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第四章
作品:《洒家战神,手撕命簿 [快穿]》 「天字一号房」
窗户大开,冷风不断吹进来。
“文少主”紧了紧身上狐裘,屁股一抬,挪了个避风的位置。而后见小小杯盏白烟袅袅,虽知道边陲客栈没什么好茶叶,但为着那一点儿热气,她也勉为其难喝了一口。
不想,真是挺难。
她眉头一蹙,狐疑地看了茶杯一眼,忙放下,随即问云昭:“数出来一共多少人么?”
云昭依旧扶着窗沿,仰着头,头也不回道:“禀少主,共二十骑。”
“文少主”闻言眉梢轻扬:“哦?这是打算快进快出,不恋战了。”紧接着就问:“那头人是何模样?”
“是……”
云昭迟疑出声,小手动了动,似乎是要纸笔。
景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忙从怀里掏出木牍和炭笔,塞进她手里。
云昭依旧高高仰着头,瞪着眼,手下却摸索着画出一个圆圈,草草标出眼耳口鼻,其后开始认真描绘出脸上纹路————额间一个竖,眼睛下颧骨上,各飞撇入鬓两条线。
刚画完,云昭就猛地收回视线,小身子晃了两下,似有些站立不住。
景星一手将牍笔递给景云,一手伸掌盖过云昭的眼,将人抱起来放到床上,盖被脱鞋一气呵成————
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景云接过炭笔和木牍,转身就呈给“文少主”。当然,只给了木牍,炭笔顺手就塞进自己怀里。
“文少主”只一眼就认出:“阿只乃塔黑部?竟然是那群‘野马’。”
十二部蛮蛮的男儿崇尚刺青和伤痕,认为这是不怕痛且生命顽强的象征,所以每个蛮蛮的男儿一旦成年便会在面部刺上各自部落的专属图腾。额间一竖,眼下飞出两撇的,正是阿只乃塔黑部。
景云道:“塔黑部是十二部蛮蛮的下五部之一,驻扎在苍原西部最是苦寒之地。今年雪来得格外早,不怪他们坐不住了。”
“可惜点儿背,遇上咱们。”景星安置好云昭就凑头过来,眼珠子滴溜转,眼下一点泪痣,又灵又狡黠,“少主,塔黑部最善养马,带来的二十骑必是良驹。咱们不若……黑吃黑?”
“什么黑吃黑?!”景云一掌拍歪景星“狗头”,并义正言辞地纠正,“咱们这是替天行道,以儆效尤。然——”话音一转,煞是无奈道,“马匹何辜,不得已接手照顾。”
景星:“……”
景星嘴巴一歪,直起身子,抱着胳膊道:“要不你是咱们列缺十二骑的头儿呢。”
“别贫嘴了。”“文少主”瞧着冷淡,却颇为纵容下属,直到这会儿才出声打断,“记得把头人留下,其他蛮蛮不降就杀。”说着一顿,又道:“别伤着马。”
这是认可了「黑吃黑」。
此次出门,她本就是要与蛮蛮中四部的乌兰莫日部做交易,买马三千匹。这会儿有送上门的添头,何乐而不为?
“大雁关守军不过五十,边军驰援最快也要半个时辰。”“文少主”说着起身走到窗边,嘬嘴吹出一声尖啸,不过须臾,就见屋檐边倒吊下三个人,个个发丝垂落,抱着胳膊,跟蝙蝠似的。
“文少主”似是见惯了手下人不按牌理出牌的出场方式,脸不红心不跳,一眼扫过三人。
“霜序,你擅弓箭,自寻高处蹲守。射人不射马,但头人的命先留着。”
“喏。”
“流霭,白雨,走西巷。蛮蛮的马队入镇必经十字街口。”“文少主”吩咐道:“街口窄,马匹挤成一团,转向不便。你们从巷子里摸过去,等霜序箭响,从侧翼杀出,尽量不伤马。”
“人能随便杀吗?”
白雨一句话就将杀心暴露无遗。
“文少主”深深看了他一眼,道,“除了头人,其他的不降就杀。”
白雨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就脱出蝙蝠队伍。
流靄冲他离去的方向长长“诶”了一声,赶紧就跟自家少主抱拳作别。霜序紧随其后,冲自家少主郑重地一点头,便也消失在屋檐。
“文少主”的目光随即转向景云景星,只需一个眼神,两人就心领神会地退下。
他二人善近战,守在客栈外,正好收拾漏网之鱼。
*
景云景星的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门就被敲响。“笃笃笃”三声,不轻不重,带着点儿小心翼翼的试探。
“文少主”眉头微微一蹙:“谁?”
“我,我我我!”门外传来卦不准的声音,带着几分殷勤,“少主,是我,喂马那个店小二!”
“文少主”:“……”
“文少主”眉心一跳,对这自来熟的“店小二”深感莫名。
起身,拉开门,她就见卦不准站在门口,两手隔着粗布端着一只小火炉,炉上炭火煨得明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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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先前说手冷,我特意准备了这火炉,”他说着把火炉往里递了递,笑出标准八颗牙道,“虽然这炭算不得好,但好在也不熏人。”
“文少主”垂眸看了一眼那小火炉,又抬眼看他,没说什么,却是侧身让开半步。
卦不准眼睛一亮,麻溜儿地抱着火炉钻进去。
他把火炉放在桌上,搓了搓手,四下张望了一圈,待目光落到床上时,他微微一顿。
床上躺着先前那个小妹妹,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蒙着白绫的小脸,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卦不准见状压低声音道:“云昭小姑娘既已睡下,这窗户就不好开这么大了,容易着凉的。”
说着他走到窗边,伸手关窗,却又特意把窗户留了一条缝,嘴里絮絮叨叨,“这屋里烧着炭可不能全关死了,否则炭气憋满整个屋子,屋里人怕是要一睡不起了。”
“文少主”自然知道这些,却不知这“店小二”唠叨个什么劲儿,关个窗户都磨磨蹭蹭,怕是意在沛公吧。
她冷眼瞧着也不做声,两手倒是自发自觉地靠炉取暖。
卦不准终于弄完窗户,回身见她取暖先是一喜,抬眼撞进那双淡漠的眼时又是一凉。讪讪一笑,他挠了挠自己的脸皮道:“那什么……我就走了?”
“文少主”没接话,却是用眼睛送他离开。
不想卦不准磨磨蹭蹭往门口挪了两步就停下,还期期艾艾地回头看她。
“文少主”心下一叹,实在受不得这磨磨唧唧,索性开门见山:“你究竟是有何事?”
卦不准知道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忙道:“我其实就是想知道————文少主的文,是文质彬彬的文,还是闻人氏的闻?”
话音落下,屋里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文少主”神色一凛,目光如电,直直钉在卦不准身上。良久,她一声冷笑道:“你不是算命的么?自己不会算?”
卦不准一听这话,顿时呼天抢地,直呼冤枉:“我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没有卦主允许,岂可擅专?”
“文少主”又是一声冷笑,“我以为是我卦金不到位呢。”说罢她从腰间摸出一片金叶子,丢在桌上。
金叶子落在木头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算吧。”她盯着卦不准,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挑衅道,“算算我的文,到底是哪个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