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第 158 章
作品:《夫兄》 她几乎分不清,这到底是她厌恶至极的魔主,还是面对她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的同伴。
恍惚间,她想,耳坠还是一对更好。
两边对称还是和谐,后世的解折,不知为何只剩下半边耳坠了。
【真是酣畅淋漓的一场时空闭环啊】
【T。】
成柔从期待到自我怀疑,最终懊丧,“阿姐,不好看吗?”
解折也将李希夷的走神状态尽收眼底。
就这么难看吗?她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果然还是他太难看了,总是不讨她的喜欢。
解折赌气似的摘掉耳坠,默然片刻,道:“不好看,再换。”
语气里说不出的委屈和自卑。
“不会。”李希夷回过神,重新拿起耳坠,为他佩戴上,“很适合你的。”
纤细的手指触碰到解折的耳垂,那比脸还白的耳朵,瞬间染上霞光的颜色。
解折下意识躲了一下,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抖得厉害,李希夷也连带心虚地手抖,好容易才给他戴好了。
李希夷退远两步,全心欣赏,笑道:“真美。”
成柔站在她身旁,颔首表示赞同。两人点头的幅度一模一样。
解折被她们看得浑身不自在,忙把竹帘拉上了,此地无银三百两道:“光太亮了。晃眼。”
一会子他又去打扫碎发,没一会再去整理衣衫手洗衣服,一会子又将屋内昨日摆整齐的物件重新再摆一遍。
李希夷同成柔看着,彼此对视一眼,而后附耳私语,“尴尬的时候就是会装忙……”
解折跪着叠衣服的动作一顿,“我听得到。”
“我说楼下的野狸子呢。是吧,阿姐?”成柔朝上看,眼睛明闪闪的。
“是是是。”李希夷憋不住笑了。
一个笑,另一个就更忍不住。姐妹俩吃吃笑起来,险些滚作一团。
解折假装不看她们,还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这日晚上,酒足饭饱,成柔练习完傀儡术,早早地盖上被子睡觉。
李希夷还歪在凭几上看十三境八卦,她打了个哈欠,“明天差不多该离开天音城了。”
按照他们经年旅居的惯例,在一个城镇至多逗留一月,不然留下痕迹太多,追杀他们的人就来得凶急。
且那些修士未必纯善。
李希夷就碰见过一回,他们不过在村子里多住了几日,与村民相处融洽,修士为了盘问他们的踪迹,将村人一个个杀来威吓。
昨日的邻居,次日再见,就成了丢到她面前的尸体。
于是他们不再与他人发生过多交集。
解折半靠在窗边,正在她斜对面,闻言抬头,欲言又止,还是提议道:“再多留几天。”
“我探测过,周围没有危险和追兵。”他画蛇添足地补充。
李希夷没说话。她离开凭几,怕吵醒成柔,蹑手蹑脚朝他走去,坐他身旁,贪玩似的,撩起他新剪的刘海托在掌心,玩了又玩,吹了又吹。
“你近日是不是有心事?”
解折眸光熠熠,“怎么这样问?”
李希夷的视线落在窗前的一盆花上,他总是看着窗,等那盆昙花开,越发成了个夜猫子。她微微眯起眼,避而不答,“你想等它开了再出发?”
解折不置可否,眸光淡了一点,他似乎渴望她猜出什么,然而她没猜到。
会是什么呢。
李希夷摸清他的脾性,静静凝神思索。两人一时无话。
月亮升高,夜风起,李希夷换了个姿势,跪坐在窗前。望上去仿佛在接月光。
“诶,阿折,我很早就想问了……”李希夷微微仰面,月光落在深绿色的昙花叶上,也落在她脸上,“你是不是变弱了?”
月光下,她的表情是生动又明亮,冷光下的脸,温柔多情。
可说出的每个字都冷冰冰地残酷。
“是。”解折冷冷道,“你早就发现了吧。”
“是哦,我和你在一起越久,你就会越弱小。比如现在这样,弱得像个凡人。”她坏心思地拧了他的脸一下,那脸立刻红了一片。
他反抓住她的手,“说了别招我!”
心上人在眼前,却无法深入,他看得懂她的喜恶,于是憋到现在。现下也是,他憋得脸上魔纹都爬出来了,纹如岩浆沟壑,在皮肤下流转生辉,有种怪异可怖的美。李希夷探身亲了一下。
解折瞪大眼,浑身的戾气,顷刻褪干净了。魔纹如同潮水般退去,剩下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须臾,他似乎有些生气,“微微,你对我到底……”
恰在此时,窗前一下子暗了,烛火猛地飘摇,连带墙面上二人的影子都晃到变了形。
李希夷拍了下解折的肩,压抑着声音,“开了开了!”
