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第 70 章
作品:《我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春雨惊春清谷天”
“夏满芒夏暑相连”
“秋处露秋寒霜降”
“冬雪雪冬小大寒”
孩童朗朗诵读声飘扬在学堂屋顶,课室里的座位已空了大半。
柳彦亭一如往常一般教习功课,瞥见一个靠窗的孩子朝外张望,他走了过去。
寻常这个时候,孩子们就会回过神来,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书上。
但今日,非但没拉回孩子的注意力,甚至更多的人朝外张望。
“上课专心,不可三心二意!”他敲了敲桌面,提醒道。
靠窗的那个孩子回头看他,正是又回到书院来念书的平安,“柳先生快看,天上好多大鸟!”
柳彦亭闻言走到窗边,也朝外看去,果见满天密密麻麻巨大的兽影逡巡,围绕着天空中一个巨大的石像。
它眉目平静,悲悯如神佛,正宝相庄严地垂视整个珊瑚群岛。
李桑:“柳先生,是要末日了么?咱们都要死了么?”
柳彦亭心中像被人揪起,这些大多还是稚童,尚未长大,早早便要面对死亡。
他转身望着李桑道:“还记得先生跟你们说过的塞翁失马的故事么?不到最后,谁也说不准是福是祸。”
另一个学生:“我们现在有可能是福么?”
柳彦亭:“当然有可能。”
他话音刚落,东梁岛深处传来一声抓耳的刺响,学堂的地面也开始震颤。
光线变弱,空中的太阳如同吹灭的灯笼,骤然变得黯淡。湛蓝的天空褪色,白云消散,晴天碧霄如同一副被水冲散的彩画,露出黑白惨淡的底稿。
柳彦亭亦无法保持冷静,带着学生跑出了学堂,跑出了院门,环视四周。
书院旁的山坡中凭空生出一个雪白凉亭,有廊道延伸,埋入山体中。
柳彦亭在学生的声声惊呼中跳下廊道,“你们待在那儿不要动,先生看看发生了何事!”
学生如鹌鹑一样挤作一团,平安和李桑跟随他跳去,行至亭中。
朝岚书院靠近山顶,可以俯瞰整个东梁岛的东南面,如今站在亭中,亦可北望东梁岛的群山。
师生三人立于亭中,凭栏远眺。
东梁岛北面凭空生出纵横的白玉阶梯,如长龙穿梭连接于群山之间,飞翘的雪白檐角台阙从泥土山石中伸出,仿若东梁岛下埋着一个巨大的宫殿。
而东南面的海水不断下降,露出岛屿淹于水下的岛体。
“先生,好像咱们的岛在上升。”平安道。
柳彦亭定睛一看,水面下升起一个雪白的平台,这个平台极大,自东梁岛下延伸开去,望不见尽头。
李桑道:“先生,这个平台一直延伸到了龙鳞屏障,这应该是咱们整个珊瑚群岛的底。”
一个学生道:“是有什么东西,将咱们整个珊瑚群岛顶起来了。”
柳彦亭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仍是紧紧握住栏杆道:“不要慌,先回屋里去。”
他转身想要回到地面上,却是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幸好平安和李桑扶住了他。
“先生当心!”
柳彦亭拍拍二人的手,“多谢你们,为师无事。”
他现在是这群学生的主心骨,怎么也不能胆怯。
他再次站直了,理了理衣裳,要往前迈步,却感到要一阵巨大的震动,赶紧抓紧栏杆,这次连他平安和李桑也趔趄了一下。
屏障之外,大佛的脸偏移远离,海面在漫盖上升。
柳彦亭看向地面上的学生,已有几个摔倒,滚落到了悬崖边,下一瞬就要滚下山了。
“快救你们的同窗!”柳彦亭喊道。
平安飞身上前,将摔倒的同窗扶起,李桑扶着他回到地面。
“快,到空旷处,找个坚实可靠的东西抓牢了,以防摔倒。”柳彦亭道。
学生迅速跟着他进了院子,抓住院中习武的木桩。
震动没有再传来,柳彦亭正要松一口气时,眼睛蓦的睁大。
空中景象骤变,巨大的佛像远离,海面东面漫盖而上,几乎淹了半面天空。
*
嶙峋漆黑的山洞石壁一会儿被血一样的红光扫过,一会儿被宝石一般的蓝光扫过。
山洞中站了一群人,正静静望着中央漂浮旋转的灵灯。
灵灯灯座是倒扣的钟形,连着细长的把手,把手上连着浑圆的球形,漏刻着繁复精美的花纹,灯芯处呈太极状,流动旋转,一半发着红光,一半发着蓝光。
不一会儿,灵灯熄灭,落到人群中一人手上。
山洞中白光亮起,照亮了众人的脸色。
曲梁蹙着眉头,叹了口气,“一块灵石,就亮了这么会儿?”
