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撺掇
作品:《我的种田系统被托管了》 好歹把人哄走,兰七叔瘫坐在地上,愁眉苦脸地看着老娘:“娘,我当初就说这事不能干,这要是传出去会被人戳脊梁骨的,那我这张老脸还能不能要了。我现在就想问问你,你到底图啥啊?”
孙氏本就心火翻腾,此时一听这话,更是炸了。对牛贵香的怨恨、对兰老头一家的怒火、对儿媳不中用的嫌弃,还有被儿子戳中她心底最不堪的念头,全都拧成了一团。
她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尖声道:“图啥?图你能在村里昂首挺胸,图咱家不被人瞧不起!那日你没点头?如今事情没办成,你不怪你那没用的媳妇,倒是对着自己的娘亲叫唤起来了?!”
兰七叔心中闪过一次诡异的疑惑,他什么时候被村里人瞧不起了?可事到如今,再多的辩解也是无力,他彻底泄了气:“娘,要不....就把钱给他们算了。”
孙氏却死死抓住他的手,眼神近乎疯魔:“儿啊,娘有主意!你再听娘一次!就最后一次!”
兰七叔望着她花白的发丝,终究还是垂下眼,缓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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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刚擦亮,天上就下起了雨,不同于春雨那般轻薄细密,丝丝缕缕,带着春日的暖意。豆大的秋雨从天际落下,砸在地上,弹起尘土,又分成几瓣水花。
雨中的兰七叔瑟缩的抱着自己的肩膀,仿佛这样胸腔中能多些暖意,脑海里还在不停的想着娘昨晚说的那些话。
“凭啥不帮?他们能帮村里人,就不能帮族里人?”
“你听娘的,就算你自己不乐意去,让你儿子去,他比兰老大还大上一岁!”
“只要能把方子拿到手,咱们卖给城里,卖给县里,卖的远远的,谁又能知道?”
“啥叫不能这么干?都是兰家人,他家的方子跟咱家的又有啥区别?咱家凭啥不能这么干?”
“你不乐意?你还想不想要你媳妇回家?你听娘的话,事办成了,娘亲自去把你媳妇接回家!娘给她低头,给她赔礼!”
秋雨沿着他的发顶往下淌,顺着脖颈钻进衣领,冷得他缩了缩肩。兰七叔低着头闷声往前走,眼睛盯着脚下的泥水,半点不敢抬头。
兰家族长并不住在青云村,而是住在隔壁的大柳村,两个村子离得并不算太远,小半个时辰也就走到了。
兰七叔在村中家的门口徘徊,双眼迷茫的望着那青砖碧瓦,只觉门槛很高,高得他无法迈进去。可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儿子们与老妻携手归家,娘看着他们慈爱的笑。他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地走到门前,单手敲响大门。
屋内,
兰七叔坐在椅子上,学着老娘对他讲的话,一句句的与族长控诉。这一刻,兰七叔与他的娘亲孙氏,似乎紧密的重叠在一起。
“您也知道,咱们家日子一直紧巴,孩子多,底子薄,一年到头土里刨食,也就混个肚儿圆。如今二哥家里发达了,请了一堆村中的婆子与壮丁,却偏偏一个兰家人都没有,您说,这像话吗?咱家的小子们都差些啥啊?”
说到这里,他偷眼觑了一下族长的神色。族长依旧捻着胡须,眼帘微垂,看不出喜怒。他心一横,声音提高了几分,带上了哭腔:
“族长叔,咱不是那眼红别人富贵的人!可老祖宗的话,‘一笔写不出两个兰字’!他们一家子,刨到根儿上,是不是咱兰家的血脉?骨头里流的是不是一样的血?如今他们发达了,又是盖房又是买牛。可咋就不想想这帮叔伯兄弟,过得难不难,苦不苦,能不能过了这个冬啊!就算,就算他们嫌弃我们这帮老的干不了活计,那小的呢?拉一把自家的亲戚,怎么不必净帮村里人强?族长叔,荒年里,没有你帮衬他们孤儿寡母,他们哪里能活得下来?既然有这好活计,却从不想着族里人,这不就是没将你这个当族长的放在眼里吗?”
兰家族长名叫兰怀德,是个驼背的老头,生着一张瘦削的脸颊,留着山羊胡,狭长的凤眼下是洞悉一切的明了。
他又不是随意糊弄的三岁娃娃,怎么能听不出来兰七浅薄话语中的挑拨之意?
上次牛贵香找他说理,还是他亲自去的兰七家,又怎会不知兰七与兰二家的纷争?
虽然他不在乎兰二与兰七之间打的多么凶,可有句话兰七说的没错。
他们有了好活计,没有先想着族里的儿郎,却率先雇了那么多村子里的人,这便说不过去了。
他缓缓放下捻须的手,目光越过院墙,似要望到兰家曾经的鼎盛。
他小时候,不光是这大柳村,周边的十里八村,走三步就能碰见个兰姓人。那时兰氏族学设在祠堂东厢,冬日炭火不断,夏日瓜果满盘,三十多个兰家子弟诵读《孝经》,声震林樾。
而如今,曾经的族田早已荒芜,如今杂草半人高,连野兔都不愿打洞。他的这辈子,便是看着兰家从鼎盛走向凋零。
一场瘟疫,死了一半。一场大荒年,又饿死了剩下的一半。如今莫说百户,周边能凑出二十户兰家人已是不易。
祠堂香火一年比一年冷,族谱翻开来,原先分出去的支脉,被一笔笔划掉,漆黑的墨汁氤氲在上面,看得他夜里辗转难眠。
若兰老大真寻到了生财的门路,为何不先带着族人一起干?雇外村人固然无错,可同宗同族,血脉相连,难道不该优先照拂?