解折闻言望去。
大叶昙花结出的两朵花,花柱延伸,外圈细长似针的花瓣,如同蜘蛛破网般打开,白色的里层花瓣随之舒展到极限。
旋即,花瓣弱不胜风,收紧、萎缩、发黄,连茎干也不堪重负似的一并垂落,碰到窗台。
七息。
整个过程只有七息,解折数得很清楚。
他的眼睛里划过某种厌弃色。
似乎从未期待过这朵花会开。
“真美。”安静屏息的李希夷,这时才敢呼吸,禁不住感叹。
“开得的确很美。”有男声近在咫尺,就在窗外近处!
余光中,有片黑色的衣角,从窗上沿垂下。
有人倒挂在窗外。
是来追杀解折的修士!
李希夷悚然而惊,多年的逃亡经验发挥作用,她扑向解折,躲在了他身后。
解折亦是身体快过脑子,接过她,一下朝身后推远,李希夷直退到床榻前,撞醒了尚在睡梦之中的成柔。
成柔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先闻见床边冷香,下意识将人带到身边,“阿姐!”
她们俩靠作一处,前方数步远是窗边的解折。
解折甚至没摆出什么抵御的姿态。
他调整姿势,一条腿屈起,同侧的手臂搭在膝盖上,望向窗外。好像城堡里的公主,越过藤条,去看新来的客人。
李希夷也警惕地打量着窗外。
月光早被黑云遮住了。
似乎有一片非天然的阴翳,笼罩在天音城的上空,连一点虫鸣都听不见。
浓墨色经过后,露出高挂的冷月,洁净度圆月上,有点点不规则的红色飘过。
是梅花花瓣。
与之同时,窗外炸开一团又一团的破羽之声。
黑色的羽毛轻盈四散,有几片黑羽落进二楼的房间,飞舞在三人周围。
李希夷伸出手,一片鸦羽落在掌心。
成柔慌乱打掉她手中的黑羽,“阿姐小心。”
李希夷稍稍安心,“没事,是梅花鸦的变身术。蜕变成鸦的鸦羽不伤人。”
这还是她从凄夜寒身上学到的。
“阿折,小心月亮。”李希夷悄声提醒。
解折、成柔抬眼,月亮太亮了。比之前更亮。照亮了附近整座天阴城。
最亮之处,正落在她们窗前。最亮的月光眷顾着她们。成为黑暗中的指引,亦或是对猎物的标记。
微风起。
阒寂已久的街道上,屋舍上,一个又一个黑色的身影坠落。
窗外倒挂的黑色衣角的主人也在半空中翻转身体,跳到对面的屋顶上,那处已有一灰衣人等候。他见黑衣男子跳来,鞍前马后、点头哈腰不断。
一个照面的功夫,李希夷认出二人。
多亏她爱看十三境八卦小报,来的这二人都上过报。
他二人出自帝燕城谢、许两大世家。俗话说,帝燕一城,谢许各分一半。足见谢许之势。因族人繁盛,所以有成者方得本家赐名,其余按居住方位及数字得名,泯然众人矣。
黑衣人出身帝燕城谢氏,行十三,遂名谢十三。他是个好命,生自本家,本名谢衍,天之骄子多行骄慢之举,有失人心。哪怕是爹娘喂到嘴里的好差事,都能桩桩件件办砸了,中人奸计更是常态。如是才传为笑话。
那点头哈腰的灰衣人,身世就差了许多。此人为许东二四,简称许二四。此人出身许家旁了本家八百里的远族,貌不惊人。但他生来一副三寸不烂之舌,以纵横谋士之道,搏出条生路来。他经常为谢、许两家的本家弟子出谋划策。作为跟班,他不仅亲力亲为,而且人好拍马屁,不要脸的事儿没少做,八卦小报自然
谢十三挥开许二四,“办正事,少到本少爷跟前碍眼。”
许二四不改笑颜色,拱手退到一边,“您说的是,说的是。”
李希夷看得分明。
八卦看过,这个许二四是个丑角,捧哏似的角色。能屈能伸。
他有合纵连横的口才。李希夷不会轻视这样的角色。
“小心。”李希夷再次出声。
这批刺客里她所知的,有关梅花鸦、有关帝燕城的,她简要总结,快速说完,以提醒解折。
那头刺客听了,扈从拱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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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们不发一言。
谢十三冷笑,“小妮子,他还用你提醒?”
