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告捷
作品:《为异端加冕[西幻]》 萨沙的手中还是握着锤子。
埃兰希尔之锤。
既然它没有拒绝她,而且变得愈发轻盈,在手上无比贴合,或许正是意味着它认可她,作为实至名归的持有者。
费奥多尔在石室踱来踱去,背上的大蝴蝶结也随着步伐摆动,感应着护城法阵的魔网波动。
很好,先前正在凝滞的魔法循环已经重启,而且火红与幽绿的两股魔法流,交融轮转得愈发顺畅。
带到三人返回山顶湖畔时,艾达正拿着单筒望远镜,眯起一只眼朝向海岸那边,而黑莉叽叽喳喳地挤在她身旁,像一只快活的小鸟。
“哇!你们真的重启了卡诺大师的传奇法阵?”黑莉揪住萨沙的牧师袍,光滑柔软的布料被揪得皱巴巴的。
萨沙请出他身后的安托万:“多亏了这位卡诺大师。”
安托万倒也没有推辞,又摆出那副看上去慈爱无比普度众生的招牌微笑,“更多是莎夏主教的智慧,噢,还有费佳前辈。”
此时萨沙脸上裹着一圈绷带,是她从湖底出来前特意缠上的,没有人看得清她是什么表情。费奥多尔只是像一棵白桦立在原地,一言不发,直到小白迎面对他哈一口冷气。
罗宾从龙背上跳下来,一头金发在阴沉的天色中飞舞,就像融化的太阳。向来忧郁的年轻人,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如此灿烂的笑容。
“我们……”简直可以听到他的心怦怦直跳,“我们胜利了!”
“噢。”萨沙站在费奥多尔身旁,像一棵小树。而罗宾抓着他的肩膀不断摇晃。
罗宾身后的阿德里安笑道:“若珊岬保卫战获得了阶段性胜利,城中龙栖岛的敌军已歼灭,海上暂时没有侦察到敌方援军。”
“话说,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传说中的‘一个法师就是一支军队’。”罗宾激动地描绘着萨沙等人在修复法阵时,若珊岬城中的战况。
“对!”黑莉扯住萨沙的袖子,“原来你们法师真的会骑扫把!我跟艾达正在天上飞,转眼间就看着一队法师跨海而来,冰球一个接一个地往巨怪脑袋上砸。”
艾达:“但我们矮人有机械羽翼,别忘了是谁带你飞的。”
萨沙:“我是牧师……而且我也买不起飞天扫帚。”
安托万:“教会传送阵安全稳定。”
费奥多尔:“我也不喜欢骑扫帚。朋友们,告辞。”说罢便闪出众人的视野。
“好吧……”但黑莉毫不在意微妙的气氛,“但我那位领头的法师,蓝衣飘飘,一堆灵体剑直接把巨怪削成了可以拿来涮的肉片,真的很帅啊。”
艾达愤愤地盯着半身人。黑莉:“好吧,没你帅。”
等等,蓝袍的法师?萨沙心头忽觉不妙。通常魔法公会的法师们穿红袍,包括钟爱骑扫把的大魔导师斯文因,至于蓝袍,自对岸而来,有权限在伊瑞斯领空漫天乱飞的,只有一个可能。
布朗家族。
萨沙攥住安托万的手,两人无言对视一眼。
“朋友们!咳咳——”罗宾手上转着他的短笛,“我们晚上会举办一个庆功宴!”
“是的,玛黑亲王也会出席。”阿德里安补充道,“吉尔·玛尔坦已经坐船溜回去了。”
“啊?那我的剩下一半工资?”黑莉脸上悲喜交加,“等等,卡诺阁下你许诺给我的工资,好像也没有给呢。”
安托万叹了口气,掏出钱袋倒过来晃几下,只掉出叮叮当当几个银币,以及一滩石头。他抓起一块石头,渐渐化出金币的样子:“对不起,这个要吗?”
黑莉摇摇头:“我只是开个玩笑,你以为你姐我不远万里不辞辛劳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是为了钱吗?算了话不多说,晚上吃不到烧烤蜥蜴肉我就要闹了!”
“你不会……”萨沙看着一地的石头,猛然想起一件往事,“当时为了救我才倾家荡产的吧……”
安托万揉了揉她乱蓬蓬的头发,取笑道:“想什么呢?我是那种傻到给吸血鬼真钱的人吗?”
