛,已是到了仲春时节。


    月榭院栽种的桃花落了一茬,谢今安将花瓣收集起来,制成了些简易香膏,打算送去公主府。


    没曾想,羡瑜和陆钦越二人先一步登门拜访。


    “泱泱,今日春猎,你在家中无事,跟我们一同去吧。”


    陆钦越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修劲的窄袖骑装,披一件轻软披风,高髻束紧,眉宇间那点女孩子娇气全无,徒余光风霁月的傲气。


    她勒住缰绳,冲谢今安招手,猎场外男多,怕她不愿意,又补充道,


    “我打听了,老东西一时半会不回府,跟我们出去见见世面。”


    “阿越!”


    羡瑜轻嗔一声陆钦越,从马车探出头来,她一改往日的温婉模样,换了件轻便装束。


    “泱泱莫听阿越乱讲,猎场还有其他女眷,出去透透气吧。”


    陆钦越瘪瘪嘴,见她还穿着厚重的缎料袄子,“外头天气热,穿件单薄的,我教你骑马。”


    说罢,她一勒马绳,大马仰天嘶鸣一声。


    吓得谢今安不由后退两步,她身子骨虚,身边人从不让她碰这些,听陆钦越这么一说,眼里不自觉地露出光来。


    “我去换身衣服,你们等一下。”


    “好嘞,不着急。”


    ——


    围场之上,旌旗猎猎,草木初盛,风中带着嫩草和野花的淡香。


    谢今安一行人到时,春蒐之礼已经开始,号角声自林间遥遥传开。


    陆钦越难掩心中激动,跃跃欲试,双腿一勒,马小跑着,跟在身披甲胄的男子队列后,试图蒙混混入男子阵中。


    一路畅通无阻,她冲马车方向,一甩高束的马尾,尽是得意的神情。


    “阿越去男子围场不会有事吧?”


    草地平坦,羡瑜腿脚不便,谢今安陪她呆在马车远远望着,那些男子身材魁梧,陆钦越夹在中间,显得格外弱小,谢今安担忧地开口。


    “没事,她从小习武,不比寻常男子差。”


    羡瑜瞥了眼,含笑地安抚,她打开桃花香膏,蘸取一点在手背,轻揉化开,低头嗅了嗅,


    清清淡淡的甜味,携卷着清冽的风,像是把揉碎桃花的花瓣,沁入凉水,残留下的那抹幽香,宁静深远,


    “真好闻,你制的香跟旁人完全不同。”


    “你喜欢就好。”


    “喜欢。”


    羡瑜在脖间涂抹一些,细细嗅嗅,


    “真的好香。”


    车帘被人从外掀开,吓得羡瑜手中的香膏险些落地。


    “怎么了,阿越?”


    陆钦越皱着眉,满脸挂着不开心,谢今安往方才入场的方向看了看,


    “怎么回来了?”


    “被东厂的狗拦在外面,气死我了。”


    陆钦越视线突然移至谢今安身上,耷拉的嘴角缓缓上扬,


    “我怎么把你忘了?这不有个现成的督主夫人!槿梧你去看台,泱泱借我一用。”


    还不等谢今安反应,陆钦越便把她从马车上拽了下来。


    “一会我说什么,你跟着附和就行,懂了吗?”


    “嗯嗯。”


    “最好模仿出我的气势,懂吗?”


    “嗯嗯。”


    谢今安乖顺地跟在她身后,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一声箭矢破空的声响,吓得她瑟缩一下,半晌挪不出步。


    还好她被陆钦越攥着,又生出几分勇气,跟着往前好几步,越发靠近猎场中心。


    把守的东厂番役身穿飞鱼服,见是陆钦越,语气不善地道:“姑娘,女眷围场在那头。”


    “狗东西,看清楚这是谁?”


    谢今安被陆钦越往前一甩,踉跄两步,站稳身子,戴的围帽歪斜几分,她伸手扶正,有模有样地叉起腰,紧张地攥着衣料,厉声道:


    “狗东西,看看我是谁?!”


    “阿越,我觉得他不认识我……”谢今安靠近一点,小声在陆钦越耳边嘀咕。


    “没事,看我眼色……”


    番役上下打量一番,身前的少女一身玄色便装,他没见过,更谈不上认识,冷呵一声:“再敢妨碍公务,悉数下狱处置!”


    “阿越,诏狱很害怕的……”


    “不怕,有我……”


    陆钦越揉揉她的指,以示安慰,她上前一步


    “叫你们头来!”


    “姑娘,东厂的督公,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这么不怕死?”


    “你身上有什么信物吗?能代表你身份的……”陆钦越靠近小声耳语。


    谢今安摸索一阵,找到一块白玉,是之前沈聿舟送她的月兔圆珮,递到她面前,“只有这个。”


    “瞧见没有,这是你们督公送我们姑娘的,快点让道。”


    锦衣卫凑近,端详圆珮两眼,讥诮开口:“女儿家的东西,我们督公会送那种玩意?”


    “这玩意怎么也没用?”陆钦越偏着脸,小声询问。


    “那是他没事瞎雕的……”


    “就没点证明身份的东西?”


