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四十四章

作品:《阴鸷权宦的笼中娇

    第44章


    没多久,吉祥牵来一匹通体如墨的马匹,它见到沈聿舟,踩着小碎步凑到他跟前。


    谢今安第一次见到沈聿舟,他便是一身朱袍骑着它。


    下意识视线黏在惊尘身上,通体乌黑,不染半分杂色,光滑的皮毛泛着暗哑的乌金光泽,四肢修长劲健,的确是一匹上好的宝马良驹。


    也对,沈聿舟的马怎么会普通呢?


    惊尘似乎发现有人盯着它看,一回头,喷了一鼻。


    谢今安迅速避开,鼻涕泡才没溅到身上。


    “你认得她?”


    沈聿舟顺着惊尘鬃毛,它乖顺地点点头。


    “它听得懂?”


    沈聿舟掀起眸,轻蔑地扫了她眼,“它可比你乖。”


    谢今安走到它身前,学着他的模样,触上了惊尘的皮毛,滚烫的温度灼了她一下,下意识瑟缩,又试探性覆上。


    惊尘浑身一个哆嗦,她吓得又退缩几步。


    “胆子这么小,碰都不敢碰,还骑?”


    戏谑声从身后响起,谢今安深吸一口气,摸上了缰绳,马背太高,她根本连马镫都够不着,只好无奈地回头。


    帷帽的垂纱被她勾到耳后,那双月色眸子隐在阴影里,像是被雨水淘洗干净的圆月,清冷无辜,轻而易举便能触起人深埋于心的掠夺欲。


    沈聿舟皱皱眉,竟有一瞬,他在思考,这样的月华照到别人,自己会怎么样。


    剜掉他们的眼睛,还是要了他们的命。


    还是,将人藏进府里,只供自己欣赏,不许她窥得半点天光。


    沈聿舟往前靠了一步,唇边勾着抹淡笑,他半跪下身子,拍拍自己的肩头,“踩这。”


    两个音节浅淡温柔,似是捂在手心的薄玉,沁着暖意。


    他们所处的围场,人头攒动,有人弯弓搭箭,有人骑马轻驰,也有人慢悠悠散步闲谈,时不时传来阵阵惊呼,周围更是有禁军把守,沈聿舟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屈膝在谢今安面前。


    不止是谢今安震惊,就连见惯大场面的吉祥,瞥见这一幕,动作蓦地一顿,惊得合不拢嘴,他跟在干爹身边最久,自是见过他笑的,但见惯的是他碎人手脚,朱笔划生死的肆意冷笑,却从未见过他这般温软模样,连声音放得极为轻柔。


    更令他瞠目的是,他这干爹见陛下都不行跪礼,反倒愿意跪在无权无势的小姑娘身前,甚至甘愿去当马镫,由她踩着上马。


    值守的锦衣卫目光时不时移向这边,同情地看向那位为难谢今安的番役,如今,那人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吉祥轻咳一声,背过身去,其他人纷纷照做。


    “过来,还要咱家跪你多久?”


    谢今安迟疑地靠近,刚想开口询问他的伤势,就被他轻拽近身。


    他身子伏得低,她踩得不费力,抓住缰绳,身位被抬高,她凭借感觉,翻身骑上马。


    惊尘甩了两下脑袋,谢今安以为马受惊,吓得闭上眼,双手下意识圈紧马颈,把脸埋进烈烈鬃毛里。


    等了许久,没有料想中,跌落下马,她才怯怯地睁开眼。


    惊尘伫立原地,未动分毫,她胆子大了几分,挺直腰杆,手摸索到缰绳,牢牢攥紧。


    沈聿舟抬手,弹了弹肩头,但那脚印像是绣在白袍上的,轻拂两下,没见干净,便掀眸看向她,“坐稳了?”


    他轻拽缰绳,“松一寸,不要怕,惊尘不会闹你。”


    谢今安松了些,惊尘缓缓起步,马蹄踏进草丛里,不疾不徐,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在马背上摇摇晃晃,沈聿舟就在她不远处,不紧不慢地跟着。


    “你看,你看,动了。”


    谢今安回头,难掩心中激动,眼睛更是似缀满星河,亮闪闪的。


    一人一马,就站在那,浸在暖光里,身影虚晃,轮廓变得模糊,仿佛自天上来,为渡他而来,有些不太真实。


    许久,沈聿舟自嘲轻笑,“嗯”了一声。


    他这样烂到泥里的人,或许称不上人,是地狱爬出来的厉鬼修罗,竟妄想会有仙人渡他。


    真是可悲,又可笑。


    她笑得明媚,沈聿舟看得出神,忽然觉得,一开始,诱引她靠近的借口,变得苍白可笑。


    而深藏心底、不为人知的那抹月色,同八年前的月照清辉一起,难以抑制地逃逸出来。


    他眸光微垂,肩头的脚印清晰可见,正如他的心思,昭然若揭。


    遏不住,更藏不住。


    沈聿舟张开手掌,长指微曲,一点点收拢,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马蹄声渐行渐远,他视线重新追随上那道身影,神色微敛,眼中不自觉爬上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惊尘一路小跑,马背上的谢今安牵着缰绳,全无最开始的怯懦,


    “掌印!我会了!”