“噢。”萨沙涨红了脸。就像此时日暮西沉,红霞渲染的海面。
她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人,在自己的心间竖起高高的围墙,可对于安托万这家伙,倘若不是以理性特意去规约,不假思索的时候,她总是对他抱有一点期待。
“那之前的合作契约呢?”萨沙抬起右手,腕上一道小小的幽绿色痕迹,就像北斗七星图样的纹身,在安托万的手腕上有着一样的痕迹。
安托万不禁噗嗤一笑:“那个其实是牧师之间的互助协议,我想你在文特尔的记忆里也看过吧?你没发现在我的一路熏陶下,你的光明魔法长进了很多吗?”
说实话,她确实感觉自己的光明魔法有巨大突破,一下跃升到高阶牧师的水平,甚至每日奥术回想时,感受体内魔法流动,或许哪天能施展出圣光普照也说不定。
“还有你的誓言?”萨沙看着安托万扑闪的浅金色睫毛,想起它们扫在自己手腕上的时候。
下山时,她与安托万走在一行人的最后,她抬起头瞥了一眼与前面阿德里安的几米距离,又低下头看着小石子,重复了一遍当时安托万的誓言。
“在太阳光辉与诸天星辰之下,我立下至死不渝的誓言……”
安托万接道:“我将为你而生、为你而战、为你而死,这是我的无上荣耀。你是在问这个吗?”
“嗯。”萨沙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
“鸢尾骑士团的誓词,誓死效忠伊瑞斯帝国。你以为是什么?”
牧师半侧过身,像晚霞一样灿烂的笑颜凑在萨沙眼前,柔软的浅金发辫扫过她的肩头。
被耍了,萨沙想,干笑两声:“没什么”。还好安托万也看不清自己脸上的失落。
那张脸连同远方地平线上的夕阳残影,直到萨沙走到山脚下才散去。
若珊岬的中央广场上,急着吃饭的雇佣兵们开辟出一块空地,周围是一圈简易营帐,而中央是几个火堆,上面放着几口坑坑洼洼但总归没有漏洞的大锅。
一位健壮的红发矮人大刀挥过,将座狼的大腿斩下,提起断腿在水里荡了几下,就拍在砧板上,逆着肌肉纹理切下一片片肉。
“这样会嫩一点。”矮人向好奇围观的雇佣兵们解释道,又拿出薯粉、黑胡椒、矮人烈酒之类的调料一通腌制。
“其实我还有点好奇半兽人的味道。”黑莉也过去凑热闹。
“你确定?”艾达鄙夷地看着她,“你不怕毒死我还怕呢!”
“有些东西闻起来臭,但可能吃起来香。”黑莉评论道。
“相信我,朋友。半兽人绝对不包括在内。”矮人大厨回道。
黑莉穷追不舍:“难道你吃过?”
矮人大厨神秘地发出一个“嗯”,又补充道:“地精也不太好吃。但蜥蜴人还可以,你看他们长得就像大牛蛙。尤其是大腿具有纤维感,烤起来偏韧,口感充实,而肋排肥瘦相间,烤起来香得流油,还能最大地发挥调料与炭火的芬芳。”
黑莉不禁吞口水。正在腌制座狼肉的矮人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年轻人,老夫刚才只是开个玩笑。”矮人解释道,“别人吃不吃我管不着,但实际上我从来不会吃智慧生物的肉,不论它们处在哪个阵营。要是你想吃,就找别人吧。”
“不是……”黑莉疯狂摆手,“我只是好奇一下嘛。”
“不过我年轻的时候,也见过吃矮人的半兽人,我恨不得把它们锤成肉泥拿去种菜。”但矮人大厨爽朗地笑道,“别担心,我的餐桌永远向朋友们敞开。”
一个缠了满头绷带的人突然出现在红发矮人面前。
他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写满了关切与怜悯:“可怜的小伙子……”
绷带人摆摆手:“还好啦,只是暂时毁容了而已,治愈药水效果没那么快生效。等等,我也不是小伙子。”随即她拿起烧烤架上的一串烤座狼肉,另一手拨开嘴上的绷带,开始咀嚼。
“好吧,幸运的小姑娘,至少没有烧掉下巴。”矮人厨师叹气道,“老夫年轻的时候有个战友,他的整个下巴都被红龙的火焰烧掉了,从此说不出话,也吃不了东西,唉,要是没有战争,他会成为很好的画家。”
“算了,今天应该说高兴的事情。”矮人把烤肉串发给周围的雇佣兵,留下最大的一串给自己,嘿嘿笑了两下,“我想诸位不会有意见吧。”
黑莉一手一根烤串,竟还腾出空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嘴里叼着木签。
烧烤摊的另一边是烤土豆的炉子,不知是哪位义士贡献出珍藏的黄油,烤土豆闻起来香气逼人,就像一根无形的鱼线,把萨沙钓了过去。
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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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炊事班的土豆大师罗宾。他看管着一炉子土豆,手中转着短笛,在众人的怂恿下把笛子横到嘴边,吹奏彼时的歌谣。而阿德里安也被他的下属拉下兜帽,推到前台。
左顾右盼的黑莉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场面,拉着艾达奔到面前,加入起哄:“老大,唱一个呗?”