    “没有。”


    两个人窃窃私语,锦衣卫的脸越来越黑,他一挥手,“来人,将这两人带走。”


    闻言,陆钦越一秒变脸,笑得谄媚,边行礼,边拉着谢今安往后退:


    “军爷,好说,好说!我们不妨碍您公务了!”


    “晚了!来人!”


    四面八方的番役涌上来,两个人被团团围住。


    陆钦越一脚放倒一个,正打算拉着谢今安往高台跑,去寻羡瑜帮忙。


    刚跑两步,一道身影临空掠至身前,一脚狠狠踹向她们二人,陆钦越双臂交叉,仓促格挡,硬受这一脚飞踢,整个人被震得踉跄后退,被谢今安从后扶住,才没摔倒。


    “何人在此作乱?”


    声音寒气逼人,由远及近。


    她们被团团围住,谢今安见陆钦越无事,才将目光移向来人。


    东厂的锦衣卫自觉散开一条道,男人身穿朱红色飞鱼服,脸上的疤痕狰狞可怖,就连一向聒噪的陆钦越都噤了声。


    “完了,是吉祥,一会我跟他缠斗,看台在南边,你往南跑,去找槿梧帮忙。”


    她声音压得极低,眉目一凛,手指微蜷,时刻准备进攻。


    “吉祥公公。”


    吉祥听见熟悉的声音,脚步一顿,仔细端详半分,迅速上前几步,陆钦越一个闪身,挡住他去路。


    “阿越,这个我认识。”


    “你真认识?”


    陆钦越绷紧的身子没有放松,朝后看了眼,获得她肯定,瞬间又变回之前的模样,双手往前一拱,


    “吉祥公公久仰大名!”


    吉祥直接绕过她,走到谢今安身前,“干娘,你怎么来猎场了?”


    “闷在府里无事,出来透透气,你的伤怎么样?”


    “劳干娘记挂,已经全好了。”


    “那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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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谢今安一侧目,瞄见陆钦越疯狂朝她打手势,轻咳一声,指着尘土飞扬、号角不断的围场,


    “吉祥公公,我朋友想去那里,你能否行个方便?”


    吉祥侧身睨了眼陆钦越,“那边是男子猎场,您这朋友去怕是有危险。”


    “她之前去过的。”


    “是吗?怎么想去那边?”


    陆钦越嘿嘿一笑,“回公公话,那边禽鸟肥硕,走兽矫健,而且按功行赏,我也想凑个热闹。”


    “行吧,去换套甲胄,省的流箭伤到你,惹干娘难过。”


    “谢谢公公。”


    陆钦越跟着下人去披甲,临走冲谢今安眨眨眼,用口型说道,


    “等我给你打只肥的。”


    谢今安点点头,没多说。


    “刚可有吓到干娘?”


    吉祥说的应是刚才突袭,谢今安看出来那一脚是下了死手,若是踹在自己身上,怕是半条命都没了,陆钦越反倒跟没事人,弹弹灰就去骑马射猎了。


    她注视着人群中那抹娇俏身影,摇摇头,“没事,刚才被她护着,我没受伤。”


    “要我送你去看台吗?干爹也在。”


    “他也在?”谢今安眸子倏地睁大,垂纱尽数被她放下,“别告诉他我在这。”


    “怕是来不及了……”吉祥望向他身后,语气恭敬地唤了声,“干爹。”


    这里空旷,谢今安细闻下,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沉水香,周围东厂锦衣卫齐齐行礼,她顿感不妙,僵硬回头。


    “为何不让本督知道?”


    沈聿舟不知何时就呆在她身后,狭长的眸底上下打量她,啧了一声,


    “哪寻的衣裳?啧,真丑。”


    平日里绮罗铺会定期送来衣裳,但都是各式各样漂亮的衣裙,来猎场寻不到一件轻便骑装,身上这件还是穿春枝的。


    确实不太合身,但也没他说的那般丑。


    她垂着脑袋,语气沾染上沮丧,“是借春枝的,你怎么过来了?”


    “闹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本督自然要来看一看。”


    沈聿舟侧目,轻睨一眼旁边的番役,那人吓得一哆嗦,他不疾不徐地收回视线,


    “怎么就你一个出府?”


    “我坐公主的马车,想着太麻烦,就没带他们。”


    “你倒是心大,遭欺负了?”


    刚刚作势要抓人的锦衣卫,已经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谢今安瞧了眼,摇摇头,“没有。”


    “有,也活该。”沈聿舟抬手,扶正她歪斜的围帽,指尖扫开垂纱,“眼睛可疼?”


    “不疼。”


    “怎么想起穿骑装?想学骑马?”


    被人看破心事,谢今安咬了咬唇,嗯了一声,“阿越说春猎完教我……”


    “家里是寻不下会骑马的?要旁人来教?”


    沈聿舟微抬眉梢,有丝不悦,尾指绕着她帽檐的垂纱,


    “还是说,你当咱家是死的?”


    “平日里你公务繁忙,初一他们照顾我,不可能让我骑马,更别说舞刀弄枪。”


    “还想习武?”


    沈聿舟嗤笑出声,手指下滑,牵住她莹润柔软的细指,在指间细细揉捻,绵软无力,怕连稍重的物件都提不起,


    “异想天开。”


    “那你教不教?”


    “教,咱家没说不教。”沈聿舟凉凉扫向杵着的吉祥,吩咐道,“去,把惊尘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