    一路跑至沈聿舟身前,她勒住马缰,惊尘稳稳停住,谢今安张开手,激动地往下跳。


    沈聿舟本能地接住她,眸底凉意一扫而空,不顾及伤口被扯动的疼痛,第一反应是查看她是否无恙,


    “进步神速,都敢翻身跳马,不怕摔断腿。”


    “掌印会接住我的。”


    谢今安站稳身子,在他下巴上轻触一口,


    “谢谢掌印。”


    沈聿舟从袖中取出软帕,擦拭她额头细汗,指尖微曲,无意清扫过清淡的水眸,像是一汪泉水,映着他一人的身影。


    满心满眼,只有他的身影。


    最好一直这样下去,哪怕是骗,也都要一直骗下去,就当是为了你的小命。


    “你在想什么?”


    谢今安察觉到他心思略沉,漆黑色眼瞳里装着看不懂的情绪。


    “在想怎么保全你的小命。”


    “旁人跟前,我向来安分惜命,从不敢放肆的,”


    她钻进沈聿舟怀里,仰起小脸,眉间尽是得意,


    “我有掌印……”


    沈聿舟紧抿的薄唇上扬出弧度,牵起她的手,绵软莹润的肉感,让他徒生的戾气淡去。


    一只爱撒娇的兔儿,跟她置什么气。


    许久,他缓缓启唇:“不知羞,还有外人瞧着。”


    经他提醒,谢今安这才意识到在外面,慌慌张张推开他,理了理衣裙,偷睃他一眼,“还不是几日见不到你……想你了……”


    忽然,远处爆发出一声声喝彩。


    顷刻间,锣鼓喧天,号角齐奏。


    谢今安声音本就弱,尽数湮灭在震耳欲聋的喧嚣中。


    沈聿舟却听得真切,定定瞧着她被吸引注意力,他握起那几根葱白玉指,垂头落下一吻,才懒怠地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应是角逐出结果,去看看,上马。”


    不等谢今安反应,已被人提上马,再眨眼,已到了人群跟前。


    马蹄声震慑,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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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众人侧目,但看清马上之人,一个个脸上怒色退却,自觉让出一条道。


    烟尘散去,谢今安隔着围栏,看清场中情形。


    猎物尽数归笼,胜负早已分明。


    最为耀眼的,便是一身银甲的陶牧川,他勒马立于高坡,银甲泛着冷冽寒光,鞍前满载猎物,一身锐气,在炽烈的暖阳中,熠熠生辉,更显意气风发,就连□□的白马,倨傲仰首,载着他,享受满场艳羡与称颂。


    监管捧着名册上前,朗声宣读,四周已是哗然赞叹。


    “这么多,陶小将军肯定头筹!”


    “不愧是少年英雄。”


    “这次头筹是一柄罕见宝剑,以青竹为魂,寒铁为骨,可惜,是个女子配剑。”


    “也不知小将军会给哪位心仪的女子……”


    “那剑瞧着真漂亮,我都心动了……”


    ……


    谢今安也在注视那柄御赐宝剑,剑鞘是以老竹精雕而成,竹节错落有致,覆着层清润的青玉釉色,泛着淡淡的冷光,很是精巧好看。


    许是视线太过真切,陶牧川感受到,抬头望向这边。


    谢今安低下头,拉了拉帽檐,马蹄声由远及近。


    “小将军这是何意?”


    沈聿舟冷漠的嗓音,自头顶传来,


    “本督虽是太监,但也不会去使女儿家的兵器。”


    “督公误会,劳烦您将这柄剑带给泱泱,她向来喜欢这些精巧玩意。”


    “你自个给她。”


    谢今安本想装作陌生人,直接被沈聿舟拆穿,她抬起头,唤了声,


    “表哥……”


    陶牧川丝毫不意外,将那柄剑递于谢今安面前,“这个予你。”


    竹剑清寒,顶端更是缀着几枚鲜活的竹叶,揉碎了细密银纹,嵌着零星玉珠,素而不简,清越而悠远。


    在谢今安眼里,却是个滚烫的山芋,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喜欢就收着,这可是一道空白圣旨,小将军倒是大方得很。”


    沈聿舟声音不冷不淡,戏谑开口。


    她抬头瞄了眼沈聿舟,他神色未变,攥着自己的手,口上说让她收,却半点没有松力的意思,她无奈苦笑,眼中闪过狡黠,望向陶牧川,


    “谢谢牧川哥哥,礼物太贵重了,更适合送我未来表嫂。”


    牧川哥哥。


    陶牧川愣神一瞬,尘封的记忆里如开闸的洪水,这个称呼他有多少年未曾听过,以前她追在身后一口一个‘牧川哥哥’,嗓音带着孩童的稚气,软糯香甜,哭音儿更是能软人心肠。


    可后来,只有一声生疏的“表哥”。


    他执拗地递出剑,似是没听到后半句,嘴角挂着谦和的笑意,


    “这本就是给泱泱赢得。”


    “是牧川哥哥的好意,那我便收下了。”


    两只手被他锢住,指尖被他捏得发麻,谢今安强忍着,扬起笑脸,


    “掌印,我够不着,你帮我接一下。”


    她心中冷冷发笑,不是要收吗?你自己收。


    沈聿舟觑了她眼,伸手接过,顺手塞给谢今安,“拿着吧。”


    “那边还有事,晚点再来寻你。”


    陶牧川目的达到,再无停留的道理,听到呼唤,一蹬马镫,向场中驰去。


    谢今安目送他远去,忽的,耳畔冷飕飕的,她汗毛不由竖起。


    “再唤一声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