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重掌故土

作品:《将军为我奴

    寅时三刻,大皇子府。


    火把将整个府邸照得如同白昼。


    兵甲步履匆匆,声音响彻连廊。


    大皇子被押至庭院正中央,身上是一件单薄的寝衣,发髻散乱沾着枯叶,整个形容狼狈至极。


    他抬眼,就见萧烬踏着火光而来。


    “萧烬!”他颤抖着,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是你!那块石头,包括今天的道士,通通是你!”


    萧烬没有理会,只是朝着手下将手利落一抬,兵士们秒懂,压着大皇子便将他压制在地上。


    膝盖磕上庭院中央的碎石路,一声巨响,都能听到膝盖碎裂的闷响。


    大皇子怒嚎一声,挣扎着要起来,却被身后的兵甲卫士们死死摁住。


    “萧烬!”他的声音几乎变了调,像是嘶吼一般,“你弑父篡位,天理难容!”


    萧烬终于正眼看他了。


    火光映在他脸上,轮廓冷硬:“篡位?”


    他低低笑起来:“谁说我要篡位?你图这江山,我可不图。我不过是……”他一字一顿,“要将这北靖江山给我母妃陪葬!”


    大皇子的瞳孔骤然收缩,像看一个疯子般看萧烬:“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萧烬看他的眼神像看蝼蚁,“你说我把北靖送给晟国,让山河一统可好?”


    “你疯了?”大皇子听明白萧烬所言,反剪的双手剧烈挣扎起来,“你这是要断送祖业!”


    萧烬冷笑一声:“你觉得我在乎吗?”


    他俯下身,他的影子将大皇子的身形完全笼罩在内。


    窒息的压迫感。


    “我在晟国为质九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回到北靖,送你们这群人……”他一字一顿,字字力重千钧,“上西天!”


    大皇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萧烬不再看他,退后一步。


    “大皇子谋害帝王,罪无可恕,赐鸩酒!”


    他吐出这句话,再不去看他,转身向府门外走去。


    身后是大皇子歇斯底里的吼叫:“萧烬,你不得好死!你以为你能坐稳那个位子吗?霍震手握十万大军驻守在晟国,他绝不会饶过你!”


    声音随着远去渐行渐远,直到再也听不到一丝一毫。


    萧烬对着身侧人道:“大皇子谋害帝王,畏罪自杀,将这个消息昭告天下!”


    “是!”身侧兵士握拳应下后,离去。


    他走出府门,柳冲正站在台阶下,脸上是激动的神色:“殿下,大皇子伏诛,陛下薨逝,此刻正是天时地利人和。请殿下即刻入宫,承继大统!”


    萧烬脚步一顿,却似早已料到他会在这处等着他。


    他眼中火光跳动,却照不进更深的幽暗所在。


    “即位?”他淡淡道,“柳冲,我记得我说过,我要覆了这天下。”


    柳冲一愣,不敢置信萧烬是来真的:“殿下,朝中无主,必生大乱!您不能如此任性!到时候……”


    “到时候?那就到时候再说。”萧烬打断他,翻身上马,居高临下望了他一眼,“点二十万大军,随我出城!”


    二十万?柳冲悚然一惊,这是要干嘛?


    他哆哆嗦嗦:“敢问殿下是要去何处?”


    萧烬勒紧了缰绳,眸光看向远处,那是晟国的方向。


    “去找霍震!”


    柳冲浑身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找霍震?


    殿下刚在京中发动兵变,鸩杀大皇子,此刻不趁机入主宫中稳定局势,反而要领着二十万大军出城,去找那个手握十万兵马、驻守在晟国的霍震?


    “殿下!”柳冲扑通一声跪地,声音都在发颤,“霍震乃大皇子母族旧部,与大皇子往来密切,您此刻贸然前去,万一他……”


    “万一他举兵反抗?”萧烬居高临下看着他,火光在他眼底跳动,却照不进那片幽深的黑暗,“那就正好。”


    他勒紧缰绳,战马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传令下去,一个时辰后,大军开拔。”


    话音落下,马蹄声疾,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柳冲跪在原地,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这位殿下的心思,他从来就没有猜透过。


    三日后,晟国故都,北靖大营。


    帅帐之内,霍震正对着案上的一纸密报发愣。


    大皇子伏诛。


    帝王驾崩。


    萧烬领二十万大军,正朝晟国方向而来。


    每一行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口。


    “将军……”身侧的副将小心翼翼开口,“大皇子既已伏诛,咱们是不是该——”


    “该什么?”霍震抬起头,眼底是复杂难辨的神色,“该为大皇子复仇?”


