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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阴鸷权宦的笼中娇》 第47章
回去的马车上,沈聿舟心思略沉。
他不由地想起八年前,如果谢今安清楚救的是他,她还会救吗?
“掌印……”
谢今安倒在他怀里,仰头望着他,这人无论皮相还是骨相,都生得无可挑剔,精致的五官没有表情时,会有淡淡的清冷感。
她抬手抚上他的眉眼,指尖剐蹭着微折的眉头,
“在想什么?”
沈聿舟轻阖上眼,由她触碰,薄唇翕动,音质淡淡,
“想着你,倒是会给人开脱。”
她指尖微顿,下滑至他唇瓣,轻轻点上,旋即笑道:“怎么还在想那件事?”
手指被人握住,她笑容更盛,“若山有一猛虎,负伤,倒于门前,掌印救或是不救?”
“本督像是有菩萨心肠的?”
“可掌印救了我,那日廊下那般凶,不还是心软救了我?”
“你?猛虎?”沈聿舟睁开眼,眸底盛满讥诮。
“那又怎样?举个例子罢了。”
“你会救吗?”沈聿舟问出口,忽地笑了,“多余问你……”
“不会救。”
她答的干脆,没有丝毫迟疑,沈聿舟话未说完,遏在嗓间,不上不下,跟预料的答案相悖,摩挲她细指力道稍重,怀中人不悦地收回手。
“为何?”
谢今安收敛情绪,想到曾在庵中救过一人,她在采药时无意发现的,当时那人奄奄一息,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像是被人用了极刑。
那几日,山中来了几批不同的人,应该就是找他的。
所以趁着无人发现,她独自将人拖进庵里废弃的柴房,平日没人来,几天的汤药灌下来,他悠悠转醒。
年龄不大,长得瘦瘦小小,唯独一双浓墨色漆眸,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阴寒至极。
那人醒后,没有等到感谢,反倒想要自己的命。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纤细的脖颈,“曾经我救过一个人,你知他伤好后,干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闻言,沈聿舟心头一缩,指节下意识搂紧怀中人。
答案是什么,他心知肚明,但还是装作不知,“是什么?”
“他要掐死我,我当时觉得自己脖子快要断了。”
“后来为什么放过你?”
“不清楚,可能觉得杀我没意思吧,毕竟当时,我只是一个带发修行的小姑子,觉得杀了脏手吧。”
“你后悔救他了?”沈聿舟声音极淡,不可察地染上一层哑意。
“我没有想过,如果重新给我选择,我还是会救他,可如果是现在,我不会救他。”
谢今安直起身子,双臂圈在脖颈,凑近亲了亲他下压的嘴角,
“以前我孤家寡人,他杀便杀了,现在我有掌印,舍不得掌印,越发惜命了。”
沈聿舟将她揽进怀里,手搭在她腰间,让她坐的舒服。
那对纤弱的小腿悬在空中,一晃一晃,时不时踢上绯色衣摆,弄脏金丝暗绣的云纹,他丝毫不在乎,竟觉得,那里本就应该被她糟践。
许久,他悠悠开口:“如若你救的那人,日后无恶不作呢?当时的你还会救吗?”
“会救,能救而不救是残忍,我救是他当下的性命,至于他日后怎样,那是天道轮回的事,并不是我的错。”
谢今安靠在他右肩,尽量避开他的伤口,袖中摸出蜜饯,咬了一口,
“其实后来,我有想过,当时他杀了我该多好。”
“嗯?”
蜜饯甜味在唇舌间漫开,谢今安半分感觉不到甜。
那夜,她被人高高举起,脖颈锢住的窒息感,令她大脑一片空白,柴房破破烂烂的窗户,被风呼啦啦地吹开,发丝被吹得散乱。
当时的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脑中只出现一句话,【如果遇到危险,就喊哥哥,哥哥会来救你。】
然而,母亲死后,她喊过无数声‘哥哥’,都未看见那熟悉的身影。
眼前要掐死自己的少年,身影越发模糊,不断和记忆里另一个人交融,她鬼使神差地用尽力气,喊了声‘哥哥’。
那人依旧没来,但那声‘哥哥’却救了她的命。
“那时候,我寻不到活着的意义,没有人真正对我好,说对我好的那些话,全是骗我,只是让我乖顺,不去碍他们的事。
所以,我死了,也不会有人难过,只会感慨‘那麻烦终于没了’。”
月白色的眼眸不知不觉蓄满了泪,她偏过头,埋进他颈窝。
沈聿舟蹙起眉,当年杀了她,现在会怎么样呢?