“你们,”阿德里安的面颊挂上一圈红晕,“想听哪首?”
四座七嘴八舌,喊什么的都有。
玛黑亲王坐在营帐中,吃着番茄蘑菇红烩鸡腿,差点被外面的喧闹呛了一口。
“咳咳。”她皱着眉问侍卫,“我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发表演讲?”
侍卫满脸茫然地耸了耸肩,而一旁的提欧·邦坦回道:“请耐心等待,一会后卡诺主教会通知您。”
营帐外却响起无比熟悉的歌声——路伊丝女王的亲弟弟,正在一伙雇佣兵的簇拥下“卖艺”。
“既然今天是若珊岬保卫战的胜利日,那我们唱首和若珊岬有关的歌谣吧。”阿德里安挠挠头,“但全部歌词我记不太清了。”
“请。”罗宾掏出一本口袋本,翻到中间的一页,塞到阿德里安手上。
最上端印着两行红配绿的装饰字:《智者索菲·提尔达传奇》之《布利塔蔷薇与四片绿叶》。
阿德里安:“……你想让我唱这个?”
罗宾:“你不愿意唱可以伴奏,我来。”说罢便唱起缠绵悱恻的情歌来。
歌谣讲述了智者提尔达的四段情史,多半是后人编造的,内容无非是一头红发的见习法师索菲与青梅竹马的游侠哈芬走南闯北,但发如鸦羽、剑若惊风的哈芬英年早逝。索菲赴往精灵王国,与金发的库苏尔王子坠入爱河,一场战乱把两人分开。之后索菲遇到银发的大法师安瑞斯,掌握了魔法阵的奥秘,大法师却神秘失踪。最后索菲遇到灵魂知己,第一部教会法的编撰者,传说中蓝发蓝瞳美貌清冷的大主教克莱芒一世,但两人分道扬镳,索菲成为隐修的幽光牧师。
其实这首歌萨沙还真没少听。在她少年时期,红龙在人类口中不过是一种传说生物的时候,每逢一年的开始与一年的过半,若珊岬城都会举办盛大的歌会,而歌会上总有吟游诗人唱着古往今来为布利塔的传奇人物作的歌谣。
说来惭愧,萨沙年少时一度向往过“索菲·提尔达”式的生活,看遍天下美男最后隐出尘世,在探寻魔法的奥秘中度过余生。她一边听罗宾霜雪般的歌声,一边一口接一口地吞下矮人烈酒。
阿德里安不语,只是低头拨奏竖琴。渡鸦在空中飞了一圈,看倦了自云中探出的下弦月,又静静站在黑发游侠的肩头。
“嗯?”一双胳膊从后方绕上浅金发的牧师的脖颈,他顿感不妙,连忙掏出手帕擦了擦嘴。
安托万看着醉醺醺地扒拉在他身上的萨沙:“怎么了?”
“你看。”萨沙指向天上,“绿绿的。”
有吗?安托万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但盯着多云的天空好一阵子,他隐约看见薄薄的绿纱,在云层间若隐若现。
“极光就要出现了。”萨沙说话带着薄荷酒的味道。浓烈、辛辣中透着清新,说实话并不难闻。
“走。”萨沙两只手拉住安托万的右手小臂,把他往若珊岬主教堂的方向拉去。
她抽出法杖,念出飘浮咒语,像骑扫帚那样跨坐在法杖上,又把安托万拉上,向主教堂顶端的四芒星飞去。
北境春夜的凉风吹过,可她一点也不觉得冷,矮人烈酒在她的腹中烧灼,就像那种复杂的、混合的、无法厘清的情绪。
两人站在主教堂的穹顶上,萨沙把脸上的绷带扯掉,刚一落地,只见一个人影孤零零地立在穹顶边缘。
夜风吹起他水蓝色的衣摆与墨色的发丝。
萨沙差点滚下去,被安托万一把捞住。她赶忙默念换脸咒语,变成莎夏主教的样子。
那人回过头,一手抓着扫把,琉璃蓝的眼睛望向来人。
克里斯汀·布朗,威廉·布朗公爵的小儿子。
安托万觉察到他与萨沙相握的掌中传来细微的电流,而萨沙的右手已然紧握成拳,青紫色的光从指缝溢出。
“冷静。”萨沙的理性告诉她,“现在还没有证据,在此处杀了他只会引起更大的动乱。”她强行压制全身的颤抖,立在原地、全身发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