这是在古雁门停雨峰的山洞中,手持灵灯的是古雁门内一炼器师,名唤郑舟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年纪。
郑舟道:“我再改进些,应能在提高些效率。”
十余人在洞中围观,一人道:“此物发出的光又红又蓝,当真能代替太阳?”
另一人:“能的,我在外界寻到了一聚居地下的小镇,他们就是用这样的光照晒花草作物,让作物生长。”
此人眉目隽秀脱尘,一身白衣,手中拿着把收起的折扇,正是与宋守竹同名的谪仙。
叶循离开珊瑚群岛后,他还是出去了,竟寻到一处地下聚居村镇,这红□□,便是从那里学来的。
曲梁不喜那个背弃珊瑚群岛的宋守竹,连带着对谪仙也有几分不满。
他道:“一块灵石就亮这么会儿,得多少灵石才能种出一顷田地?别说让地面恢复花草树木,让天地灵气恢复运转,就是喂饱凡人的肚子都做不到。这是入不敷出啊!还不如留着灵石,让修士延用保命。”
谪仙:“若是外界不能恢复,所有人终究还是会死。”
郑舟道:“尚且还有时间,我会继续改进……”
此时,远处传来一声抓耳的刺响,地面开始震颤。
曲梁和众人立即掠出山洞,飞至空中。
空中显出巨大的脸孔立即让曲梁联想到了初阳行宫的石像,他心中一凛,只觉大难将至,准本赶紧飞回寝殿,收拾细软出岛。
“掌门,这是何物?”
“看起来倒像个佛像。”
“那不是佛像,”曲梁道,“珊瑚群岛危矣!”
谪仙道:“既如此,掌门应当带人斩杀妖邪,护卫珊瑚群岛。”
“你说得简单,有本事你上!”
谪仙:“掌门这是要让位?”
他本是想激将,没想到曲梁当真掏出玉剑,扔给他,“早不想干了,谁爱当谁来当!”
谪仙接过玉剑,愣了一瞬,回过神来,视线扫向周遭人,“我这个离门之人,诸位肯接受么?”
周遭人相视一眼,看了眼曲梁远去的背影,沉默一瞬,先后拱手道:“但凭掌门吩咐!”
*
西虞族方迁至东梁岛上,便收到三月后将灭世的消息。
许多人叹苍天不公,幕天席地,过一日算一日,亦有一些人仍旧伐树造屋,还没死就好好活。
沈孝祖坐在木轮椅里,对着院中新植的枇杷树上下打量,耳朵却在仔细听着身后的声音。
沈重与族中几个青年正围坐院中商议。
“近来发现,往沾了瘴气的土壤里撒石灰,可以让土壤的毒性去除些许,能种出些作物来。”一个青年人兴冲冲道。
“可是日光都要没了,有什么用呢?”另一个道。
“三个月太短,根本不可能培育出无需日月光辉的植物。”
“射日之后,只怕不只是光辉的问题,天气定也会变得极冷,咱们能不能活着都不好说,更遑论花草粮食。”
沈重此时道:“东梁和蓬莱会想办法将大家移去靠近火山的地方,能靠地热取暖。”
“妖兽怎么办?”
“又迁移么?有意义么?”
“什么时候是个头?”
没有人能回答这些问题,院中只剩寂静。
沈孝祖长长叹出一口气,伸手摸了摸枇杷树的新叶。
沈重:“那你们就愿意这么等死么?”他声音平静,透着些疲倦。
“不愿意又能如何?”
“神族都覆灭了,我们还能挣扎什么呢?”
沈重:“神族有神族的路,我们有我们的路。”
“可如今看来,条条都是死路,哪有活路?”
又是一阵悠长的沉默。
沈重:“先尽量种些快熟、耐储存的食物存起来。蓬莱在尝试炼制替代日光的灵灯,东梁和蓬莱已想办法除去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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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
几人仍是丧气模样,无言继续沉默着。
突然有人望向天空,“那是什么?”