    副将噤声。


    霍震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毡帘。


    远处是晟国故都的残垣断壁,这座曾经繁华的城池,在北靖铁骑踏破之后,早已沦为一片废墟。


    百姓逃的逃,散的散,避他们如蛇蝎。


    但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总要有取舍。


    只是这种代价太过沉重。


    他忽然想起萧烬。


    萧烬十二岁那年被送去晟国为质,被送到晟国前,他就瘦弱得像一根枯柴,眼神却冷得吓人。


    九年后他强势回归,带着冲天的恨意,像个疯子一样一马当前破了晟国,囚禁了晟国长公主。


    如今回想,许是为了他母妃。


    但他如今这般凶残模样,弃后方京城全然不顾,显然他母妃在宫廷倾轧中还是没能活下来。


    霍震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密报上那句话——“我不过是,要将这北靖江山给我母妃陪葬”。


    疯子。


    这是个疯子。


    可他霍震,凭什么要为一个大皇子和这个疯子拼命?


    “报——!”


    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马上斥候翻身滚落,声音都在发抖:“将、将军!二十万大军已至城外三十里!萧烬殿下有令——明日卯时,请将军出城一见!”


    霍震攥紧了毡帘。


    三十里。


    一夜之间就能兵临城下。


    他回头,看向案上那张密报。


    只缓缓吐出一个字:“降!”


    ……


    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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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临时召集起来的早朝已乱了进半个时辰了。


    礼部尚书江道跪在大殿中央,额头触地,沉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臣等并非阻拦殿下继续摄政,只是……荣家军三日内连调七道兵符,南疆防务尽数更迭,敢问殿下,究竟是要做什么?荣家军可是您的人!”


    他的话音未落,殿外便传来了甲胄相击的声响,兵甲之声传入其中,殿中的阳光被大片大片遮住。


    殿中十几位大臣同时僵住了身子,骇然看向站在高台上的女子。


    她要做什么?


    燕翎站在御座之前,脸上的神色越发显得沉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七个月。”她忽然开口。


    “本宫离京七个月,皇弟又生死未卜之际,你们连递七道请立新君的折子。”她走下高台,脚步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清晰可闻,“荣将军衷心护国日夜戍守前线,你们却在后方自乱阵脚。诸位大人究竟是忧心国本,还是只为了保护自家的利益?”


    江道冷汗津津,却反驳道:“殿下慎言,国不可……”


    “一日无君?”燕翎接过他的话,唇角微微扬起,笑意却不达眼底,“这个君怕不是指燕飞宇吧?”


    江道浑身一阵,她看破了?


    他猛地抬头,却听见燕翎突然一声冷笑:“既然我来了这南疆地界,燕飞宇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趴着!更何况他涉嫌谋害皇族,上京长公主府的大火,怕是有他的手笔吧?”


    燕翎犀利的眼盯住江道,江道不敢置信抬眼,正好望进她那双洞悉一切却凌厉非常的眼中。


    顿时,浑身颤抖,一股浓重的不安感笼罩在他心头。


    只听燕翎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像随手拂去一个垃圾:“燕飞宇谋逆犯上,方才已经伏诛。”


    江道听着身后悉悉索索响动的兵甲之声,跪在地上的他忍不住跌坐在地,险些瘫倒。


    他完了!


    他没料到长公主殿下一旦归来,便以早朝名义将所有人召集到了一起,却派荣家军截了燕飞宇,直接将其诛杀。


    燕飞宇死了,他也到尽头了。


    他颓然跌坐,一派失魂落魄。


    燕翎不再看他一眼,她看向在殿中于兵甲威压下恭敬垂首的诸位大臣,眼中杀伐之气拂过,出口的话却是表面的温和:“诸位大臣忧心国本,本宫明白。”她直起身,环顾四周,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大殿中甚至落针可闻,“所以,从今日起,由本宫来做这把椅子!”


    她扬手一指,指向台阶上高高置放的龙椅,简陋的殿中,唯有那龙椅纯金打造,熠熠生辉。


    “谁还有话说?”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张了张嘴想提出异议,却在看见门外兵甲腰间那一闪而过的刀光时,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燕翎等了三息。


    三息后。


    “既然没有。”她转过身,一步步向御座而去,“那本宫便做这晟国唯一的皇!”


    她坐在龙椅之上,将长袖一挥:“随我杀回去,重掌故土。”


    群臣面面相觑,不再有任何异议,终于低下头,齐齐跪地朝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