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第一章

作品:《洒家战神,手撕命簿 [快穿]

    「北境.大雁关」


    天空低得仿佛伸手就能够着,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像浸透了水的旧棉絮。风从关外草原灌进来,不带一丝迂回,刀子似得往人脸上割。边关的人都说,一旦入冬,北地的风是会咬人的,咬上一口,脸上就得裂一道口子。


    天色将晚,镇上的街道已经空了大半。


    做买卖的收摊比往常更早,挑担子的货郎匆匆往家赶。


    卖豆腐的老王头一边收摊一边骂天,骂这鬼天气不给人活路。旁边卖包子的大婶接了一嘴,说今年冷得太早,草原上的蛮蛮怕是又要蠢蠢欲动了。


    接下来的话,他们都没往下说,因为平日说多了鬼,是真会把鬼招来的。


    “走了走了,快回家吧。”


    “是啊,得把门关严些,夜里更冷。”


    他们步履匆匆,走过镇上唯一一家客栈。


    *


    「长风客栈」


    老邱端着一盆脏水,从客栈里走出来。


    他今年四十有三,在这大雁关讨生活已近三十年。十五岁跟着爹娘从关内逃荒过来,一落脚就再没挪过窝。爹娘早没了,婆娘也没了,就剩一个女儿,是他的命根子。


    他站在门口,习惯性地往关外方向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只有风,还有越来越暗的天。


    他收回目光,随手把脏水往街上一泼。水落在地上,溅起一片泥点子。他脸上一凉,抬头一看,就见灰蒙蒙的天穹之上,细碎的雪花正簌簌落下。


    一片,两片,落在他的眉间。


    老邱怔怔地看着天,眉头渐渐拧了起来。那双被风霜磨砺得粗糙的手,端紧木盆,青筋突起。


    才九月底。


    今年的雪怎么来得这么早?


    每年入冬,边境的百姓就跟惊弓之鸟似的,一有风吹草动就心惊肉跳。


    这不是他们胆小,是因为草原上的十二部蛮蛮。


    蛮蛮是关外异族,逐水草而居,说着与中原人不一样的话,做着最凶最蛮的事,每到冬天过不下去,那些骑着快马的蛮蛮就会像饿狼一样,成群结队地扑过来,烧杀劫掠,来去如风。


    边境的守军追他们不上,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边境的村落被洗劫一空,看着那些百姓倒在血泊里,看着那些女人小孩被掳上马背,消失在茫茫草原的尽头。


    所以每一年入冬,镇上的日子就变了样。做买卖的早出早归,太阳还没落山就收摊回家。天一擦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灯都不敢点太亮。


    老邱叹了口气,端着木盆,转身往客栈里走。迈过门槛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条通向关外的路。


    空荡荡的好啊。


    千万别来。


    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他又退出两步,抬头冲楼上喊:“越娘!外面变冷了,记得多添件衣裳!”


    话音刚落,二楼朝外的窗户“吱呀”一声推开,一张脸探了出来。


    只见那张脸面若圆盘,眼眸明亮,像两颗刚洗过的黑葡萄嵌在雪白的脸上。十八岁的姑娘,正是最好看的时候,在这荒僻之地长大,却生得比城里那些娇养的小姐还水灵几分。


    她往外看了一眼,惊呼道:“呀,竟然下雪了么?”那声音清脆得像山间的泉水,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她爹,眼睛眨巴眨巴,“爹,我想吃鸡蛋羹。”


    老邱仰头望着女儿那张俏脸,心里的阴霾顿时散了大半,无奈地笑了笑道,“好,我去看看阿花有没有下蛋。”


    阿花是家里养的那只老母鸡,下蛋不勤快,拉屎第一名。越娘给它取名叫阿花,因为它毛色挺花。


    老邱抱着木盆往后院走,经过大堂时,脚步顿了顿。


    大堂里空荡荡的,几张桌子整整齐齐摆着,板凳倒扣在桌上,等着明天的客人。


    这个季节,本来就没多少生意。


    天冷了,往来的商队少了,赶路的行人也少了。偶尔有个把投宿的,也是熟面孔,住一晚就走。


    可今天,大堂里还坐着一个人,就坐在最靠里的那张桌子。


    那是个少年,头梳道髻却没个正形儿,额角留着两缕须,身上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道袍,袍角上的补丁还是越娘给他缝的。


    此刻,那少年正捧着一个空龟壳,装模作样地摇来摇去。


    老邱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这人半个月前来的,说是路过,想借宿一晚。结果一住就是半个月,每天就捧着那个破龟壳晃来晃去,神神叨叨。


    问他从哪儿来,说是从关内来。


    问他往哪儿去,说是往关外去。


    问他去关外干什么,他就笑笑,不说话。


    老邱本来想撵他走,可越娘不让。


    “爹,他长得好看,就让他住嘛。”


    老邱当时差点没背过气去。长得好看能当饭吃么?可女儿的话,他从来舍不得驳。


    于是这少年就住下了,至今就给过三个铜板当房钱,而且那铜板还是从龟壳里抠出来的。


    就这他还摇龟壳呢?


