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 第一百七十九章
作品:《农家娘子改造日记》 赵二爷得知后,却只是挑眉:“我打听过了,这家灯坊从南六省来的,在京里没个根基,也不知撞了哪里的好运道得了皇烛司的请,和祁家竞比,又得了贡院的单子。不过就算有这大运也只是一时,这阵风头过了你再看看?想要长久在汴京站稳脚跟,她就该明白我的意思,我们伯爵府的人脉门道可不是她能摸着的!”
在他看来,自己主动去找上门,对方就应该忙不迭奉承应下。当初祁琮不就如此?说入暗股也好,去竞争皇烛司的订单也好,都是他说什么对方就怎么做。
虽然最后结果不好,但他只觉得对方运气差罢了。他庆幸当初并未签入股契书,事发时又求了大伯父及时处理得当,才没被牵连。
如今自己能看上她家,对方就应该如同祁家一样迎上来奉承。
看看顾家,顾家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和钱才将人嫁进来,虽然三房是庶出,却出手大方,连他都看着眼红。
商贾低贱,有好机会就该紧紧抓住才是。
方二奶奶虽没有他这样的自信,却有意激他,“我就怕人家拂了咱们的面子。我还打听到金姨娘帮着人诬告的那位进士老爷就是她的小叔子,才得罪了人,咱们还上赶着去找她入股,人家怎会答应?我的脸面是小,你赵二爷的脸面要是丢了,可就捡不起来了。”
“是金姨娘干的,跟我们有什么相干?”赵二爷一听就犹豫了,但到底舍不得丢开这个挣钱的事,更受不得激,立刻拍了板:“那这事你别管了,我派个人先去看看,我就不信了,我给她送门路去她还能不要?”
得知此事,彩玲并未如往常一样吹捧,反而有些担心:“咱们伯府的面子是大,可这小画坊从偏远地来的,为何一来就能做贡院的订单?难道真的只是因竞灯的缘故?奴婢愚笨,不懂朝廷之事,只是总觉得有点说不上来。或许是孕中人多思,要是说错了二爷别怪。”
赵二爷原本也有点犯嘀咕,但他爹一走,他又一向躲着大伯父走,更别提主动去找大伯父探听这些事了,难得焦躁了起来,哪里坐得住,忍不住在书房里踱步来回。
火候差不多了,彩玲才奉上一盏凉茶,语气轻柔道:“事缓则圆,其实依我看二爷也不必上火,要说这事,还得是二奶奶去最方便。我听说此前三清观竞灯一事,京中不少大户找过她家下订单。正巧,定国公府才给咱们伯府下了帖子,与其没头没脑到处问,不如定国公做寿那日,再让二奶奶去女人堆儿里探听。”
她面上挂着笑,语气轻快极了,“这些宫里宫外的消息都灵着,有些事咱们府里的大老爷还不晓得呢,有些京里的妇人就已经闻到风声了,二爷可别小瞧了。”
“可那都是月余后的事了,这么长时间只怕有变。”
“二爷多虑,科举才毕,她家现在红火着,咱们去反而不好。等过个把月再瞧,到时候冷清着,岂不是更好说话?”