他话里有话,李希夷哑然思索。
谢十三看看一脸莫名的女人和面无表情的解折,再想他们来之前这二人还你侬我侬窗前看花,不由放声大笑。笑声极尽嘲讽。
李希夷:“你笑什么?”
谢十三回看她,揉着笑疼的肚子,再朝解折挑了挑眉,“哈哈,莫不是你们没商量好?”
李希夷脸色一白,不可置信地看着解折。她猜到什么,先觉心寒,后是心中怒气渐生。
解折瞥她一眼,而后收回眼,眉眼有一点落寞。
谢十三瞧着魔头与凡人姑娘这一出,颇为有趣,他朝许二四努努嘴,示意其上前。
许二四看看那朵谢尽的昙花,再望着李希夷。
果如传言,这女子生得竟也不逊色于始祖魔,不似人间所出,而且也不见什么变老的痕迹,偏她的确是个不能自保的凡人。
连年来,始祖魔将她带在身边,形影不离,她不入魔、不修仙,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活。众所周知,解折此人不好对付,因此多少修士都尝试在她身上“下功夫”,那些人死得有多惨,大家也是有目共睹了。
解折杀人,常常是给人个痛快,近些年也生妇人之仁,让零星妇孺走脱了。可谁若敢对那位姑娘不利,还未来得及实施,就会死于解折之手,且死前受尽了折磨。
故而外界对这女子的来历、生平、亲朋故旧知之甚少,还是听那些逃出魔手的妇孺提起,才知道解折唤她“微微”。
解折把她保护得太好。兴许正因如此,她才会如此天真。
“这位微微姑娘……”许二四斟酌着开口,话到嘴边,实在是有些烫嘴。
解折睇眼过来,许二四觉得脖上凉凉,改口,“这位姑娘。”
解折脸色稍霁。
许二四斜臂而出,指尖延长线,正对着那优夜昙。
“姑娘可否听过……夜昙花开夜,因缘聚合时。”
李希夷觉得,他向自己介绍时的谄媚笑容,像极了销冠。
许二四见对面没反应,依然深谙说话的艺术,“是始祖魔,邀我们前来。”
李希夷微笑,几步走到解折身后,推了他一把。解折一个踉跄,差点栽花盆里,将将稳住身体,回首看她,双瞳剪水,委委屈屈。
窗外众人目瞪口呆。
她推了魔头一把?
还推成功了?这是什么级别的战力。
许二四倒吸一口冷气。
妻管严?这个那些逃出来的妇孺妹说啊?
那群妇孺叽叽喳喳极其激动,嚷嚷着那俩人长得多美多般配。
怎么不讲重点啊?
窗外鸦雀无声,窗内的声讨仍在继续。
“什么意思?你邀请了他们?故意让我们置身险地?”李希夷拧他的脸,毫无惜美之心,“你想死了?”
李希夷说的是气话,但生气是实打实的。
解折被她扯得腰带都松了,紧了紧衣服,抿唇不发一言,但水汪汪的双眼圆睁,摆出一副臭脸凶人的表情。
李希夷这下动了真火。
“解折。”
解折听她语气平静得过分,立时怂了,他唤成柔,“带她走,用璎珞,我教过你。”
大敌当前,成柔只关心姐姐安不安全,掐诀运气,李希夷来不及分说,就被发光的璎珞吸了进去。
李希夷这才知道,璎珞是个困人的法器,是这么个“护身法”。
她在璎珞构成的空间里,发出多大的声音都无人理,但她看得见、听得见外界的一切,属实是干着急。
比如成柔在解折的掩护下,从另一个方向奔逃。
从前学过的御风术,逃命时一顶一点管用。
成柔小小的身影,在无数屋檐上,如同彩带飘逸而过,只剩残影道道。
屋顶上,谢十□□剪了手,冷笑,“想跑?”
他一声令下,月光更亮,在月色的照耀加持下,整座天音城都开始发光。
经纬之线纵横交汇,巨大的棋盘展开,城中的屋舍瓦房,都变作方格中的棋子,被禁锢住不动了。
飞于瓦片上的成柔,身体本已腾空而起,瞬间如负千均。脊背弯,膝盖沉,重重砸穿了屋顶,坠入某户人家,激起碎砖破瓦尘土一片。
她咳嗽着从小块废墟中爬出,周身已围满了梅花鸦的刺客。
成柔眼一沉,却未露怯。
她左手护好璎珞,右手甩出一排傀儡,半生不熟地用上了傀儡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