    摇空气么?


    老邱实在没眼看,收回目光,抱着木盆往后院走。


    不想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老板,我见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啊。”


    老邱的脚步顿住了,木着一张脸看过去,“哦,是么?敢问我今天是切菜切到手啊,还是脚趾磕到桌角,劈了指甲盖啊?”


    少年抬起头,昏暗的大堂似乎都亮了两分。那是一张过分好看的脸,眉目清隽,鼻梁挺直,尤其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得像两汪泉。


    可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比那还惨点儿,”少年一本正经道,“恐有性命之忧。”


    老邱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生气,随后皮笑肉不笑道:“那我也给你算一卦吧。”


    “嗯?”


    “嘴臭讨嫌,有流离之祸。”


    少年一愣:“这卦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


    老邱终于忍不住了,破口大骂:“小白脸!要不是越娘见你生得俊,死活要收留你,你再咒我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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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句,我让你连柴房都没得睡!”


    虽然离得远,但感觉唾沫星子都溅过来了,于是少年一抹脸,好声好气地说气人话:“老板,你这就不对了。诅咒和解卦是两码子事。我若是成心咒你,那是我心不好,但你印堂发黑,是你自个儿点儿背啊。祖师爷在上,我们这一门,但凡解卦就绝不能撒谎。我倒是能说两句吉祥话哄你,但灾祸该来还是会来啊。”


    “你,你,”老邱给他气完,伸手一指大门,“你滚!在你身上赚不到半个铜板不说,还尽添晦气。”


    小道士闻言不可置信地举起空龟壳,“老板,说话得凭良心,我全副身家都给你了。”


    老邱怒不可遏:“不就三枚破铜板!老子都让你白住半个月了!”


    少年一噎,摸了摸鼻子,自觉理亏。但他很快重整旗鼓,换上一副笑脸,“那这样。虽然你卦象凶险,但我能让你逢凶化吉啊。”


    老邱冷笑:“哦?怎么个逢凶化吉法?”


    “就——”


    少年顿了顿,眼珠一转,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嘿嘿。想要逢凶化吉,你得先给个卦金。”


    不是他死要钱,这是门中的规矩————不可对卦象撒谎,不可替人免费改命。


    若是他瞎好心,折损的都是自己的福报。


    本来算命的就有五弊三缺,他已经很缺钱了,可不能再缺些别的。


    老邱听完,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始四下张望。


    少年见状,好奇道:“你钱袋子丢了吗?我看你财帛宫没异样啊。”


    直到他看见老邱找到一把苕帚,才知道自己讨到了什么“卦金”。


    少年脸色一变,扯着嗓子就冲楼梯口喊:“越娘——越娘——!你爹要打人啦!”


    话音刚落,就听“砰砰砰”一阵急促的下楼声。


    越娘从楼梯拐角冲出来,两手叉腰,往那儿一站,冲老邱瞪眼:


    “爹!不准你动准哥!他是店里的客人!”


    老邱看着女儿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心都凉了半截。


    “他?客人?”他指着那个小白脸,痛心疾首,“就给三个铜板的客人?”


    放下苕帚,老邱语重心长道:“越娘啊,脸是不能当饭吃的。还有,不准叫他准哥。他要是准了,我不就真有血光之灾了么?”


    少年一听,连忙接话:“是极,是极。我名卦不准,越娘可以叫我不准哥。”


    越娘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看着少年那张好看的脸,眼里带着笑意道:“我只怕我喊多了,不准哥的卦就真不准了。本来就没人找你算命,若是再卦不准,岂不是更没生意?”


    卦不准叹了口气,一脸幽怨,“我倒宁愿自己有卦不准的时候。”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空龟壳,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我师父说了,因为我天赋异禀,十卦十准,有损福报。所以才特意为我取名——卦不准。”


    话音落下,客栈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门外的风雪声,呼呼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