好像没什么区别。
马车颠簸一瞬,他本能地护紧了她,一切恢复平静,定神地望着掌心,殷红的袖摆,衬得皮肤泛着玉色,瞧着就寒凉,却明明残存她发间的温度。
是护住她时沾染上的。
他面无表情,细细思索着这些时日的点点滴滴。
自她入府后,手上沾染鲜血的次数,越来越少,诏狱那地方,更是交由吉祥打理。
本能地不愿意沾上她不喜欢的气味。
本能地抱她、护她、喂她……
甚至众目睽睽下,本能地去当她脚下的马凳……
皆是本能……
于他而言,她就像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蝶儿,在他的生命里,凭空出现,就应该无声离开,却无端留下抹色彩。
而他,偏偏贪恋这抹颜色。
他卷舌抵在牙尖,生生咬出血,又尽数吞进腹中。
真是疯了。
肩头一片湿润。
啧,算了,他早就疯了,不差这一点。
“咱家新换的衣裳,别又蹭上鼻涕……”
谢今安闻声抬头,眼圈绯红一片,眼尾沾染着水雾,
“我这么难受,掌印还说风凉话。”
“那咱家送你一程?”
沈聿舟故意抚上她羊脂玉似的脖子,指背却悄无声息地刮去她下巴尖的水痕,
“咱家掐死的不在少数,尝试过的,可都没有半句怨言。”
“都死了,哪来的怨言!”
“真是不讲理,活着时想死,真要死,又惜命,咱家着实捉摸不透。”
“那是以前!后来我知道,要是离开,春桃会伤心,庵里的奶嬷嬷也会难过,就想活着。”
谢今安收敛思绪,双手贴上他的脸颊,轻轻捧着,
“所以,我为了活,招惹了你。”
“不害怕吗?”
脸庞覆上的温热,沈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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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下意识想贴近,眸色渐沉,
“不怕拒绝?甚至丢了小命?”
“怕啊,怕得要死,毕竟你名声那么坏,总要试一试,万一呢?”
谢今安顿了顿,淡淡续道,
“我第一次见你时,就是那日侯府门口,觉得你很熟悉,所以坚信你会帮我。”
“呵,倒是对自个有信心……”沈聿舟讥诮开口。
“掌印不还是带走我,还娶了我。”
他垂眸注视那得意上扬的朱唇,原先躲他怀里的怯懦,荡然无存,如今只剩矜娇。
是他自己养出的毛病。
或者说,她本身就非那副清冷自持的样,现在的,才是真实的样子。
不知不觉,心中徒生的那点阴郁,一扫而空,只瞧着她卧于怀中的模样,藏于内心的妄欲就按捺不住,奋力窥见天光,而后汹涌蔓延。
半晌,他低低嗯了一声,“泱泱……”
二人距离极近,谢今安稍一动,便能触到他鼻尖,孱弱的手抵在他胸前,
“掌印想吃蜜饯了?”
“想吃甜的了……”
“没了,刚才那是最后一个。”
“无碍,泱泱身上还有样东西,甘之如饴……”他含住那瓣朱唇,语气软了些,“回去的路还长……咱家想泱水行舟……”
谢今安没反应过来,腰窝处就贴上一寸冰凉,整个人被捞起,愣神间,耳垂一疼,阵阵潮热扑在耳廓,她终于意识到。
他口中的泱水行舟是什么。
白日宣.淫。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脖间,她伸手推了推,没推动,衣衫半解,慌乱中,抬手打在他脸上。
沈聿舟动作一滞,含笑望向她,眼底除却偏执的占有欲,没有什么情靡的欲色,
“不怕手又折了?”
“你还有伤!还有,”谢今安点了点他左肩伤口,“太监根本就没有情念,你这般荒.淫无度,不会是假太监吧?”
“哦?泱泱发现不得了的事……”
“你不会真……”
“咱家是自个断的。”
一时没留意,谢今安浑身僵住,咬牙蹦出几个字,“死太监……”
“啧。”
指尖温热,沈聿舟眉梢微抬,掠过一丝不屑。
他漫不经心地抽回手,薄唇抿过指尖,唇色愈显靡丽,
“泱水……真是甜得发腻。”
正如她所说,阉人没风花雪月的能力,宫中结成的对食各取所需,各有各的法子取乐。
而他偏爱的,从来不是情事,而是看她在怀中失了分寸、眼尾泛红的模样。
遇到她之前,他唯一的喜好是指尖染血,凡行刑滥杀都是亲力亲为,他舍弃了惯用的长.枪,该用折扇,扇面划过脖颈,血液争相涌出,顺着扇骨流进掌心,滚烫,黏腻,让他着迷。
现在寻到更有趣的东西。
还没一会,她已经撑不住,软软倚在他肩头,气息微喘。
真是娇气……
他轻咬住香肩,抬眸看向车窗外,外头人声熙攘,轻笑出声:
“泱泱,你可后悔,嫁给咱家这残缺之身?”
“你若万全之身……我怕是遭不住……”
浑身轻抖,连音儿都颤个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