兰七说得对,要是能让他们挺直腰杆过个暖冬,便是还了他的荒年的一饭之情了。如今倒好,外人穿新袄,族人睡土床。
如今兰家这般场景,叫他百年之后,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兰七叔前脚刚出了族长家的门,下午兰怀德就出现在兰家家门口。
他到的时候兰家一群人正围着小牛犊转,孩子们的眼神都像黏在小牛身上一样,怎么都移不开。
昨日的起名大战延续到了今日,几人正激烈地争辩着小牛的名字。
三郎执意要给小牛起名小八,二娘反对:“为什么要叫小八?就应该叫金宝!”
三郎振振有词道:“咱们家有七个孩子,他是第八个来的,就应该叫小八。”
兰老二揉揉他的脑袋笑道:“那要是家里再给你生个弟弟妹妹,是叫小八还是叫小九?”
三郎当然觉得应该叫小九,不过他理智地没有说出口,怕挨锤。
兰老二正陪着孩子们呆在牛棚前,突然听到老爹喊他,他连忙绕回前院,见到族长的时候一愣,叫了声:“族长爷爷。”
兰老头见他叫完人就不动了,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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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开口指挥他:“赶紧去烧点热水,给你族长爷爷泡碗红糖姜水。”
兰怀德冲他摆摆手,开口便问:“你娘呢?还有你家老大呢?有些事我想跟他们唠唠。”
兰老头心中忐忑,便张嘴问道:“叔,啥事啊?”
兰怀德呵呵一笑,反问他:“我跟你说了,你都能帮我办啦?”
兰老头迅速摇头。
那人不得有点自知之明吗?他觉得自己这一点就挺好,比村里那些没事就爱比比划划的老头强多了。心里有数,知道家里谁脑瓜子灵,谁说话管用,他就听谁的,从不逞那个能。再瞅瞅那些老头子,成日里一个两个的,嘴上说得比谁都厉害,真遇上点事,立马就打蔫了。
既然自己做不了主,他索性也不多问了,先把族长招呼到炕上坐着,又端来一杯热乎乎的茶,这才陪着说道:“我娘带着我婆娘去瞧鸡蛋了,想着买点有崽的,回家自己抱上一窝。老大早上去了趟县里,估摸着一会儿就能到家。叔,我也挺长时间没去瞧你了,你这精神头看着可真不错,家里都咋样?地里还成?”
兰怀德轻轻地笑了两声,目光在兰老头脸上来回打量。见他眉飞色舞,红光满面,早没了往日那副瞅谁都带着又怂又横,连句话都不肯多说的样子,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感慨:这家里一挣了钱,人的精气神,果然就不一样了。
他点了点头,随口应道:“家里还不错,地都挺好的。”
兰老头嘿嘿一乐:“挺不错,挺不错的。”
俩人相对沉默了一会儿,兰怀德的手在炕上摩挲,他突然开口:“这个,是啥呀?”
兰老头没听明白:“啥?”
见兰怀德指指炕,恍然大悟,他热情的给兰怀德解释:“这是那啥,炕!那个,叔啊,我这嘴笨,我也说不明白,你等会儿我给你烧上你就懂了!”
说罢,也没等兰怀德反应,便提上鞋走出门,蹲在灶台后面可劲的朝里面填柴,为了显示对兰怀德的重视,兰老头足足烧了平日里的三倍木柴!
刚开始,兰怀德只觉得冰凉的土床变得有点温热,还有一股烧木头的味道从脚底下传上来,隔了一段时间,这股温热升了温,更加的热乎。
他心里立刻明白这是啥了,这玩意儿还真有点意思,不就是个能发热的大床吗?只是要天天这么烧木柴,算下来怕还不如买炭划算。
新鲜劲儿还没过,他就觉出不对来。
屁股底下怎么越来越烫?
他悄悄往左挪了挪,又往右挪了挪,这热乎倒是热乎,可热得跟烙饼似的,烫得老皮直发疼。
正烧得起劲的兰老头从后窗探出脑袋,满脸殷勤地问:“叔!还行不?热乎了没?要不我再给你添点火?”
兰怀德连忙摆手,向来压着的低沉嗓音都变了调:“热乎的!够了够了!不加了!”
再加下去,他这把老腚怕是真要烫熟了。
原本那点好奇心,这会儿彻底没了影儿,心里反倒暗暗佩服起兰家人来,这么烫的地方,他们竟也能睡得住,怕不是各个都有钢筋铁骨。
兰怀德一边小心翼翼地抬着屁股,一边往炕沿挪,正琢磨着该怎么不露痕迹地下炕时,牛贵香一行人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