赵二爷觉得她说得有理,终究舍不得来钱的机会,于是点点头定下了。
*
案子了结,邵堂得知夏衙内被抓,竟然没了从前那些报复心思,甚至破天荒去京都府牢里看他。
汴京最恐怖的牢房是诏狱,虽说京都府牢比不上一半,可其通道狭窄,每间牢房上方只有两个巴掌大的窗户供以透气,牢里只有进人查探时才会亮烛火供人看清脚下路。
异味充斥鼻腔,邵堂忍不住咳嗽起来,前头带路的衙差回头看他一眼,“邵老爷小心脚下。”
走到最外面的一间,这里光线没那么暗,能看到里头盘腿坐着个人。
夏衙内依旧是从前模样,潇洒自如,好似身上的囚服也是从前的锦衣玉带,身下的杂乱稻草依然是檀木榻床。
“恭喜啊,邵堂,你如今是真熬出头了。”夏衙内面上笑着,眼里却没有笑意。
邵堂摇摇头:“你我本不用走到这一步的。”
夏衙内嗤笑一声,看他的眼神透着嘲弄,似乎不信这样的话是从邵堂口里说出来的。
他盘腿坐在那里,闭上眼睛,口中道:“也就是我慢了一步,否则怎会叫人捉个正着?所以说我的运气比你差了一点罢了。”
其实安排好一切他就能直接离开汴京的,可他就是想看到邵堂身败名裂的那一幕,想亲耳听到邵堂的功名被免,成为白身庶民的那一刻。
可惜了,若是时间充足,他还能安排的更好。
邵堂却摇摇头:“不是运气,是有人安排,因此京都府的人一定会捉到你的。”
夏衙内明显一怔,笑容没了。
“是御史台的张必。”邵堂极有耐心地跟他解释,“多年前夏知州还是西京知府时,因一桩案子牵扯张必老家的族人,夏知州贪污受贿,加之为快速结案增添官绩,下令将张氏族人屈打成招,并上报后发配寒州。虽然是偏远亲戚,但张必还是去信请他高抬贵手,然而你父亲置之不理,依样原判,犯人受刑未好就启程,死在了发配路上。张必为人心胸狭窄,为此两边成仇,张必一直暗存报复之心。所以你被抓,是必然。”
夏衙内明白了,却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反倒是淡淡地看着他:“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是想看我后悔莫及,还是痛哭流涕?”
“我只想说,因果而已。”邵堂也是自嘲一笑,“因你父亲贪污索贿,害了张氏无辜人命,所以原本能走的你,今日才被关在此处。我跟你不也如此?当初若不是你起恶心害我,我又怎会另谋出路,一路节节高升到现在?”
“说到底,我该多谢你,你是我的贵人。”
邵堂这话,不可谓不诛心。
夏家官宦之家,夏衙内享尽富贵坦途。
而他邵堂乡间出生,为一点钱,为能在县学安稳读书,为前途,他忍着,受着,甚至背上宿妓的名声,也要为自己搏一个好走的路。
如今二人境遇,翻了个底朝天,他竟然成了俯视对方,可怜对方的那个人,怎叫他不舒心畅快?若不是有衙差在外,他甚至想大笑三声。
即便压抑着,也依然挡不住眼角眉梢的得意。
夏衙内再沉着,也架不住这样的话,胸口不自觉已经起伏不定。
邵堂见他闭眼不看,不说,一副入定的模样,也就失去了继续和他谈论的兴味,哼笑一声,就要转身出去。
“邵堂,既然你送我一句话,我也该回你一句。”夏衙内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牢房里回声清晰,“有时候,过满则不满。我可还有份礼送你,记得别太生气。”
邵堂不明,却没心思再待下去,脚步不停地走了。
很快他就明白了夏衙内那句话的意思。
邵父病情加重,邵大伯来信,说隔壁村大夫来看过,只怕就在月余内,得提前做好准备。
“这老东西就是只拦路虎!是索命鬼!”邵堂气急败坏,顿时破口大骂,“三年丁忧!三年啊!等我回来,什么都没了!他这个时候死,岂不是要把我的前程都带进坟里去!”
人说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他邵堂先娶妻后派官,瞧着好日子就来了,这个老不死的不好好活着,临到头还给他来这一出幺蛾子,这怎么能让他不绝望!