“像是一张巨大的人脸。”
沈重站了起来,沈孝祖也望向天空。
此时,附近山麓传来一阵抓耳的刺响,地面开始震颤。
沈重立即起身到沈孝祖身后,将他推到院子中部空旷处。
湛蓝的天空从穹顶开始褪色,太阳熄灭,白云消散,空中变成棕黑杂乱的一片。
正中出现的人脸更加清晰,像是石刻的雕像,眉目平静,五官粗糙,显出未经打磨的质朴。
周遭的兽影也清晰可见,像密集的蚊虫扑到残腐的肉食上。
“这些又是什么东西?来救我们的,还是来杀我们的?”
“三个月还未到,不会是来杀我们的吧?”
沈重走向院前篱笆,见到一条玉阶自泥土中伸出,延伸至他右手边一高大台阙。
屏障之外,海水涨至半空,珊瑚群岛的天空一半在水里,一半在空气中。
*
自灵兽岛与西虞岛沉没后,珊瑚群岛又再开了进出口。
今日海面上仍有十余条船只划行。
珊瑚群岛的海面下降,尚有丈许深,岛外的海面漫上屏障,几乎与岛内的海面垂直。
船上之人无不惊异地望向天空。
宋守竹飞至顶空,头顶正对着淹至天空中央的海面。
「阿循,现在过来吧。」
身体深处震颤,她催动了紫珠绒。
白色的身影在身前显现,她还裹着御瘴服,只是已被割破,露出大半张脸和她的白发。
她迅速扫视了一遍珊瑚群岛内外的情形,问:“怎么回事?”
宋守竹:“我破了五感阵,让岛内可以更清晰地看清外界。
“石像带了大批妖兽围攻,珊瑚群岛被它们顶了起来,掀来竖起。
“这里是玉斗盘内的空间,大家所踩的地面为固定的地面,所以即便被掀翻,珊瑚群岛里的人也还是以脚下的地面为地,不会翻转过来。”
叶循即刻理解了他的意思,珊瑚群岛的引力指向脚下,不会受这颗星球的地心引力所影响。
但是会受加速度影响吧?
若是石像抱着珊瑚群岛狂甩,就像拿着一个玻璃球使劲晃,若里面的东西粘得不够稳,还是会被晃散。
她道:“我去杀了石像和这些妖兽,你找珊瑚群岛上人帮忙。”
宋守竹用术法飞速帮她补好了御瘴服,递给她一个小木盒并几个小玉瓶,“闭气珠和补充灵力的丹药。”
叶循接过。
他又道:“别召刀雨,你一定要留有自保之力。”
叶循:“放心,只要它是人形,是神是佛,我都打得过。”
她飞至西面仍是空气的半面天空,屏障解体出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洞供她穿过。
妖兽迎面袭来,叶循用血刃逼退,放出六害的妖丹,以撕咬驱逐妖兽。
大风闪动双翅,飓风将妖兽掀翻,让本就密密麻麻的妖兽群像水波一样掀起浪潮。
九婴吐出水火,将浪潮冲飞或是烧焦。
凿齿持着长矛和盾,刺挑开、撞开妖兽。
窫窳用鹿角撞击、用长尾扫击,发出婴儿一样的啼鸣,周遭妖兽失狂乱撞。
修蛇吐着蛇信,用长尾缚紧绞死一只只妖兽。
封豨在妖兽群中乱窜,撞飞一只只妖兽。
很快,撞推珊瑚群岛的妖兽半数被杀,珊瑚群岛翻转落回海面,激起遮天巨浪。
妖兽群中开出一条通路,叶循飞至石像面前。
它比她在初阳行宫见到的时候大了很多,如今身长高逾百米,简直像一尊活过来的大佛像。
叶循问:“你成形了,你所有的族人都在你身上,或是这些妖兽身上了么?”
石像笑而不答,反而道:“可惜,他们竟没能杀了你。”
它的嘴并未张阖,声音像是从腹中传出,带着些震颤瓮响。
叶循:“你来此是要做什么?”
石像眉目低垂,“你们太可怕了,竟想射日灭世,为了防止还有像你一样的人,我要把你们全都杀了。”
说罢,它伸出了粗糙却五指灵活的手,抚上了珊瑚群岛的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