“大哥呢,大哥大嫂怎么说?”邵远赶紧问信。
朱颜拿了信细看一遍,摇摇头:“大伯父深知此事的重要,不会胡说的。”
邵堂已经抱头蹲在地上,眼里落下了泪水,口里只会说一句话了,“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他的,我上辈子一定欠他……”
连旁观者,都感受到了他语气里浓浓的恨意和凄然。
朱颜正想劝他一句,谁料才张口,就看他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两只眼睛闭得死死的。
“快!”朱颜拍了下还没反应过来的邵远,“把他放到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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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他一提醒,邵远赶紧照做,又快步出去取了一碗水来。
看着掐人中没用,就喝了一口,却不吞下,含在口中,又鼓足一口气使劲喷在邵堂脸上。
一通忙活,邵堂眼睛翻开,悠悠转醒。
茫然过后,见焦急的二人,好似神思才被拉回现实,满面痛苦闭眼:“二哥,二嫂,我该怎么办……”一副心气全无的样子。
怕她再晕过去,朱颜赶紧道:“你别急,此事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她一时也想不到好主意,只能让邵堂先去严家探探口风,看看严家的态度再说。
“要是他们反悔呢?”
三年丁忧,中间变数太多。
加上这门亲事本就未曾公于人前,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京都府这案子也是受定国公府和严家的暗示不予公开,因此旁人只知道是邵堂被告,却不知为何被告,也就对两家婚事无从得知。
当初他不在乎严家的保守慎重态度,是因为他行得正坐得端,一切顺其自然即可。
可现在不一样,邵父病重,三年丁忧回原籍守孝,到时候他远在邝州,严家难保不会悔亲,他可就一点机会都没了。
“你现在仍旧是一无所有,若你还丢掉诚实,严家此时不记恨你,以后也会用手段让你难受。”朱颜分析,“索性坦诚以待,若是严家反悔,大可给对方一个面子,以丁忧之名主动退亲。两家体体面面不说,此时留下这个机会,将来你求上严阁老,念着这点,他也一定会出手帮你。”
方才还含着侥幸心理想要隐瞒的邵堂顿时冷静下来。
是啊,强行成就婚事,虽然面上好看了,可难保严家人不会暗中记恨,严氏女也与他不能一条心。
更何况若是隐瞒此事,被有心人知道告他一状,还有一难。
与其如此,不如放手,还能给将来的自己留条后路,更能在皇上心中搏个孝贤子弟的好印象。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力气。
朱颜看他神情就知道他已经转过弯来了,这才松了口气。
*
距离定国公做寿还有一个多月,正好给了朱颜回绿河村一趟的机会。
铺子里,王信总揽,除了王小郎,另外陈助办帮着招的四个学徒,两个画匠两个篾匠,都是熟手。
加上朱颜并不藏私,有什么教什么,因而四人学得极快,不过半个多月就能上手帮忙了,即便她要走,有图纸留下,学徒也能照着图纸细解先将寿宴要用的灯坯先做着,不耽误时候。
当然了,学徒也是有签契书的,无论自己开店还是揽生意,都不会影响画坊的生意。
安置好一切,又去见了乔太太母子,三大一小这才登了回邝州的官船,依旧是走水路南下回。
对于邵堂的婚事,他诚恳交待,严学士沉默不语,严太太倒是情绪激动,可等了半晌,严阁老却只说了六个字“事不变,你自去”。
这就算是将此事落了定,也给邵堂吃了颗定心丸。
“你说严阁老怎么就那么看重你?”摇晃的官船上,邵远提了烧滚的水从外头进来,撇嘴道。
邵堂心情很好,即便接下来可能面临的是三年困宥在乡下,他也面带笑容:“我也想过这个问题,甚至问过阁老,可他老人家说,当初是五娘子看中我,他才注意到我。可要命的是,我根本不认识五娘子,何来看中一说?”他满脸茫然,看来是真的不知情。
邵远嘁了一声:“其实仔细看看,你长相还不如我,不过是白了一点,文雅一点,怎么就让人家五娘子看上你?只怕是阁老不好明说缘由,拿这个糊弄你呢!”
灵姐看着吵嘴的爹和三叔,老成地像个大人似的将手背在身后,口里还啧啧啧三声,这样子将三人都忍不住逗乐了。
笑过后,朱颜问:“你就没想过,从前我们或许见过这位五娘子?”

